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伦的讲解简单直接,没有给精灵少女一点儿幻想的空间,他按照目前所得到的线索,对精灵少女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———按照费伦的看法和目前的线索来看,精灵少女,乃至于她的那些姐妹,全部都是地下那群白痴通过某种手段,从一个个体搞出来的克隆。但或许是因为克隆体本身有缺陷,或者说当初这些白痴在克隆时采用的技术或者手段不对,导致大部分克隆体基本上都和人体电池没什么区别。而如果费伦没有猜错的话,那么精灵少女应该算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个克隆体,因为她能够自由的操纵力量,而且目前看起来,并没有其他克隆体的器官衰竭和器官发育不全的问题。
费伦对于克隆本身其实也不了解,他的本职是医生,当然还喜欢杀人,但是在实验室里拿着试管对着DNA可不是费伦的长项………但是就目前来看,这些克隆体的失败和精灵少女的成功并不让人意外。
这就好像有人拿手工按照规格去打磨零件,或许打磨了几百个零件里,百分之九十九都不符合规格,但是其中肯定也有符合规格的那百分之一。而精灵少女,显然也就是那百分之一。
这样一来,精灵少女没有记忆的原因也就显露出来了,因为她原本就没有什么记忆,而且,那些记忆并不属于她。
“记忆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就连我也不确定,人类的记忆究竟是刻印在细胞核里,还是大脑里,或者心脏里…………”
费伦摊开双手,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。人类的记忆所在一直都是公认的科学难题,当然,从医学,科学和宗教方面,都有解释的角度。但是在拿出证据方面,却是相差无几,特别是当费伦通过一个大脑召唤出一个灵魂之后,他觉得这个问题就更无解了………如果说灵魂是储存在记忆里,那么记忆又是储存在哪里呢?
或者说,是记忆组成了灵魂?还是灵魂孕育着记忆?
这个问题费伦没有解答,他询问了莎尔和苏伦,结果失望的发现这两个外来者比他还不清楚这方面的关系。在她们看来,似乎记忆就是灵魂的一部分,那么当人死掉之后,记忆就会伴随灵魂一起离开。所以当费伦提到心脏,大脑乃至细胞甚至是线粒体的时候,两位女神的圣者基本就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。
事实上,现在费伦也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。
为了这个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问题,在精灵少女醒来之前,费伦和两个圣者讨论了整整两天,其实费伦并不是非常关心这些。他从来不搞学术,也对搞学术没有兴趣。但是那两个圣者却似乎对此颇有兴趣,如果没有精灵少女这个特例的话,那么对于她们来说,记忆储藏在灵魂里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,但是在听费伦说了关于精灵少女的事情之后,无论是苏伦还是莎尔,顿时开始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
虽然在她们的世界,也有类似的死灵法术,甚至还有死者苏生的神术。但是这些法术归根结底是作用在灵魂上的。可是费伦所描述的“克隆”技术超出了两个女神圣者的想象,她们完全无法想象,这种东西居然是从一根头发,甚至一滴鲜血里诞生出来的。而且其中没有任何魔法与神术的痕迹,完全来自科学的结晶………好吧,这玩意儿对两位圣者来说,基本上就和跟地球人谈神术没什么区别。
后来费伦被两人问的烦了,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,直接找地下城的人要了几本关于生物方面的书籍扔了过去,让两人自己研究解决。而这两位大小姐也是拿了书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,再也没出门过。
事到如今,费伦已经懒得再去研究记忆究竟是储存在灵魂,细胞还是大脑里了。他把眼下的情报收拢了一下,包括爱丽丝和克丽丝她们的证词,最后得出的,就是一个简单至极的结论。
“所以,你只是一个克隆体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按照道理来说,或者说,按照戏剧性,这会儿精灵少女应该面色苍白,颤抖着站起身来,瞪大眼睛,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望着费伦,接着大喊一声“我不信”,最后再来个转身夺路而逃的戏码。
不过现实和小说往往是两码事,精灵少女只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,注视着费伦,在过了片刻之后,长长的出了口气,闭上眼睛。而看见她的反应,费伦挑了下眉头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“应该说………有点儿预感吧…………”
面对费伦的询问,精灵少女露出了一丝苦笑。她的预感正是来自于自己之前的梦,那个梦里的记忆先不提,最让精灵少女疑惑的,就是梦里自己的“视角”,没错,在梦里,她感觉自己就好像小人国里的人,所有的东西都好像放大了一样。当时精灵少女就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些不对,她确信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巨人国,但是自己的体型就算是小了一些,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。精灵少女并非没有想过,这是不是自己小时候的记忆,可是她却本能的感觉到,哪怕自己是一个小孩子,也不至于那么小啊。
也正是记忆与现实的冲突,才让精灵少女产生了疑虑。
而现在,她的担忧化为了现实。
“那么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打算?
面对费伦的询问,精灵少女这才回过神来,她不安的咬住自己的嘴唇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就连精灵少女自己,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打算,虽然早有预感,但是当费伦清楚的说出来的时候,精灵少女还是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人捅了一刀———她曾经认为属于自己的那些知识,并不属于自己,甚至就连她以为自己失去的记忆,似乎也完全不是属于自己的。
但是………
想到这里,精灵少女不由的握紧双手。不知道为什么,在想到这一点儿的时候,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。
但是………即便如此………
“我,我想要知道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最终,精灵少女抬起头来,望向费伦开口说道。而听到精灵少女的回答,费伦挑了下眉头。
“这可比找回你的记忆困难多了,你确定?”
“是的,我想……………我确定。”
这一次,面对费伦的询问,精灵少女却是坚定了许多。
“那么,就按照原计划来吧。”
对此,费伦并没有特别在意,精灵少女的记忆就算不属于她,但是光凭她与那个老不死的家伙之间的联系,费伦就觉得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搞定。现在精灵少女既然自己选择继续去进行调查,那么他当然不会阻止。
“原计划?”
“没错,原计划………我们最初不是说,要去纽约你最熟悉的地方吗………哦,对了,那是属于本体的记忆里的地方,既然你没有打算放弃,那么计划不变………不过话说回来,你既然有恢复一些记忆,有没有更加清晰和明确的方向呢?”
“这…………”
听到费伦的询问,精灵少女再次皱起眉头,仔细回想,随后,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抬起头来望向费伦。
“有的,费伦先生,有一个地方,虽然我很肯定我没有去过,但是只要一想起这个地方,那么我就会觉得非常痛苦与厌恶。”
“哦?”
听到这里,费伦吹了声口哨。
“是哪儿?”
“纽约大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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