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余名兵将,策马疾驰而来。领头的是个大胡子,虽然已经很黑,但方震还是认出了对方。“北营校尉马大海,他怎么来了?”
“我们暴露了?”高会臣不安。
“不会。”方震否认:“若是那样,马大海不会只带几十个人。”
“祝寿?”高会臣又猜。
“也不会。”方震再次否认:“宇文远和马大海不合已久,连面子上的往来都没有。”
“他吗的,这家伙该不是来砸场子吧?”高会臣气。
这次叶苏倒是没鄙视高会臣,因为他也差不多一个想法。
“宇文远!”马大海到老宅门前也没下马,扯着嗓子就喊。
不一会,宇文远迎出大门,一名亲兵举伞陪同。
“真是稀客。”宇文远表情阴冷:“马校尉来此,总不会是给家母祝寿的吧。”
先前因为被骂人贩子,宇文远的心情本就很差,现在又看到马大海,甚至有些怀疑叶苏都是他派来捣乱的了。
“老子才没那个闲心。”马大海呸了一口:“最近泰山郡周边出现了一伙马匪,已经有多个乡镇被劫,府君大人震怒,李将军紧急召集四营校尉到泰山大营议事。知道你今天会在这里,故此让老子走的时候来此寻你。若不是军令,老子过柳林坡都是绕着走”
两个校尉在那互喷嘲讽,就差直接问候家中亲属了。藏身在小巷中的十三剑司杀手,不约而同的都心焦起来。
“真麻烦,连他们一块干了。”高会臣有些焦躁。
“不急,先等等看。”方震比较沉稳。
马大海也是固气高手,再加上多出的兵士,就算能胜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。万一拖得久了,必然惊动北营边军。现在方震只盼马大海先行离去,而后在宇文远离开前杀进去。
只是期盼和现实终归是有差距的,马大海似乎也有故意闹事的嫌疑,一个劲的在那吵吵军令什么的,就是不走。宇文远气的都想动手,但又怕冲了寿宴。只得甩了几句场面话,回去和家人交代,准备出门。
“不等了!”方震当机立断:“速战速决,先解决门外的兵卒,将剩下的人逼进大宅,一个都不能漏!”
“先杀坐骑!”叶苏跟了一句。
方震赞许的看了叶苏一眼,微微点头,迈步走出小巷,其余人跟在身后。
一行五人都是蓑衣斗笠,看上去就好像过路的人一样。马大海瞥了一眼,开始没在意。可见对方走近,马大海眼珠子顿时瞪的溜圆。
他本身是固气高手,自然能感应到这些人都有内息,而且不弱,至少有四个都是固气期。
“站住”马大海本能的喝斥,手也摸向佩剑。
一声尖锐的呼哨,五道身影杀入人群。
兵卒们反应也不算慢,在马大海的喝骂下齐齐后退结阵。
血光乍现,马嘶哀鸣,鲜血和雨水融合,街道几乎在瞬间就一片血色。
直到这时北营兵将们才发现,对方袭击的目标竟然是马匹。
而几乎同时,院落之内也传出一阵惊叫。紧跟着就是连绵不绝的碗碟碎裂,喝骂厮杀之声。
“结阵!迎敌!”马大海黑着脸大吼,心里更是骂翻了天。
马大海再蠢也看出这些人是职业杀手,目标九成九是宇文家。要是在别处知道这种事,他能乐开花。可今天偏偏好死不死的跑到这,平白受牵连不说,还得帮着宇文远一起对敌。要是袖手旁观,回头朝廷追究下来他的下场只会更惨。
“别他吗的退,给老子挡住!你们几个,赶紧回营里报信!”马大海连踢带骂。
能做到边军的一营校尉,就算靠关系也不会是草包。四个固气加一个内息,五十几个兵卒完全没有胜算,但要是在街道结好军阵,怎么也能抵挡一阵。
“把他们逼进宅子里,一个都不能放走,我对付那个校尉!”方震招呼了一声,直扑马大海。
叶苏与高会臣等几人,则直接对上了那些兵士。
五十多名兵士,有两个小校是内息,其余全是寻常士卒。双方刚一正式照面,就躺下去三个,全是叶苏杀的。
叶苏原以为自己会不适应,可内心却出奇的平静。除了这种让他不安的平静之外,还有一种感觉就是一如既往的蛋疼。
灭门,杀官,多么严肃的事情。之前杀管事的时候就感觉很怪了,没想到正式打起来还是跟唱戏似的。
因为是第一次,所以叶苏动手时精神高度紧张,连小世界都张开了。生死相搏,这个时候还有疑虑那就是找死。出手直奔要害,不是咽喉就是心脏。可等捅翻几个之后才发现,除了他动手捅人,其他人杀完马匹就歇了,全他妈在那摆造型呢。
高会臣和其余几位,不是金鸡独立就是白鹤亮翅,士兵们手持制式长剑,也是齐齐的在那扎着马步布阵。方震和马大海这两个头领对决,更是脚踩剑阵,大眼瞪小眼的举着剑试探气势,完全没有上来就出手的果断。
叶苏上来就噗嗤噗嗤连捅几个,反倒成了另类。一群人都把视线转移过来,跟看怪物一样,把叶苏看的有些心虚。
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人集体脑抽,全喜欢玩娘炮美学风。可这杀人灭门啊,也玩?不能吧叶苏突然有些怀疑,这些人该不会都是群众演员,故意在这做戏,就他一个人玩真的吧。
“杀,杀错了?”叶苏是真有点发毛。
冷场两三秒,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,咔嚓咔嚓的厮杀起来。转眼之间,又倒下去五六个。
一看这些人的确还是脑抽,叶苏这才算踏实,再度挥剑杀入人群。
同来的人都知道叶苏是见习门客,虽然不像高会臣那么嘴贱,但也都把他当成了添头,没指望真能出多少力。可万没想到,等动上手,表现最突出的却是叶苏。
只是这个突出表现,让所有人都很不耻。甚至被叶苏刺倒的士兵,都是带着鄙视不甘的目光咽气
其他人砍完人后,除非接下来的招式比较好看,否则绝对会收招亮势,然后再往上扑。但叶苏不管那个,逮着机会就刺。被尸体绊倒也不急着起身,躺在地上奔着下三路就是胡砍,然后再上前补剑。
那些士卒结着军阵,攻守有度,看上去气势逼人,得说比杀手们要实用。可多多少少都有拍电影的意思,集体出剑收剑,没人也要图个整齐。要是聚集在一起乱刺,叶苏真是不敢近身。可偏偏齐刷刷统一收招,叶苏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。
你退我进,你进我躲,都是西洋击剑的路子,不一会就刺倒一片。
“妈的,一群废物,退守进宅子!”马大海气一阵大叫,狠狠的蹬向叶苏。
军方士卒,也都以剑为武器,但毕竟是战场厮杀,所以花哨的东西要少一些。所以马大海一开始很有信心抵挡片刻,直到援兵赶来。可却没成想,可叶苏在那一阵搅和,求援的人没跑出去,兵卒也躺下大半,连一炷香都没撑住。
马大海恨啊,杀手什么时候都这么没节操了,连市井小混混都没这样的。
别说马大海,连方震好像都有些异样,径直追入宅院,似乎刻意和叶苏保持距离。其他几个更是一脸鄙夷,高会臣甚至还吐了几口唾沫。
“草,没骂你们装逼傻货呢,反倒他么的鄙视上我了。”叶苏一肚子火气的跟进去,看到院中情景,不由心头一跳。
在街道上的厮杀,对手都是兵卒,叶苏潜意识的把自己置身在战场上,故此也没太大心理压力。可是院落之内,倒下的诸多尸体,却都是普通服饰的平民。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,是女子和老人。
这种视觉冲击力,绝非门外的情况可比。
此时,马大海和宇文远已经靠在一起,面对十三剑司杀手,这两个仇家也达成了合作。配合着宇文家几个固气高手,一时间竟然相持不下不下。尤其是宇文远,一人就敌住了方震、易舒等六名高手的攻势,丝毫不显败像。
不过看到叶苏,宇文远不禁表情扭曲了一下,险些被易舒一剑得手。
“你们去其他地方搜索,切莫走脱一人。”见叶苏进来,方震连忙喊了一声。
这是最后的决战,一群固气高手脚踩剑阵,剑影灼灼气势逼人。方震是真怕叶苏掺和进来,用那种“不上台面”的剑术,影响了他们绝杀的美感。
看着满院子的尸体,叶苏本来也不想在这待,顺势走向后院。此行的最终目标,叶苏可是还没忘呢。
宇文远能以一敌六,不是凭借什么精妙剑招,也不是境界碾压,而是依靠浑厚的内息。身法,力道,都明显胜出一筹。可他却只是固气十九层,比固气二十层的易舒还要差一线。叶苏非常清楚,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,必是人王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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