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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之用没有了工具,也没了干粮和水,但他不想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,于是又继续往上爬。
越往高处,气温就越低。赵之用来的时候只穿了件单衣,爬了两个多时辰,他已经快接近山顶了。这时,山上变得非常寒冷,高空中的冷风连同那潮湿的雾气在树林中呼啸穿梭,冻得赵之用瑟瑟抖,不停地跺着脚,搓着手。他虽然已经很累了,但不敢休息太久,他知道,只有保持运动,体温才不会迅下降,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冻死在山上。
那时已是黄昏,太阳没入了云层之中,天色一片昏暗。林中草木茂密,四周变得十分幽暗,赵之用只能昏暗中摸索前行。又往上爬了一段,周围的树木顿时往两边散开,可以看见上面的情形了。赵之用仰头一看,只见上面是一层厚厚的云雾,山顶就在那片云雾上面。赵之用心中一喜,顿时就有了力气,于是一鼓作气地爬了上去,穿过那片云雾之后,他终于到了山顶下方。
山顶呈一个锥子的形状,有一面是平整光滑的峭壁,其他三面长满杂木。而就在那一面峭壁上,此时正有光亮闪烁。赵之用抬头一看,只见昏暗的峭壁中间,有许多如同珍珠一样的东西,一阵一阵地出红光。赵之用记得师父对黑魂母的描述,于是断定那个就是黑魂母,心想:“皇天不负有心人,终于让我找到了!”
可是怎么上去采却是一个问题。赵之用现在没有了任何工具,再加上那峭壁又十分光滑,即使想徒手爬上去,也找不到一处可以抓踩的地方。而且在那黑魂母两边,还有好几个巨大的巢穴,几只身形巨大的动物飞向巢穴,落在了里面,然后出巨大的叫声。
赵之用看了一会儿,心想:“这峭壁又陡,黑魂母旁边又有这么多大鸟,这可怎么办?”
赵之用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办法来。转头往后面一看,只看到一片广阔无边的云海,太阳已经沉入云海之中,云海就像风暴来临之前的阴暗海面一样,浪潮汹涌,暗藏危机。
赵之用看天色已暗,如果再不上去采就没有机会了。于是就走向峭壁底下,打算徒手攀爬。
他在昏暗中摸到峭壁下面,正走着,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,一下子摔倒在地上。他本来就很冷了,再往冰冷的地上这么一摔,更觉得疼痛难忍,哼了半天痛,才慢慢地站起来。往地上一看,差点没吓得跌下山崖!原来刚才使他摔倒的,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!
那骷髅头正冷冰冰地对着他,两个黑色的大窟窿就像是在盯着他看一样,令他半天都喘不过气来。而且峭壁下面不止这一个骷髅,周围还有很多人骨头,那些骨头到处散落,支离破碎,就像是生前被分尸了一样残缺不全,这让赵之用有种身处屠宰场的感觉。暗色之中,那森森白骨更显得扎眼,令人看了之后顿觉心惊。
赵之用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情景,不免吓得叫出声来,跌跌撞撞地跑到峭壁底下,想要避开那些骨头。他惊恐地看着那些骨头,心脏狂跳,全身冒冷汗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怎么有这么多人骨?”
赵之用心里慌慌地想。这时他又想起一路上听人说起的有关灵霄山的恐怖事情,这才知道那些原来不是传说,而是真实生的事情。
“难道这些尸骨都是那些采药人的?”赵之用一边想一边抬头看着上面的巢穴,“那大鸟莫非就是他们所说黑魂枭?”
赵之用心中恐惧,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不过就这样下山吧,好不容易爬上来了,又不甘心;想要上去采吧,悬崖陡峭,上面又有黑魂枭守护,谈何容易?搞不好还会被那些凶猛的东西撕成碎片,赵之用一时犹豫起来。
赵之用最后还是决定搏一搏,上去采药。他看见黑魂母上面的崖壁上悬挂着几十根粗大的绳索,那些就是之前的采药人留下来的。
“马上到晚上了,可以趁着那些黑魂枭睡着之后偷偷地从绳索下去采!”
赵之用打定了主意,立即从旁边的树林往山顶上爬,很快他就爬到了山顶。
山顶上的风很大,周围的草木因为长期被大风吹,都长得奇形怪状,如同鬼魅。赵之用虽然觉得害怕,但尽力不去看,以免扰乱心智。他来到悬崖边上,趴在地上,把头伸出去往下面看,只见黑魂母周围的几个巢穴中,身形巨大的黑魂枭已经开始休息了,不过还有几只正伸长了脖子,十分警觉地看着四周,不时出低沉的叫声。
赵之用心想:“如果现在下去,肯定会把它们惊醒,那就等到半夜,它们都睡着了之后再下去吧。”
他将身体挪到一处草木茂密的地方,身体蜷缩成一团,想让身体变得暖和一点,可是不断有寒冷的大风吹过来,他根本没有地方躲避,只能在冷风中抱着双腿瑟瑟抖。
赵之用侧过脸来看着上面的天空。深蓝的天空中已经出现了许多星星,那些星星就如同近在眼前一样,似乎触手可及,而且还不断地闪烁着。赵之用看了一会儿,不禁伸出手去抓,虽然没有抓到,但还是把手张开,放在那些星星旁边,这样看起来仿佛所有星星都跑到了他的手掌里面去了。
这样玩了一会儿,赵之用就慢慢地忘记了身上的寒冷。远处的天边,银河以一道长长的弧形向着大地倾泻而下,无数大大小小的星星在那银白冰冷的光辉之中闪烁,看起来就像在缓慢流动一样。
赵之用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样静谧美丽的景色,内心深受触动,感动不已。
可是这种美好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,他又想到了自己上山的目的。他现在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去采药,一旦有什么闪失,可能就会像之前的采药人一样命丧于此。他虽然有所犹豫,但并没有就此打消采药的念头。
“既然来了,就一定要采到黑魂母!”
赵之用躺在地上,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。
随着夜色渐深,气温也越来越低。赵之用身体抖,牙齿打颤,起初还因为寒冷而保持着清醒,后来困意袭来,眼皮变得越来越重,渐渐地想要睡觉了。迷迷糊糊之中,他仿佛看见了温暖的篝火,一看到火,他就觉得身上的冷意开始褪去,身体开始变得软弱无力,不再有任何知觉。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和安静,此刻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。
赵之用睡了一会儿,突然一阵狂风吹来,一下子把身边的树木压到了他的脸上,枝头扎了他的脸一下,一下子把他惊醒了。赵之用还以为生了什么事情,急忙从地上跳起来,惊恐地看着四周,现原来是风,这才放下心来。
远处的云海之中,一轮明月已经升起,皎洁的月华将云海染成一片银白。那些白色的云雾正飞快地翻滚和移动着,再加上周围大风的呼啸声,使人觉得心胸开阔,大气磅礴。
赵之用看着远处,感慨了一会儿,又记起采药的事,于是急忙跑到悬崖边,往下一看,下面的黑魂枭都已经没有了动静,看样子是睡着了。
赵之用打算趁着黑魂枭睡着之际,从那些前人留下来的绳索上滑下去。
绳索虽多,但是因为常年受风吹日晒雨淋,大多都已腐朽。很多绳索用手一拉,立马就断了。赵之用生怕惊醒下面的黑魂枭,不敢让断掉的绳索掉下去,只能把绳索慢慢地拉上来。
找了一会儿,赵之用终于找到了一根比较结实的绳索,他反复检查一番之后,确定没有问题,于是开始攀着绳索往下面滑动。
绳索绷得笔直,出绝望而尖锐的挣扎声,听起来就像会随时断掉一样。赵之用一方面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加在绳索上面,因为怕绳索会断掉;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放慢动作,以免惊醒下面的黑魂枭。只是这样一来,他只能用双脚用力抵住峭壁,十分费劲地一寸一寸地往下面滑动。
正滑动着,下面的一只黑魂枭突然叫了一声,从巢穴里面伸出了脑袋。赵之用赶紧停下来,往下一看,只见那只黑魂枭正警觉地看着四周,好在它并没有抬起头往上看的意识,没有看见正悬挂在上方,距离它们中间的黑魂母只有三丈左右的赵之用。
赵之用屏住呼吸,全身紧绷,不敢动弹。风很大,吹动他身上的衣服,出卜卜的响声。他的两只手死死攥着绳索,因为寒冷而渐渐变得麻木。他在等待下面的那只黑魂枭睡着,如果再不睡着,他就可能会因为坚持不住而掉下山崖。
又等了一会儿,那只黑魂枭终于放下了警惕,把头缩回了巢穴。赵之用趁着风声很大的时候,开始迅往下滑动,很快就滑到了黑魂母上方,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绳索不够长,他的脚已经到了绳索尽头,他无法下到黑魂母旁边。
他身体下方的两边,是几个巨大的巢穴,黑魂枭正在里面安静地睡着,那巨大的身形令他心生恐惧。他不敢动作太大,但绳索已经到头了,除非用双手抓住绳索的末端,他才能腾出一只手来采黑魂母。
尽管知道这是非常困难的,赵之用还是决定试一试。他开始往下面滑,接近黑魂母,就在这时,他突然感到绳索往下面掉了一截,他身体失重,贴着岩石刷刷地往下面滑了一截,然后又停了下来。
赵之用心中一紧:“不好,绳子快要断了!”
更不妙的是,刚才的声音惊醒了睡着的黑魂枭。黑魂枭现声音是从上面出的,眼睛往上一扫,看见有个人就挂在黑魂母旁边,顿时就大叫起来,其他黑魂枭也都醒过来,纷纷拍动翅膀飞出巢穴。赵之用扭头一看,昏暗之中,五只巨大的黑魂枭飞到远处,然后调转身体,张开利爪朝着他扑过来。
赵之用惊叫一声,急忙攀着绳索往上面爬,可是一只黑魂枭已经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了,赵之用看见旁边有一根绳索,于是伸出一只手,将身体一荡,跳到了那根绳子上。黑魂枭扑了空,利爪撞在岩石上,出一阵爆裂声,碎石片四处飞溅,有几片溅到了赵之用的脸上,一下子就把他的脸划破了。
赵之用吓得目瞪口呆,正想继续往上爬,这时,他身后有两只黑魂枭已经向他扑来了,他注定是逃不掉了。就在危急时刻,赵之用现自己的正下方是黑魂枭的巨大巢穴,为了活命,他双手一松,整个人掉了下去,掉进了黑魂枭的巢穴。
巢穴十分稳固,可以承载赵之用的重量,但是这样一来,他就无路可退了。黑魂枭飞回空中,调转身体,都朝着他扑过来。赵之用就像一个雏鸟一样从巢穴中伸出了脑袋,只不过,向他飞过来的并不是来给他喂食的鸟,而是欲将他撕成碎片,吃进肚中的黑魂枭。
至于赵之用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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