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,是安全性大增、有蛮子守护的高山本部,一边,是帮助他们脱险、此时却将它们引向未知的巨鹰。艾希不是吴锋,不能预先了解这只巨鹰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吴锋此时看着如此坚定的艾希,问道:“嫂子,你为什么如此坚定?难道......是因为阿瓦罗萨大帝的传承吗?”
此时,两人已经来到了血峦峰的险峰,巨鹰已经扶摇直上,不见了踪影。
艾希从吴锋的背上下来,红唇轻启,顿了一下,有些无奈的说道:“吴锋,你知道吗?相对于泰达和众长老,甚至包括艾地兵,都对你带来的阿瓦罗萨传承的事情深信不疑,认定我就是阿瓦罗萨的继承人,可是我,不信!哪怕你带来了象征着阿瓦罗萨意志的守护者号角。”
“阿瓦罗萨大帝啊,她的伟绩,是我从小听着长大的,她无疑是弗雷尔卓德以来最伟大的人,完成了从未有过的壮举,她的名字被每个雪原子民所熟知、所敬仰。但是,你知道她已经死去多少年了吗?如果有传承的话,一心为雪原的阿瓦罗萨又岂会等到现在?我看到的是你带来这则无论真假消息的即时作用,它能让即将爆发的战斗中尽可能的凝聚人心,所以我默认了下来。”
“其实,不怕你耻笑,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,梦想着像阿瓦罗萨一样,能够联合整个雪原,不再有战争,不再有动乱,不再有死伤......让那已经被艰苦环境折磨的够艰辛的雪原子民能够安定下来,可,梦想毕竟是梦想.......我啊,一个连母亲基业都险些守不住的女娃娃,有那个能力撑起一切吗?”
艾希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:“我能走到这一步,不容易,我指的并不是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心力,或者是在夸耀我自己,我指的是运气,如果没有足够的运气,我可能不会等到泰达,还有你和古拉加斯的到来;如果没有足够的运气,我们可能会永远葬生在血精迷窟内;如果没有足够的运气,我们不会碰到你那个笨笨的巨魔朋友;”
“这头巨鹰,已经带着我们绕过了超凡巨魔的看守,给我们带来了一次好运。”艾希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:“那我们不如在相信它一次,就将接下来的事情,交给命运的指引吧!”
“现在,让我们开始登山吧!”
吴锋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初入瓦罗兰的菜鸡了,几度变换以及机体强大的情报收集,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很多问题。站在他这个类似先知的立场上,一听艾希的发言,开始还产生了一种艾希得了便宜卖乖的想法,可是......吴锋说什么别人就得信吗?那么艾希在一切不确定的情况下,能毫无保留的相信吴锋和古拉加斯,做出现在这样的决定,是愚蠢还是魄力?吴锋的眼睛眯了起来,渐渐流露出了一丝敬佩。
“吴锋,”艾希招呼道:“或者,你先回部族也是可以的,不知道是不是被你说了很多次的原因,我现在总感觉上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。”
吴锋助跑,起跳,一把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追了上去,两下赶到艾希身边,哈哈笑道:“正好,血峦峰顶我还没上去过呢!”
攀登险峰并不是个轻松的事情,并且还是从很陡的地方,这对吴锋和艾希也不是很轻松,好在艾希的空间戒指里有一些攀登工具,速度才稍稍提了上来,吴锋有过经验,在先前开路,两人渐渐地越登越高,直到攀爬到总高度约莫四分之三的程度,一抹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。
艾地兵面色铁青,在他看来几乎板上钉钉的事情,随着事态的发展,竟然到了这一步,他想不通!随着一路追踪过来,距离高山本部越来越近,他一颗心几近绝望了,被艾希重点布置的高山本部几乎铁定已经被那个野蛮人掌控,让他单枪匹马去在众人之间取艾希首级?且不论事情会不会闹得满族皆知,单单是那个不能靠修为判断的野蛮人,就没那么好对付。
但是,事情有了转机!
艾希那个小妮子不只犯得什么混,竟然在靠近高山大部的时刻转了向,来到了这一面几无人迹的险峰,他那绝望的心又躁动了起来,无论上面是什么,哪怕是艾希领一路高手设下的埋伏,他都要闯一闯,因为,这是他最后的希望!
脚下的土地炸裂,艾地兵全身都冒起了丝丝缕缕的气流,那是灵力超负荷运转到极限的表现,他的身躯一跃十几米,这还不算完,天地间的灵气也被他调动起来,成了加速的催化剂。脚尖在陡峭的岩壁下一点,又一次的拔高,面对山岩近乎平角的突起时,他竟利用对天地灵气的操控完全踏空而行,丝毫不影响速度,整体上以近乎平地奔跑的速度向上飙升起来。
砰!砰!砰!
沉闷的抓地声从下方传来,听声音还在极快的接近,吴锋和艾希对视一眼,更加玩命的攀登起来。
三百米!
两百米!
五十米!
离山顶只有区区的五十米,全盛状态下的吴锋、艾希只需要几下就能通过,可是现在却是显得那么遥远,几近全速攀登险峰,对神识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,就连经过二次强化的吴锋,都是面色苍白汗流浃背。
艾希呢,现在更多就是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撑,两只没有着力点的腿在打飘,抓着石突的手指被冰雪冻得发白,几次打滑,眼神迷离,似乎没有了焦距。
吴锋气喘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艾希,坚持,相信我,上了这个顶峰,你就会实现你的梦想,为了你的泰达,为了你的族人,为了弗雷尔卓德,无论如何,你都要爬上去啊!”
艾希笑了一下,眼睛中忽然散发出了光芒,她本已失去知觉的双手又重新变得温暖起来,在这几近峰顶的天地中,雪花飘洒,她似乎和这些调皮的、赖在天地间不走的雪花有了更深的联系,她的身躯重新变的温暖,体内又诞生了新的力量,一点一点的向上爬着。
下方,艾地兵身影已经渐渐清晰,一些‘站住’‘别跑’之类的话语也是传了上来,看来,无论修为高地,无论管不管用,追人的一方总是要喊上这么几句。
二十米!
十米!
五米!
不知为何,尚还有一些余力的吴锋并没有施以援手,而是一直陪着艾希一起沉默的爬着。
一只洁白柔弱的手伸到了山顶,五指有些僵硬的伸屈,仿佛在蓄力,良久,另一只手也是抓了上来,指尖骨节突出,猛地一用力,艾希就站到了山顶上。
头盔已经不知遗落到了哪里,一头白发披散开来,随着山顶的寒风飘荡,眉目如画,红唇欲滴,在这通体雪白的大画布里,艾希仿佛变成了冰雪的精灵,如诗如画.....
细密的雨滴出现在艾希的上方,散发着阴冷的气息,一道灰影突兀的出现在艾希身后,灰色的羽毛根根如箭竖起,一道道半透明的灰色利刃就凭空出现,将那细密的雨滴缴了了粉碎。
一道音调颇高的女声从鹰喙中传了出来:“老头儿,到了这,可容不得你放肆了。”
艾希对巨鹰一笑,巨鹰回以讨好、亲近的笑。
吴锋上来找了块石头,两腿伸开一屁股坐了下去,沉默中眼睛对上了那一道冰蓝色的身影,她就静静地站在那,就好像整个天地的中心,整个世界,不,整个弗雷尔卓德都在围绕她而转动。她没有多余的动作,就那样平常的站在那,就无比的高傲、圣洁,不由自主的吸引着人的目光。
冰晶凤凰,艾尼维亚!
艾尼维亚站在一块巨大的石碑面前,静静地盯着那块石碑,留给众人一个背影,仿若完全没有察觉到几人的到来,包括那不断大吼大叫、状若疯狂的艾地兵,但奇怪的是,一登上这个顶峰,艾地兵就完全安静了下来,眼睛也失去了焦距,在那一动不动地站着,时不时还傻笑几声。
艾希犹豫了一下,上前两步站定,对艾尼维亚行了一个庄严的贵族礼节,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。
良久良久。
艾尼维亚没有转头,清冷的开口了。
“你很优秀,这几百年来,你是拥有寒冰血脉中最优秀的人。面对强势的艾地兵,你能一步步走到这一步,走到这个顶峰来,我相信,你就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“但,你还不够优秀。或者说,见过那个人后,或许在心目中,我在也不能找到比她更优秀的人了。”
艾希站直了身子,略微低头,静静地聆听。
“你们永远想不到,她,为这片土地付出了什么,甚至,比我这个从天地中诞生出来的守护者,做得更多,做得更好!”
“所以我总想着,要替她找到一个更优秀、更完美的继承者。”
“我记得,在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光,我问她,你这样做,天地间将再也没有一丝你的痕迹。她笑了,她轻声的说,怎么会呢,我想啊,我死后,一定会变成一片雪花,永远笼罩着这片土地,永不消散,永不磨灭......”
“为此,在这世间,连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坟墓都不存在。”
艾尼维亚微微侧了身子,伸出手,去抓那些仿若永恒的雪花。
“所以啊,我在这给她修了一个墓,以冰雪为基,以冰石作碑,里面......埋葬了一朵雪花......”
身后,露出了那个简约、清冷的石碑,其上深深地刻着四个字......
阿瓦罗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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