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春,朔水赵家家主,自号玄门居士。祖上曾是宗门中人,与凌云宗有些渊源。因为宗门血统的关系,五年前魏四郎屠杀四十村的连环血案,赵家被牵连。最后是苏无涯与武威府君去信,才让赵家躲过一场无妄之灾。苏无涯说赵家欠他人情,指的就是这个。
叶苏遇见赵三春的小舅子,是纯粹的巧合。当得知叶苏去赵家学剑法,孙金宝喜不自胜,自告奋勇充当向导。到了朔水县城后孙金宝连家都没回,只打发车夫回去报信,亲自带着叶苏来到赵家。
“姐夫,开门啊姐夫,有贵客”
此时天色已晚,赵家大门紧闭,孙金宝轮着拳头就是一通狂敲,敲的叶苏都不好意思了。
“孙兄,我还是先寻客栈住下,明日再来吧。”叶苏拉住孙金宝:“这么晚,赵老爷怕是已经睡下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睡下也得起来,您可是贵客”孙金宝又是一通敲。
“敲敲敲,敲鬼啊敲!”过了一会,院落里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你说说你这个兄弟,有一天让人省心吗。刚打发他去送货才几天啊,这就又回来折腾。这大晚上闹什么闹”
“这说明我这弟弟有心,回来就想着来看你。况且送完那么多货,怎么也得把账目跟你对下吧。”
“两车皮子而已,又不是第一次了,有什么可对的。再说也不看看什么时辰”
大门被人打开,几个家丁丫鬟,簇拥着一对夫妇来到门口。
夫妇二人都是四十多岁,男的富态,女的雍容。不过二人显然先前已经睡下,披着外套,一脸的倦意。
“姐夫,姐姐。”孙金宝快步上前,拉住赵三春的手:“你们是不知道啊,我这回来碰上马匪了。护卫全死光了,只剩下车夫老汪。幸好遇到贵人搭救,否则我肯定死了”
孙金宝上来就巴拉巴拉一通说,赵三春夫妇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马匪?”赵夫人大惊。
赵三春也一阵皱眉:“也不知道这伙马匪从什么地方来的,真是越来越猖狂。明日我得去找知县大人谈谈,不能在置之不理了。”
赵夫人可不关心别的,拉住弟弟上下打量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没事,我都说了有贵人搭救。”孙金宝拽过叶苏:“就是这位苏公子救了我。”
叶苏没用本名,用的是化名苏十。这倒不是为了隐藏自己,而是为赵家考虑。毕竟他是十三剑司的人,没准将来什么时候把本名泄露出去,给赵家添了祸端。
“多谢苏公子搭救内弟。”赵三春客气的拱了拱手。
“赵老爷客气。”叶苏回礼。
“今天色已晚,公子便住下吧。”赵三春道:“明日我当设宴款待公子,并有厚礼相送。”
赵三春不仅是首富,更是内息高手,与知县友朋论交,在朔水正经是个大人物。与叶苏交谈虽然不倨傲,但口吻神态多少也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。客套完之后,便要吩咐仆人带叶苏去客房,他好早点回去睡觉。至于那个不省心的小舅子,自有赵夫人安排。
“姐夫,别急着走啊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孙金宝急了,拉住赵三春低声道:“苏公子是专程来找你学剑的”
“胡闹,我赵家剑法怎能随便外传!”赵三春有些生气,不等孙金宝话说完便喝斥起来,甚至还不悦的瞪了叶苏一眼。
在版权意识甚浓的剑舞大陆,赵三春确有发怒的理由。秘籍这种东西,别说救个小舅子,就算救他儿子也不能随便外传。
孙金宝有些委屈:“姐夫,这可不是我答应的,人家是一位苏老先生介绍来的。”
赵三春本来很生气,可听见苏老先生几个字,身形顿时一震。上下打量叶苏,试探性的问道:“敢问介绍公子来的苏老先生名讳?”
“苏无涯。”叶苏答。
赵三春神情立马就变了,语气也软了下来:“那公子是苏老先生的”
“是在下长辈。”
“哎呀,怠慢了。”这下赵三春别说语气,连身子都软了,腰压得老底:“来人啊,赶紧给苏公子安排上好的客房休息。还有,苏公子旅途劳顿,快准备洗澡水。都他吗死人啊,还不快点,别让苏公子等”
孙金宝在旁边愣愣的看着,他还是第一次看姐夫跟大茶壶似的这么伺候别人。
“赵老爷切莫客气。”叶苏也有些不适应,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是丝命,还没被人这么敬着过。
“不客气不客气,快把苏公子领进去。”赵三春满脸堆笑。
待叶苏被仆人引领进去,孙金宝好奇问道:“姐夫,苏无涯是什么人?怎么一提他,您这就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赵三春小心的望了眼叶苏离开的方向,低声道:“你只需知道那位苏老先生是咱家大恩人就够了,别的都藏心里。还有这苏十的事,也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孙金宝不解。
“听你姐夫的。”赵夫人一脸严肃,也难得的喝斥起自己的弟弟。
赵三春夫妇并不知道苏无涯的真正身份,但他们知道是一位入境强者,而且这位强者还与武威剑府的府君认识。光这些信息,就算苏无涯没出手相救赵家,也足够让他们敬畏了。别说学个剑法,心法秘籍给人家都没问题。
第二日,叶苏按照习惯起了个大早,到后院寻了处空地练剑。
说是练剑,但在别人眼里看着会很怪。拔剑,刺、劈、挑、撩入鞘拔剑,刺、劈、挑、撩入鞘这样枯燥简单的动作,叶苏每日会重复上千次。自打离开川凉刘家大门,未有一日懈怠。
若不是这样的坚持带来回报,叶苏怎会有实力连踢两百余家剑馆,怎可能在内息期时便能赢苏绣娘一剑,又怎可能在宇文家斩杀那些精锐边军。
小世界带来的帮助是很大,但若是自身不努力,再强的辅助也等同鸡肋。
“你是何人?”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在院落角门处响起。
叶苏收剑望去,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富家千金,年龄十五六岁,容貌秀丽。
“这位是苏十苏公子,老爷的客人。”少女身边陪着一个婆子,先跟自家小姐解释过后,又向叶苏施礼:“苏公子,这是我家小姐,正待出门去娘娘庙上香祈福。”
叶苏抱拳见礼,赵小姐回礼,两厢无话。赵小姐离开,叶苏继续练剑。
“这人练的剑好生奇怪。”赵小姐走了几步,又回头望了眼叶苏:“还是李公子舞剑更加好看。”
婆子笑道:“在小姐眼中,恐怕天底下没人舞剑会比李公子更好看。”
“徐妈妈,你说什么呀。”赵小姐红着脸娇嗔一声,快步而走。
“小姐,等等老婆子啊”婆子笑呵呵的追了出去。
这个小插曲叶苏很快就忘了,继续练自己的剑。过了一会,赵三春和孙金宝一同过来。
“姐夫,他这练什么呢?”孙金宝不会剑术,但也练过两天。总觉得叶苏这剑法,跟他早年练的很像,就是简简单单那几下子。
“基础。”赵三春也看着奇怪,但不知该怎么评价,勉强给出了一个最正确的答案。
“真努力啊,难怪这么年轻就能固气呢。”孙金宝感慨。
“固气?!”
赵三春一声惊叫,吓得孙金宝差点蹦起来。
“姐夫,你怎么了?”
“固气金宝啊,你真该学些东西了”赵三春神色复杂。
他今年四十有三,还在内息期晃荡。叶苏不过十六七岁,竟然已然固气。整个朔水县城,固气高手也不过两人而已,即便整个武威剑府,这样年轻的固气高手也是凤毛麟角。先前敬着叶苏只是因为苏无涯,可现在赵三春才知道,这个苏公子自身就有足够的分量。
“赵老爷。”叶苏收剑。
叶苏看到了赵三春和孙金宝过来,也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,并没在意。他这种练剑方式,被诟病不是一次两次了。尤其是在凌云剑馆,苏绣娘也早起练剑,是一边练一边鄙视,叶苏早都麻木了。可赵三春突然一嗓子惊叫,还是把叶苏吓一跳。
“啊,苏公子”赵三春自知失态,尴尬的咳嗽两声,道:“听金宝说,公子想学我赵家剑法。”
“在下知道不合规矩,但因所修习心法缘故,唯有玄门十七剑最为合适。”叶苏抱拳道:“若赵老爷能赠予剑谱,叶苏必有所报。”
“玄门十七剑?噢,没问题”赵三春是真愣了,回答都是下意识的。
这剑法会的人确实不多,但主要还是因为没什么价值。招法单一全无变化,入境之后也不可祭剑舞,除了气势刚猛些外几乎全无优点。赵三春想不通,堂堂固气高手,为何要学这个。
“多谢赵老爷,不知剑谱何时可借我一观?”见赵三春答应这么痛快,叶苏非常高兴。
赵三春刚想说话,孙金宝突然拽了他一把:“那个,姐夫啊,剑谱不是丢了吗?”
“啊?”赵三春一怔。
“咳,就是上次苏少侠,您等下啊”孙金宝把赵三春拉到一边,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。
开始赵三春是一脸的怒意,但随着孙金宝的嘀咕,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眼睛不自主的往叶苏这边瞟。
叶苏不知道这俩人想搞什么鬼,但也不好做什么。毕竟是他上门求人,对方要不愿意教也是人家的权利。总不能为了个剑谱,再搞一次灭门。赵家人虽然看着有点势利,但人家可没拐卖人口。
“苏公子啊。”赵三春笑呵呵的走到叶苏面前:“剑谱确实丢了,不过这剑法您还是能学的。您多住些日子,我找个人教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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