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省城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。孟江南把车子拐到一家批乐器的店面门口对苏跃说道:“这是我们学校定点批乐器的地方,我们来这边批有优惠,走,下去看看,估计又有新琴了。”
苏跃跟着孟江南来到店里,一个中年男子见到孟江南,当即笑着说道:“哟,江南兄弟来了,正好有一批新琴,你来看看,成的话价钱上我吃点亏,新牌子,想要打开市场不容易……”
孟江南乐呵呵的对苏跃说道:“苏跃,这是这家店的老板,也是一个玩吉他的人,姓赵,我们都叫他赵老师。”
苏跃伸手跟那位赵老师握了一下:“你好赵老师,我叫苏跃。咱们店里的琴我们能不能都看一下?”
那位赵老师本来想握一下手就转身去后面仓库拿吉他的,一听苏跃这话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兄弟,我这里很忙的,我推荐的性价比绝对是最高的,不信你去隔壁问问。”
苏跃摇头笑了笑:“话不能这么说,你觉得性价比高的,我们并不一定会觉得好卖。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好么?”
苏跃刚说完,赵老师的脸色明显可难看了起来,同时扭脸看着孟江南问道:“小孟,这是跟你学琴的?怎么没大没小,真是可笑,难道比我还懂琴?”
孟江南脸色变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他是我们琴行的老师……”
赵老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:“老师?教两只老虎的?小伙子,看你也就十**岁,我这当叔叔的给你一句忠告,好好练习基本功,别以为当了老师就觉得自己了不起,我也是十几岁就开始代课了。最近流行的那《童话》不是你们黄池县的高中生唱的么?看看人家,天外有天,不要觉得自己取得了一些小成绩就充内行……”
孟江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对赵老师说道:“《童话》那歌就是他写的,也是他唱的,曲子是我和赵俊峰他们一起做出来的。赵老师,你什么意思?苏跃的水平,可比我的高得多……”
那位赵老师脸上顿时就精彩了起来,他看了看苏跃,然后尴尬的笑了:“兄弟,我这……”
苏跃摆摆手:“去拿琴吧,我看看质量如何。”
等到吉他拿过来之后,苏跃看了看,然后在赵老师惊讶的目光中,他拿到门外,凑着日光看了看音箱里面木头的颜色。
苏跃重新回到店里说道:“你这琴被水泡过,或者在潮湿的环境中储藏过,里面的木板全都霉了。这种吉他现在看着没什么,但是随着使用的时间越来越长,吉他就会生变形、走音等等,假如你这都是这种吉他,那我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,不能因为卖几把琴就砸了自己的招牌。”
孟江南这会儿脸上也挂不住了:“赵老师,我店里的吉他都是从你这里进的货,现在你居然这样坑我……”
苏跃放下吉他,随手从展柜上又拿了一把,这把琴倒是没有霉变赵老师说道:“那种吉他33o元一把,给你们3oo,怎么样?”
苏跃试了试音,摇摇头说道:“最多两百块。什么价位的吉他有什么样的品质,这些我都清楚。你这做生意,不能老想着怎么坑人。江南,咱们走吧,我带你去一家店。”
那位赵老师看着苏跃,眼神中有些愤恨,不过作为一个老油子,他并没有作,毕竟孟江南那个县城,一个月也卖不了几把琴,丢了这单生意,他并没有多气恼,只是苏跃的表现,让他本以为是俩新手,结果被打了脸。
出了店铺,苏跃挠着头想了想记忆中那个店铺的位置,砸了砸嘴说道:“好像就在太康路上,咱们先去找找。”
孟江南好奇的看着苏跃:“你这……靠谱不?别白跑一趟。”
苏跃笑着说道:“再怎么也比你这位赵老师靠谱,就是他店铺的位置,我有些没把握……咱们先去找找,能找到那个店铺,一切都好说。”
苏跃说的位置,就是前世王洋批乐器的地方。苏跃跟着王洋来过两次,从那会儿便认识了那家店铺的老板——老鬼。老鬼比苏跃大十几岁,是国内第一批接触吉他的乐手,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瘦,瘦得皮包骨头,像是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。苏跃认识他那会儿,老鬼已经快四十了,但是那会儿的老鬼已经开始处于半修仙的状态了。
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老鬼白天几乎全都店里的躺椅上躺着,嘴里叼着烟斗,手中捧着一个紫砂茶壶,抽两口烟,抿一口茶。遇到相熟之人便起身弹一会儿吉他,日子逍遥快活。他结婚离婚的次数,他自己都数不清了,每天就那么躺在躺椅上优哉游哉,神仙一样。
听说是老鬼年轻时候也是个圈内小有名气的吉他手,跟一群好友成立了一支乐队,每次演出都场面火爆。那会儿他有个女粉丝,每次演出必到场,对老鬼非常狂热,算是现代社会追星族的前辈。
后来有次老鬼跟另一个女人鬼混,被那位女粉丝撞见,然后那女的就自杀了。就在老鬼面前,将一整瓶的稀硫酸倒在了自己脑袋上,然后从楼上一跃而下。那个场面,对老鬼的触动很大,他退了乐队,回到省城老家,开了一家半死不活的琴行,勉强度日。
不过老鬼的为人很不错,在王洋第一次批吉他的时候就没有坑王洋,后来认识苏跃后,他还时不时的指点两人的吉他技术,在苏跃家里出事准备去酒吧驻唱的时候,他还专门托朋友在苏跃驻唱的酒吧打招呼,并且送了苏跃一把价值两万多的美版纯手工Fender木吉他。
这次来省城,苏跃有很大方面的原因就是想来找找老鬼,万一能遇到,凭借老鬼的见识和阅历,肯定能在演出这条路上给予苏跃很大的帮助,同时苏跃也有个愿望,就是帮助老鬼走出阴影,重新活过来。
太康路上上,苏跃几乎把半个身子伸出来寻找,这会儿旧城区改造还没开始,老鬼的店铺还真不好找。快走到头的时候,苏跃突然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店门上面挂着一块黑色的招牌,“有间黑店”四个大字让这家店显得有些滑稽。苏跃笑了笑:“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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