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的钱我可不能要!牧师先生,您放心吧,那个小丫头,我们一会照顾她的!”
希尔薇的炼金小屋所处的巷子路口处,那位买饼的大叔朴实的冲着方霄笑着,然后忙活着,从炉子里掏出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饼来,包好了之后,栽倒了方霄的怀里。
“您拿着吃吧!”
“谢谢了。”方霄冲着这个老板笑了笑,抱着怀里的饼,扔下了一小袋金币之后,不顾老板的叫喊,飞快的跑掉了。
方霄不记得这是自己造访的第几家点了,不过人们的回答都差不多。
希尔薇曾经说过,自己能活到现在,全靠的是周围领居的救济,看来大家都是善良的人。
这样应该暂时没问题了吧...
边走边啃着手里的热饼,方霄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,看到这座城市恢复了往日喧嚣热闹的模样,人们忙着工作,忙着活着,忙碌着自己的事情,没有人发现自己,一切有回归与正常,回归于平凡。
也许平凡,是最好的......
马上就要离开了,离开这个生活了大半年的城市,虽然自己算不上是这不得这里,不过,离开一个自己渐渐习惯的地方,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丝离别时的惆怅。
不过在临走之前,有一个人自己必须要去见一见,当面表达自己的谢意。
在这条繁华的卡鲁大街上溜达了一圈,买上了几分礼物之后,方霄向着卡鲁大街的入口处走去。
转过了拐角,原本期待着那个苍老的身影和往常一样,依旧坐在那里悠闲的晒着太阳,自己可以走过去,打声招呼,放下礼物,再带上几株美丽的伽萝尔兰,离开这座城市...
可是,那个门口处,那个老人经常坐着的地方,那个慈祥的身影,却不见了......
“您是问那个买花的老婆婆啊,那位老婆婆最近身体一直不好,直到昨天早上,那位婆婆已经去世了......您不用太难过,毕竟年龄大了啊......”
这是附近的一位店家告诉方霄的。
方霄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着,那些看到自己笑着向自己打招呼的人,方霄也直接无视着都了过去,此时的自己,你脑海之中就只有一个身影。
那个在激愤、疯狂、咆哮、怒骂的人群之中,走到自己面前,说着相信自己的身影......
那个告诉自己,应该为自己骄傲,应该抬起头来的身影.......
那个手中总是拿着散发着幽幽香气的伽萝尔兰,慈祥的对自己笑着的身影......
再也见不到了......
明明
自己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,为什么就这么着急走了呢......
方霄愣愣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
再也没有了,那淡黄色的花朵...
再也闻不到了,那迷人的香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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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嘎...
门开了,夏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,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先扔到了墙角,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累死我了...”
然后夏洛习惯性的走到了墙壁的洞口处,先开了地图,朝着里面看了一眼,看到方霄的房间黑咕隆咚的一片。
“没回来么...”
地图被放下了,房间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,几秒钟之后,地图再一次被掀开,夏洛将脑袋伸了进来,仔仔细细的瞅着,瞅了半天才发现,床上躺着个人影,背对着自己。
“你回来怎么不开灯啊?我还没给你算下午那笔账呢!”夏洛一边说着,一边熟练的爬了进来,但是自己的话却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“你怎么了啊?”夏洛觉得方霄有些奇怪,再一次开口问道。
“你别管我,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...”
方霄回答了一句,就再也不说话了。
房间安静了下来,听起来,夏洛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不一会儿,自己的床开始摇晃了起来,夏洛爬到了自己的床上,盘起腿,坐到了自己身后,用手支撑着下巴,看着眼前这个显得有些萧瑟的背影。
“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失落啊,发生什么事了?”夏洛微微有些苦恼的用手挠了挠头:“其实,我不太会安慰人的...所以我就不安慰你了,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,我会好好听的...”
房间再一次陷入了安静,方霄就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一样,依旧背对着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不过夏洛就像她说的那样,静静地坐在那里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叹息从房间里响起:
“我...不想再作牧师了......”
“是么...”听到这句话后,夏洛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生气的反应,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,她只是简简单单的说道: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”
又一声叹息从房间里响起:
“我很强的...我可以轻易地杀掉很多人...我也可以救很多人...有时候我觉得我像是主宰着许多人生命的神一样,我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...可是到头来,我却发现,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......”
“我可以治病,但却救不了命,人,终究是要死的......”
“我究竟在做什么?!明明辛辛苦苦去救人,明明废了那么多的力气,但是人终究还是逃不过必死的结局...”
“而我的担心,我的努力,就好像全部都是在做无用功一样,而我剩下的,就只有面对生命逝去时那无助的悲伤而已...”
“我不想在作牧师了......”
“是么...”看着方霄说完了,夏洛点头轻声答应了一句,什么都没有说...
房间再一次陷入安静之中。
许久之后,第三声叹息响起:
“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么多,也许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才有这种想法的吧...你不用担心我,我会好起来的,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...”
“哦...”夏洛点了点头,从床上跳了下去,回到了自己的屋内。
房间里在一起陷入了漆黑的安静之中。
房间里往日那种淡淡的伽萝尔兰的香气,正在逐渐的消散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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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霄先生!方霄先生!”
“嗯?”
方霄回过神来,看着眼前排满着的病人,他们都冲着自己和善的笑着。
刚才叫自己的那个中年男人,有些担忧的开口道:“方霄先生,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,您是不是太累了?要不然您休息一下吧...”
“我没事,”方霄摇了摇头:“我们继续吧...”
出发的时间是今天下午,这是方霄最后一次坐在这座教堂里,替人家治病。
手中的光芒渐渐散去,中年男人揉了揉自己已经不再发痛的肩膀,转过头来,欣喜的说道:
“方霄先生,真是谢谢你了!”
“...不要谢我...”方霄摇了摇头
其实我什么都没改变,你终究还是会死的...
“不痛了呢!嘿嘿!谢谢大哥哥!”小姑娘抬起头来,冲自己甜甜的笑着
“...不要谢我...”
你也是一样,终究还是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...
“真是谢谢您了!”
“...不要谢我了...”
我究竟在做什么?我为什么还要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呢...
“唉......”
站在教堂门口处的夏洛,手里拿着扫帚,清扫着门口处的地面。
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处于迷茫与失落之中的方霄,夏洛不禁叹了一口气。
这种事情,只能靠他自己了...
刷!刷!刷!
就在夏洛认真的看着地面,清扫灰尘的时候,一只脚踏进了教堂,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:
“请问......方霄先生在这里吗?”
看着来人,夏洛惊讶的了起来
“你是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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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霄,有人找你!”
停下了手中的工作,方霄迷茫的抬起了头,看着站在一旁的夏洛,夏洛冲自己微微一笑,闪到了一边,露出了身后的来人。
看到这个人之后,方霄慢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这是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孩,方霄可以确认,自己从来没见过她。
但是她手中捧着的东西,方霄却无比的熟悉...
那是束开的最美丽的淡黄色花朵...
那是一束伽萝尔兰......
“您就是方霄先生吧?”看到方霄之后,女孩开心的笑了起来,走上前去,将那一束美丽的淡黄色花朵,交在了方霄手中:
“我奶奶曾经说过,教堂里的那位小牧师先生,最喜欢她种的伽萝尔兰了,奶奶担心她走后您就买不到了,所以奶奶临终前嘱托过我,说让我经常的给您送一些来......您...您怎么哭了......”
“我没有......”
方霄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这一束伽萝尔兰之中
沉醉的嗅着这种淡淡的,绵久而又悠长的方向......
我又闻到了...
伽萝尔兰的香气...
太好了
这真的是
太好了啊......
人死也许是无法改变的事情,但是死亡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终结。
人活在这个世界上,终究会留下一些痕迹,就像这伽萝尔兰香一样,淡淡的、悠长的、美丽至极的东西...
虽然我无法保证会付出自己的一切。
但我愿意为了这一份美丽,献上我大半生的时光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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