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绣娘固气七层,上次叶苏与之相斗虽然赢了一剑,但并非二人真实水准。严格来说,叶苏还从未与固气期的对手正式战斗过。现在既已固气,正好可以拿苏绣娘试试斤两。今天学徒们休息,两个孩子又跑到街道上玩,就算把苏绣娘打倒,也不会落她的面子。
不过,两个人举动瞒不过屋中的苏无涯。
隔着墙壁门窗,苏无涯不能亲眼目睹,但以他的境界,光感受内息剑气,便已经能推测出二人招式。
“上次我没用真本事,今天让你好好领教我苏家的凌云剑法。”苏绣娘出剑亮势,一如既往的先耍剑花。
叶苏按捺住直接一剑捅过去的冲动,耐心站在那等着。心说苏绣娘终归是货真价实的女人,耍耍花活也算搭调,我忍。
“干什么呢?看不起我?”苏绣娘在那等叶苏亮势。
叶苏无奈,只得拿着剑划拉了几下,跟轰苍蝇差不多。
“哇呀呀来吧!”
屋里的苏无涯眼角狂跳,苏绣娘更是被叶苏的鬼把式气够呛,银牙一咬,掌中剑直取中盘。
招式很漂亮,但在叶苏眼中根本是华而不实。
身子与地面平行,后腿高高扬起,距离是够长了,但也等于将招式用老,根本无力变招。
“什么狗屁凌云剑法,跟上次不是一样么。”
叶苏连小世界都没开,寒月古剑直竖,侧身迎了上去。
这是类似于东瀛剑道的一种招式,挡开对方兵刃之后顺势接一个下劈,苏绣娘躲都没法躲。
叶苏前世练习实战剑法,想过学艺有成后去挑战东瀛剑道,扬我华威,故此在这方面也研究不少。
叮,两剑相交。
果然如叶苏所想,苏绣娘没有变招的余地。叶苏紧跟着将剑锋向前一滑,就想拿剑身拍向苏绣娘的肩膀。既然是切磋,自然要点到为止。真要把这女人伤了,不用等那俩孩子哭,屋里的苏无涯没准就先一剑把他给灭杀了。
可还没等叶苏的剑滑出去,就感觉一股异样的力量从苏绣娘的剑上传来,寒月好像被什么粘住一样,竟然卡住了。
怎么回事?
唰。
苏绣娘没有变招,而是将剑一收,做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。
在叶苏眼中,这自然也是花哨的套路。可不知道怎么回事,叶苏的剑不由自主,生生被苏绣娘的剑黏住拽走,叶苏自然也是被带了个踉跄。
苏绣娘转身之后,宝剑顺势扫向叶苏腰部。
剑势来的极快,想挡都来不及。叶苏没办法,只得就地一滚,狼狈的躲过了这一剑。
苏无涯在屋里露出几分笑意,苏绣娘摇了摇头:
“太烂了。就你这种剑法,别说内息不如我,就算高我十层,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叶苏顿时就怒了,心说马勒戈壁的,竟然被个跳芭蕾的鄙视。
但叶苏也奇怪,想不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还来吗?”苏绣娘挑衅的看着叶苏,略有几分得意。
苏无涯旁观着叶苏的表现,心中暗叹。“此子着实不俗,只可惜走了旁门。绣娘虽然实战经验不多,但仅凭凌云剑法,已经足以压制他了。”
“来!”叶苏心念一动,小世界张开。“刚才这娘们肯定搞鬼了,现在老子开了小世界,看你还怎么玩。”
固气之后,叶苏的小世界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。原本都是白色的光线斑点,现在已然有了颜色的分别。大地房屋院墙都是灰色,树木花草是绿色除了这些变化之外,小世界的覆盖直径也达到十五尺,苏绣娘一举一动都在叶苏眼中无所遁形。
苏绣娘长剑一抖,又和刚才一样的招式,明摆着是看不起叶苏。
叶苏恼怒之余,也终于发现了异样。
苏绣娘的长剑周围,带上了许多乳白色的光光点点。明明是一柄剑,可是在小世界中,苏绣娘的剑上就好像裹了团棉花糖一样。
“上次文斗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情况。难道那个凌云剑法真有什么附加属性?”
叶苏心下狐疑,向后急避,试探性的用剑尖迎了上去。
苏绣娘只当叶苏又要重蹈覆辙,可屋里的苏无涯却是目光一亮。
叶苏刻意避开了苏绣娘的剑身,只从那团光点上划过。
叮!
明明已经故意错开了,可叶苏的剑还是和苏绣娘的剑撞在一起,而且那种黏顿感再次传来。好在这次叶苏有了准备,运足内息一震,挣脱开来。
苏无涯一脸的惋惜,苏绣娘更是惊奇的看着叶苏:“不错啊,这么快你就发现了凌云剑法的奥妙。”
“再来!”叶苏再度挥剑攻上,与苏绣娘战在一处。
开着小世界,苏绣娘的破绽一览无遗。在发现了剑锋上的异样之后,叶苏只需小心规避,想赢只是时间问题。但是,叶苏的目的可不是单纯的打败苏绣娘。
每一次交锋,叶苏都会从不同角度,不同方法,去刻意去碰触苏绣娘的剑锋,暗自揣摩其古怪之处。二十几个回合战下来,叶苏终于搞清楚了。
是内息!
但是,那并不是单纯的内息。
如果仅仅以内息灌注剑身,只会像现在叶苏这样,加强剑本身的强度和锋利。而苏绣娘剑上的内息,是通过剑法附加。
小世界不光能看到表象,内息的走向也能隐约看到些端倪。苏绣娘剑身内的灌注的内息,是通过心法灌入,与叶苏的方式相同。可是剑身外附带的那些东西,却是通过剑法招式传导过去。每一招每一式,都会产生不同的内息运行轨迹,从而让剑表附带上那种特殊气场。
苏绣娘越打越憋气,苏无涯的眉头也越皱越紧。以他的境界修为,自然不难看出,这凌云剑法,已经等于被叶苏给破了。
“凌云剑法变幻多端,可他怎么每次都能刚好避开最紧要之处?就算是精通凌云剑法的人,也不可能做到这般完美才是。这叶苏”苏无涯苦思不得其解。
“好了,不打了。”叶苏虚晃一招,跳出圈外。
苏绣娘同时后退,轻微的穿着粗气,心下懊恼。
除了第一招她占了点便宜,后面越打越憋气。叶苏蹦蹦跳跳的,左一剑右一剑的毫无章法,可却偏偏将她的招式尽数破去,好像有劲使不出一样,极为难受。
“为何不打?你怕了?”苏绣娘不肯罢休。
“就当我怕了吧。”叶苏笑笑。
苏绣娘气的跺脚,却也无可奈何。
叶苏当然不是怕,而是感激。因为在与苏绣娘的交手中,他发现了剑法的奥妙。
奥妙不在于招式,而在于内息运行法门,每一种剑法都有其独到之处。但也只有固气期以上,才能将这种玄妙发挥出来。这种剑法的奥妙,也是剑舞的雏形。
之前叶苏旁观固气期的战斗,比如说柳林坡的宇文世家一战。但那时他并未与固气期高手直接对战,全都是旁观。而旁观的时候也没有开启小世界,故此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高手的特殊之处。
若是在毫无防备下与真正的固气期高手生死相搏,比如方震、易舒、高会臣等,叶苏真的很有可能马失前蹄。叶苏不惧怕自己战败,但如果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被娘炮招式杀死,那真是死不瞑目。
因此,叶苏对苏绣娘是感激的,这让他可以更全面的思索自己的剑法。
只不过,虽然初探剑舞大陆剑法的奥秘,但娘炮感官还是如旧。不管威力怎样,让叶苏扭来扭去,用近乎舞蹈一样的动作用剑,是决然不行的。可是不用,不代表不能去学。就像学习西洋击剑和东瀛剑道一样,学以致用也就是了。
“决定了,找一种娘炮剑法研究研究,给自己这实战派也升升级。若是因为这个欠缺输给那些娘炮,实在太冤。”
叶苏从不拖泥带水,想到了便做,径直去找苏无涯。老头子那里心法秘籍一大堆,剑法更不可能缺。叶苏对心法挑剔,对剑法可不挑剔,反正只是研究而已,学什么都一样。可等见了苏无涯,得到的回应却让人失望。
“我这剑法很多,只是没有你能学的。”苏无涯摇头。
“怎么不能学啊?这又不是心法,我不挑剔,随便给一本就行。”叶苏十分怀疑这老头给自己穿小鞋。之前请教固气的时候,老头又连着几次暗示收徒,都被叶苏回绝了。
“不是你挑不挑的问题,而是剑法必须和心法契合。”苏无涯道:“如老夫所修炼的凌云决,凌云剑法与之相配最佳,还有其他几种剑法也可兼修。可你修炼的人王决本就偏门,老夫又何来剑法与你修习。”
叶苏道:“宇文远也练了人王决,他是什么剑法?”
“宇文远是在军方配备的多种剑法中,才勉强找到几种修习,但效果也不是上佳,否则宇文世家又怎会从无出过入境之人。”苏无涯痛惜的看着叶苏:“老夫想收你为徒,也是不想你走歧路。却没想到,你竟然真的将人王决练成,实在可惜啊”
现在苏无涯是真的很后悔,一个未修炼过剑法,却能看穿凌云剑法的人,这剑道天赋已经不足以用天才来形容。早知道叶苏是这样一块璞玉,他就算用强的,也不可能让叶苏修炼人王决,更不可能可是现在,说什么都晚了。
叶苏皱眉。
军方的剑法他是肯定不能随便学的,而且按照苏无涯所说,如果契合度不够,学了也研究不出什么。
“先生。”叶苏问道:“世界广大,难道真没有剑法与人王决相配?”
苏无涯沉思了一会,道:“老夫对人王决这类心法了解不多,所以也不敢肯定。但如果说有的话,倒是有两种可以供你参考。”
“请先生示下。”叶苏虚心求教。
“朔水县赵家有一门家传剑法玄门十七剑,此剑法在赵家也是普通至极,我与赵家家有些恩惠,修书一封,应该可以供你修习。”苏无涯惋惜之余,也是想尽可能的给叶苏帮助,虽然他不觉得这些帮助有用。
“多谢十二先生。”叶苏真心感谢苏无涯,但又觉得这剑法听起来实在太俗,想来也确实高明不了哪去。“先生,您不是说有两种可供参考么?另外一种是什么?”
“另外那门剑法倒是强上很多,颇有威名。只是已失传多年,老夫也不知何处找寻。”苏无涯道:“那门剑法,名为辟邪剑法。”
叶苏顿时感觉裤裆一凉,下意识的紧了紧腿。“烦请先生修书,叶苏想去学那玄门十七剑。”
“这个倒不急。”苏无涯道:“你的入门考核十分优秀,只需领取剑令,便可算是正式门客。在去朔水之前,你需先去顾司首那里,领取十三剑司剑令。”
顾司首?顾云清!!
叶苏忙道:“十二先生,您直接给我剑令不就行了,何需麻烦顾司首。”
本来叶苏对顾云清是无感的,但自从上次被苏无涯以剑气逼出心中事后,对境界高的人就有了天然排斥。属下剑卫就这么变态,顾云清有多强自然可想而知。
“剑令只有顾司首有权发放,任何一个门客都需要找他领取。”苏无涯一笑:“而且这事也不麻烦,顾司首他老人家,现在应该已经到泰山郡了。”
“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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