等到日当中午,广场上还稀稀拉拉站着几位等候的使者。浮空城有这么一点优点,虽然极为不耐烦了,但还是要如期将典礼举行完毕。大诩国果然是最后一个,就连西碧高原前来朝拜的部族使者,都排在了大诩国的前列。大诩国的皇帝陛下,实在给了天毅王朝的官员一个极为不好的印象。喜欢食用小儿心肝,这可是十足的暴君作派,而且,毫无人性可言。
夕遥和小明将三位使者引进大殿的时候,文武百官,各国使者眼神飘忽,根本没有关注他们。这么长时间的宝物欣赏,早就视觉疲劳,有的坐在桌子边饮茶,甚而有的官员已经昏昏欲睡。当然也没有人去责怪他们,这次大朝会,本就是祝贺承丰皇帝六十的寿辰,随意一点好些。事实便是如此,排在前面的,永远要比后面的具有优势,人都有审美疲劳。
张盛况三人昂首阔步,余光打量在座官员和周围的环境。宸极殿很大,比大诩国别宫的勤政殿大多了。“大诩国使者叩见天朝陛下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承丰皇帝已没有力气来叫人免礼。林承司礼官代劳,“免礼,大诩国使者,可以进献宝物了。”此时,关注张盛况的,不过林承,夕遥,小明三人。小明更是十分担忧地望着他,深怕他拿不出东西来。
张盛况从怀中掏出一物,林承十分不悦,“你这是何意?”略带责怪的话语,成功引起了原本神游天外的皇帝和官员,以及各国使节。他们循着方向望来。张盛况手中拿着的,乃是两张有些发黄的纸张。小明的脸色一阵灰败,死定了,真真是死定了,居然拿两张废纸来忽悠满朝文武。承丰皇帝似笑非笑,“莫非,你是想进献造纸术,给他瞧瞧我天毅王朝的纸张。”
司礼官应声道,“诺。”从案台上抽出一张白字,这纸洁白如少女的肌肤。司礼官拿到张盛况面前,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。天毅王朝的技术,领先整个碧野。造纸术,当然也不逊色。这种纸张销往四野之地,为达官贵人所喜,价格高昂。如此泛黄的纸张,如何拿的上台面。林承责备夕遥和小明,“大胆,你二人缘何没有检查进献之物,还敢将此人领来宸极殿。”
小明吓得腿脚发软,夕遥提着他,神色自若道,“即便这纸十分不堪,也该容别人解释解释。人无慧眼,让宝物蒙尘的事情,并不少见。”林承被夕遥噎了一下,道,“好,你且解释,若解释不清楚,你们五个人,统统推往城门斩杀。”夕遥道,“陛下都未发话,你倒做了主。”林承面色大变,躬身行礼,“臣有罪。”
没人为此事担忧,因为他们都了解承丰皇帝的性情,这是一位仁君。承丰皇帝笑道,“好,但他若不解释清楚,那就不要怪律法无情。”对于假冒使者的事情,在之前发现了,投入无生大牢。若在大朝会上,抹了天毅王朝的面子,落得是个斩首弃市,尸体谴回,予以警告。这一举动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落到最后面的,要引起别人的注意,那你必然要打破常规,有独特的本事。
张盛况古井无波,托着纸张道,“四野之地的造纸术如何能跟天朝上国相比,小人不是来献造纸术的,而是来献这两张纸。以贵国高超的造纸技术,怕也造不出这样的自来。”司空部的官员,怒道,“大胆番邦使者,竟敢小瞧我司空部。这样的烂黄纸,我司空部不屑于使用。”天毅王朝,司空部司职建造,以及各种工程技术。这个部门,是推动天毅王朝快速发展的动力。
尚路虎怒道,“你若能造出这样的纸来,造多少,我吃多少。”司空部的官员哈哈大笑,“那你一定永生永世都吃不完。”张盛况虚压了一下手,示意尚路虎注意形象。夕遥看了看他手里的纸张,道,“这种纸,司空部的确造不出来,因为,它是灵犀相印纸。”张盛况讶然,小明讶然,整个宸极殿的文武百官,各国使节,乃至承丰皇帝都尽皆讶然。
“可有灵犀相印纸,跨越万千里,聊诉相思。可有仙令遗忘字,所书泪词,烟袅雾迷。可有忘忧解愁酒,一番痛饮,情仇全销。”流传极广的诗句里写了三样东西,灵犀相印纸、仙令遗忘字、忘忧解愁酒。这三样东西,皆是仙人所拥有的东西。蓬莱阁,书写在书稿上的字,全是仙令遗忘字,凡人看过之后,会不知不觉遗忘掉。仙人困惑之时,会饮忘忧解烦酒,这酒喝过之后身体舒畅,若是凡人引用之后,恩仇全消。而灵犀相印纸,则相隔万里,还能互述衷肠。在一张纸上写下字,就会在另外一张纸上出现。所以灵犀相印纸,是成对出现的。
司空部确实造不出这样的纸张,即便是修行者,也很少得到灵犀相印纸。承丰皇帝急切道,“呈上来。”林承自张盛况手中接过,呈递给承丰皇帝。承丰皇帝问道,“如何使用。”张盛况故意落后不答,而夕遥果然开口道,“无需笔墨,只需用手指刻画,字迹显现后,就会消失,然后出现在另一张纸上。”承丰皇帝急忙在一张纸上书写了一个字,果然出现在另一张纸上。
承丰皇帝面露喜色,“果然是好宝贝。”大司骑起身道,“请陛下将此物赐予司骑部,此乃行军打仗的利器。”若有这样的纸张,分兵进击,将如鱼得水。但同时也要防着别人夺了灵犀相印纸,反过来用计。承丰皇帝还没有玩够,哪里就这么赐给大司骑,“此事以后再说,大诩国使者,可以入座了。”
张盛况突然跪了下去,冷寒霜和尚路虎也跟着跪了下去,“小人死罪,请天朝陛下恕罪。”承丰皇帝,文武百官,各国使节,连同夕遥和小明同时纳闷,这宝物进献都过关了,又玩的哪一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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