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。”他挠头想了一会儿,突然一拍脑袋,如果这是漫画故事,那他头上必定会出现一个亮闪闪的电灯泡:“我们一起吃火锅吧!”
“火锅?”我禁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“对呀!吃那种辣辣的火锅。”他说:“我这就去准备,老婆你等着我噢!”
繁老头不喜辣,而且火锅自己吃实在是无趣,所以我已经有一阵子没吃了,光想着就要流口水。
然而小甜甜一去不回,我不免心生担忧,难道变第一人格了?
坦白说,虽然小甜甜同样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,此刻我却想见他多于第一人格,这主要是因为他还是很喜欢吃火锅的。
终于,在我马上就按耐不住要给管家打电话时,门再度开了。一个女佣推着餐车进来,虽然里面的食物尚被盖着,但一股浓郁的辣锅味道已经飘过来,我馋得要命,禁不住吞了吞口水。因为一直盯着那锅子,直到繁音出声音才发现繁音的存在。
这会儿他已经坐下了,闲闲地靠在椅背上,吩咐女佣说:“去把通风开大点。”
女佣应声出去,我自然也从口气中判断出这是第一人格。
他这话令我稍微有点尴尬,忍不住放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拿起的筷子,说:“抱歉。”
他挑眉:“怎么?”
“这里都是木家具。”我说:“味道会有点大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拿起了筷子,不冷不热地说:“反正是我提的。”
我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说:“吃吧,我旷工回来的,得赶快回去。”
我没问他为什么猜得出来,主要是因为我要饿死了,次要是因为我不想跟他对话,无论是关于他相亲,还是关于复合,或是关于我爸爸等等包括关于健康,我都不想聊。
看样子繁音并不饿,他慢腾腾地吃着,脸上露着掩不住的嫌弃。这也正好,我把自己想吃的通通涮到我的锅里,真是解馋啊!
这样吃了好一会儿,繁音又开了口:“你少吃点。”
我看向他,他正皱着眉头。
我问:“才相了几次亲,就开始刻薄我了?”
他瞥了我一眼,道:“好赖不分。医生不是让你饮食清淡?”
我又把一碟蘑菇倒入锅中,没有理会他的话。
他也沉默了一会儿,又道:“你胖了。”
我继续吃。
“总算看着不再像幅骷髅了。”显然,他想通过激我而让我开口。
但我不想开口,所以继续吃我的。
这几年大概是工作太忙,我的味蕾就像是麻痹了,食不知味是常有的,难得如此有食欲。
他只好自己叨叨:“我最近去相亲了。”
“”
“听说老头儿经常来找你,他肯定提过了,”他说:“你肯定也知道,你爸爸想让你回去了,看样子已经解除了对你的误会。”
我问:“是不是你把血块的事告诉他?”
他摊手:“他主动来问我,说怀疑你身体有病。”
“你就告诉他了?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?”他说:“可以不考虑他是你父亲这件事,但虽然血块的事与我有关,却也与他脱不了干系,这几年为他工作过度劳累也是导致它风险增加的原因。”
我说:“你知道他把茵茵接走的事么?”
“嗯,”他说:“但只是短时间,念念最近跟我闹僵,家里气氛很不好,茵茵也说想外公。你不用担心,我的精神病判决已经翻案了,抚养权那部分,只是因为要跟你复婚,所以一直没去管它,必要的话,我能够取得抚养权。所以如果你不舒服,想让她回来,随时都可以。”
“就让她先在那边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,问:“你呢?”
“我?”我稍微疑惑了一下,才搞懂他的意思,便说:“我不会回去。”
他不再流露出之前的那种期待,而是很平静地问:“想复婚了?”
我问:“你刚说你去相亲了?”
“嗯。”
我问:“你还打算这样关我多久?”
“关到你有答案为止。”他说:“放心,我不再逼你。”
我不禁笑了,“这样就受不了了?”
他面容平静,但目光中露出了一丝不愉。
我说:“我也可以去告诉念念,就说我告诉她的事是我编的,但你猜她心里会怎么想?”
看来我的态度再度激怒了,他蹙眉,口气有些不客气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要说什么,”我说:“你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虽然不是故意,但我严重破坏了他跟念念之间的关系,这就像是他破坏了我跟我爸爸之间的关系,对我和他来说,这两者是我们各自生命中相当重要的一份关系。现在他把我的病情告诉他,取得了我爸爸对我的“谅解”,看似平复了自己的错误,我当然也可以去找念念反口,令她跟繁音和好。可是事实上,伤害已经铸成,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。
其实,如果这件事他可以当做无所谓,完全理解并当它没有发生过,我就把之前的事也翻过去。但他显然做不到,就如我也做不到。
果然,接下来他便不说话了,沉默地用筷子挑挑拣拣着,如同一个挑剔的美食家。最后干脆装不下去了,放下筷子说:“如果遇到合适的女人,我就放你出去,不想回你爸爸那里的话,你就自己安排个去处。”
我说:“你现在放我出去也行。”
“看在孩子的份上,”他愈发不悦:“在那之前我还给你机会考虑。”
我说:“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觉得你之前那么做有错?”
“不觉得。”他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知道你想让我道歉,抱歉,不能。”
我不知是被他的话还是被面前的辣汤呛了一口,喉咙剧痛,我一边咳,一边飙出了泪。
而他非但没有帮忙,还坐在原地说:“你慢点吃,这种东西我又不可能跟你抢。”
我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与此同时,繁音递来了餐巾。我没打算接,正想说我有,突然感到一阵反胃,连忙冲去了洗手间。
这几年我的肠胃的确不太好,可能是因为今天吃了太多刺激性食物,总之吐了个空空如也,还一直想呕。
这阵总算过去后,我已经瘫到了地上,也没力气爬起来,就靠在墙壁上歇着。这时,繁音的声音再度传来:“都说让你少吃点了。”
我睁开眼,看到他就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牛仔裤裤袋里,脸上挂着笑,见我看他,问:“请医生给你看看吧?”
我问:“看什么?”
“是不是怀孕?”
怎么又扯这个:“我都说我有经期了!”
“那就更危险了。”他说:“是不是有病变?”
“这用不着你操心。”他这两句话把我说得毛毛的,但越是这样,我越是不想看。我说:“只是肠胃问题。”
他摸着自己的下巴,露出一脸思索:“那我就再把你关在这儿四个月。”
算算日子,再过四个月,如果怀孕的话,那就是五个月了,该显怀了。
我说:“你见过哪个女人怀孕还有经期的?”
他摊手:“除了我妈,我就见过你一个女人怀孕。”
我说:“总之我没怀孕。”
他威胁我说:“如果现在查出来是怀孕,那基于你的身体原因,我可以答应让你流产。但如果五个月了,就算危及生命,你也得给我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“你可不可以别再啰嗦这件事了?”我烦得要命:“你没事就出去吧!也管好你那个第二人格!我不想见到你。”
他也没生气,只是摊了摊手:“你就宁死不屈吧。”
繁音走了,我坐在洗手间地板上发了好一会儿呆。我肯定没有怀孕,毕竟怀孕是要停经的,所以我大概是得了什么病吧?
如果真是什么绝症,我倒也不怕,只是
唉。
算了,应该只是肠胃不适。
接下来的一段日子,就算是再想吃辛辣食物,我也不敢再碰。兴许我这情况真的是肠胃问题,倒不再想吐了,至多不过轻微嗳气而已。
因为总是犯困,我想这是因为运动太少,于是让管家安排搬了台跑步机给我。我在阁楼上晒着太阳跑了几天,感觉状态不错,不那么容易困了,但几天后,管家又派人搬走了,说繁音鬼扯说阁楼的地板已经有一百年历史,被跑步机压坏就不好了。
我也就没事可做了,这回,是真的非常无聊了。
可能是因为繁音的意思,繁老头最近都没有来。小甜甜倒是来过好几次,都是陪我吃点东西,他在时我就会吃点口味重的,也不怕吐。起初他当然也问过,但我告诉他是肠胃不适后,他便不再问了。
这天,小甜甜又来了,带了一台老旧的电脑主机和游戏手柄,并让佣人搬了一台电视进来,神秘兮兮地对我说:“老婆,我知道你无聊,给你带了一个好玩的!”
“好玩的?”我一时间并没有弄懂他的意思。
“对呀,你等等。”他指挥着佣人把外间那直通房顶的巨大书架上的书取出来一部分,好弄出了一个放电视的位置,然后让他们将电视装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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