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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把兵器紧紧相交,严丝合缝,像焊在一起,谁也不愿意主动先分开。
谁主动先分开谁就失了先手。
好比奕棋,一旦失去了先手,就会步步被动,导致满盘皆输。
就这样,死死相抵。
一阵风来,雨点砸在刀上,竟腾起细雾,好似钢刀淬火。
超乎寻常的血液循环速度使河依柳全身升温,热度膨胀至快要窒息。
柳叶刀与大铡刀比起来,实乃小巫见大巫,一个那样厚重,一个这般娇小,兵器确实不在一个层面上。
河依柳在这把柳叶刀上下了十几年的苦功夫,却每次都被这样一口重兵器所压制,一身的功力竟一时不能完全流利地施展开来。
魅影喘着粗气,从他本该是眼睛的地方,河依柳感到了其深深讥笑的目光。
妈的,除了徐老大,没人敢这样看着我,鬼也一样!
魅影的讥笑深深重创了河依柳,愤恨的杀心炙伤了他的自尊心。
看刀!
河依柳忽然将柳叶刀一竖,粘着魅影的大铡刀刀口一路斜挑,只见一道绚烂的烟火划过,魅影手中的大铡刀咣噹落在了屋阶上。
算魅影放手及时,否则柳叶刀会活生生卸掉它的一条手臂!
魅影不禁“哦”了一声,身形奇异地扭动几下,赤手空拳,死死盯住河依柳,一动不动。
它不动,河依柳就不动。
黑暗中不知有多少陷阱泥淖在等着自己,只能小心翼翼,稍有不慎必将遭灭顶之灾。
命是用来拼的,不是在黑暗中烂死。
雨水,冷汗,热血,衣服紧贴**,浑身雾气笼罩。
河依柳仿佛站在暴雨中。
“今晚如果你真遇见鬼,明天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个鬼长的什么样子,有多么的厉害......”
耳畔想起了吴山临走时说的最后一番话。
尽管早已毛骨悚然,但河依柳还是坚定地扑向了它。
是鬼躲不过,是人就不怕。
是人是鬼?!
我河依柳今晚倒要见识一下你的庐山真面目!
魅影的退缩空间越来越小了,柳叶刀如饮血游龙直刺魅影,困兽之斗就在这一个回合。
死去吧!
这个江湖还有谁能躲得过河依柳的这一刀?
除了鬼!
但魅影确实像鬼,就在柳叶刀呼啸着刺来时,它就像一只庞大的蚱蜢,一个弹跳,身子竟倒飞出去了十几米远,远非寻常之人的步履。
一击刺空。河依柳如置身冰窖。
莫非它真是鬼?一个地地道道的鬼?!
鬼狞笑一声,又像一只庞大的蚱蜢弹跳了两下,竟然已经离开了河依柳三十米开外。
“休得想走!”
河依柳大喝一声,提刀前冲。那鬼不与河依柳正面搏杀,急速接连弹跳几下,就像电影胶片被剪辑了一样,闪,闪,闪!高大的魅影顿时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。
河依柳倏忽找寻不到它的去向。
风吹过,落叶沙沙。
雨点打在身上,好像千万条冰虫在蹂躏自己。
这样的身手令人匪夷所思,简直就不是人。
与这样的鬼斗,河依柳自叹弗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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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鬼的脚印根本就不是人的脚印,人穿鞋,这个可不是鞋踩出来的。
河依柳的脸都快要贴在地面,仔细分辨着刚才魅影留下的脚印。
平常人的脚印应该有鞋纹,这个没有。
魅影踩过的地方只有两个深深的小坑,像羊驼,可羊驼踩不出这么深。
河依柳沿着魅影留下的足迹一路跟踪查看,每当看见一个足印,心里的疑惑就更浓烈。
好大的步幅,没有人会有这么大的步幅。河依柳心道,
雨水开始将魅影留下的足印填满。一直追查到破烂不堪的牛棚之外,足印没有了。河依柳不禁朝牛棚之外看去,稍远处,是沉睡中的吴钩村。
河依柳回到屋阶处,将魅影留下的那口大铡刀拾起来,大铡刀虽然沉重,却与寻常民用的一模一样,别无二致。挥舞两下,也不见有什么过人之处,稍有武功根底的人都舞得动它。
河依柳明白了,大铡刀是专门用来对付柳叶刀的。
柳叶刀这样的兵器之所以能成为江湖兵器,皆因它在兵器中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能劈能斩,可刺可割,是一件极为通用的兵器。
但是,柳叶刀的缺陷就是怕吃重,譬如这把大铡刀,柳叶刀非但吃不动它,反而有可能被它所折断。亏的河依柳内功雄厚,急中生智,将真气凝注其中,否则,柳叶刀早被折断了。
看来,魅影是有备而来,真是来要河依柳之命的。河依柳将大铡刀使劲扔进了牛棚。
于是,河依柳想到了一个人:杀手!
各大帮派都有杀手,成百上千,形形色色,武功各异。
除了有名有姓的杀手,还有很多埋名隐姓的杀手,他们深藏不露,杀人或者被杀,全由帮主掌控。
河依柳便是这成百上千个杀手中的一员,但实不知,自己眼下是去杀人还是被人杀。
江湖竟是如此这般地浑浊。
河依柳仰起头,任雨水落入口中,嘴里满是苦涩。
河依柳突然想到了牛二,不自禁地揉揉被牛二撞过的肩膀,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正想要了自己的命么?
他的身材不正如同魅影一般地高大?他的力量不正好配舞这把大铡刀?他疯起来不正是到处乱跑乱撞?他不正想对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外乡人置于死地么?
太像他了,魅影有可能就是牛二。
高大,威猛,疯癫古怪,仇视外乡人......河依柳开始心里有了谱。
嘎吱——
河依柳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鬼屋,点亮了油灯,他现在太需要光亮了。
“如果让我捉住你,你死定了!”
河依柳一屁股坐在床头,显得有些疲倦,从床头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囊袋,小心地拧开盖,刚想将嘴对上去喝水,忽然感觉到手里有些发粘,仔细看,发现水囊袋上沾上些许泥水,只有那么一点点,若不是正好被自己的手捏住根本觉察不到。于是,河依柳将水慢慢淋出来,顺手从怀中摸出唐兰香留给他的那根玉簪向流水探去。
河依柳用一种残忍的目光看着皮囊里的溪水淋在玉簪上,玉簪顿时变得乌黑,并滋滋地冒着细沫。
河依柳惊愕,这水已不能喝,因为它现在足以毒死三头牛!
“干得真漂亮!看来你是一个比鬼都可怕之人,但今夜你杀不了我,就该轮到我来杀你!”
在河依柳的印象中,秋天的天气应当通透清凉,可今夜却这么地迷离冷酷。
但,天一亮,雨就会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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