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星没吭声,重新闭上眼睛,困意再度袭来。
过了不知多久,轻轻的脚步声传来,她知道那是林准易,因此没有丝毫担忧。
摊开的手心中传来一丝凉意,她张开眼,见里面多了一个银色的金属小玩意儿。比起以前那些连电线都露在外面的小机器,这台看上去养眼多了。它是一个银色金属材质的小娃娃,有手有脚,有头有脸,有裙子,还有蝴蝶结。
繁星说:“技术不错呀。”
“难得你没批评。”林准易说。
繁星抬手把它扔了出去,“砰”地一声,它落进了礼物盒堆里。
林准易没吭声,她坐起了身,打了个哈欠,白了他一眼道:“以前好歹是个会动的,现在拿个死的敷衍我。”
“会动的你也不喜欢。”林准易说:“这是铂金的。”
“花了不少钱吧?”她语气刻薄:“心疼你就捡回去吧。”
林准易说:“你走光了。”
她低头一看,连忙拎起被子,按住胸口。
但林准易还是笑,这让繁星有点恼怒: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转身指着背后的画布,问:“这是我么?”
“不是。”她没好气地说:“是大魔王。”
“大魔王看起来有点像我啊。”他感叹。
那画上真的是大魔王,只不过他也真的八分像林准易。繁星倒是不介意解释给他听,谁让他摆出那么一副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表情:“我总是做噩梦,梦到一个很可怕的大魔王形象。所以我想试着把它画出来,或许这样我就不再怕它了。”
林准易转过身来,看着她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繁星说:“我已经报复过了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繁星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样子感觉很暧昧。其实说来可笑,对于其他男人,她才不要这样衣衫不整地呆在对方面前,尤其竟还不小心走了光。可对方是林准易,她就记不住要端庄了,大约是因为太熟悉了,无论身体还是心灵。
似乎陷入了僵持,直到繁星开始找话题:“昨天你为什么会出现?”
“去找你。”
“干嘛去那里找我?”
“送生日礼物。”林准易说:“本来想约你,得知有party。”
繁星哼笑笑:“就那个破娃娃?连个包装都没有。”
“破娃娃是刚刚趁你睡着到外面去买的,”林准易说:“礼物你昨天就已经拆了。”
繁星有了不详的预感:“昨天都发生什么了?”
“你被喝醉了,对你求婚那家伙要抱你走,”林准易说:“我觉得你这样不合适,就拦下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跟他们介绍的你?”
“你表哥。”林准易说:“但你自己宣布说我是你前男友。”
“撒谎。”
“你还跟他们说我每年都会送你一堆无聊的小机器,你很讨厌,你说我总是勉强你,从送礼物这一件小事就看得出我有多讨人嫌,”在说这些话时,林准易一点都不生气,想起那个画面,他还觉得她真可爱,
“你还告诉他们你曾经差点嫁给我,以及”
他突然不说话了。
繁星问:“以及什么?”
“没什么,”他说:“我不想挨骂,说点别的吧。”
“我不骂你。”繁星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别浪费时间。”
“你说你很讨厌我,但你最近有点想我,因为你很久没有做.爱了,你说别看我这幅性.冷.淡的模样,但我总是能让你高.潮。”他微微地笑了,眼角透出几分得意:“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。”
繁星的脸几乎绿了。
林准易又道:“我没想到你喝醉了居然突然变这样,我拦不住你,捂你的嘴你就吐了。”
繁星这才开口:“你知道昨天那个party来得都是些什么人吗?”
“知道,绝大多数是对你有意的男生。”林准易说:“但你活着不是为了嫁人”
“但我也想恋爱。”繁星说。
“我没让你那么说。”他说。
繁星不说话了。她不介意别人怎么说她,她只是有点郁闷,因为**被曝光,接下来想要再找到合适是男生交往也比较困难。
唉怎么会这样评价林准易呢?真是糟糕。
她忍不住挠头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身边的床铺忽然下陷,林准易的声音传来:“你”
“我上周才刚约会过。”繁星看向他,急匆匆地说:“虽然我喝醉了,但我所说的不是真的。”
他笑了,道:“我是问你饿了吗?”
繁星愣了愣,还没回答,肚子先咕噜咕噜地叫了。
林准易笑了,说:“我去给你买东西吃。”
“我有厨房。”
“我不会煮。”
“我也有菜谱,”繁星说:“附近的早就吃腻了,你要是买那些定东西就算了。”
林准易无奈起来:“那我试试?大概不会好吃。”
“快去吧,我饿死了。”
林准易便起身,原本挺正常的动作,但他走前忽然鬼使神差地抚了抚她的头顶。
一时间彼此都愣了。
繁星先反应过来,挥手打掉了他的手,他便又笑:“还是像只刺猬。”
“我不喜欢被人摸头。”
他却没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说:“虽然能够稍微掩饰一些了,但你还是不会说谎。”
在林准易的记忆里,繁星一点都不讨厌被摸头,虽然她每次都会炸毛,但他摸上去的那一刻她还是会小猫似的眯一下眼睛。
这些年,随着年纪越来越大,他的心态也在慢慢地改变,从前,他觉得繁星固执任性脾气差,但慢慢地,他开始感受到自己才是最以自我为中心的那个,为了得到她,他不惜去摧毁她。
而如今看来,追求她这样的女人也难也容易,而他始终学不会。
繁星在礼物堆里翻了半天,也没找到林准易的礼物,家里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,她正翻垃圾桶,林准易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你在找什么?”
她抬头看到他正端着餐盘站在她面前。
是青菜炒肉。
繁星问:“这么久你只做出来这一个?”
“还有沙拉。”
“就这两个?”
“还有米饭。”林准易说。
“没有了?”
“没有了。”他说:“我没吐一夜,你一个人吃不了太多。”
“连汤都没有。”她不满道:“去煲汤!”
“我去煲汤你继续翻垃圾桶吗?”林准易问:“你在找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既然被揭穿,繁星也就没再坚持,“去吃饭吧。”
林准易来到堆满东西的餐桌边,繁星见状过去推开杂物好让他放下,又搬来两把形貌不同的椅子。
林准易一边放好东西,一边说:“礼物昨晚就被你打碎了。”
繁星一愣:“是什么?”
“香水。”林准易说:“我记得你喜欢用香水。”
她又恼了,刁蛮起来,“香水轮得到你买?”
“是你以前常用的牌子,”林准易说:“还是不便宜的,这几年你已经没用过了。”
她不吭声了,但仍是不高兴。
又过了一会儿,林准易才开口,说:“以前是我的错,总把自认为好的东西送给你,没有考虑到你的喜好,以后不会了。”
繁星没吭声。
她当然更喜欢香水,可是只要花钱就能买到,即便是限量版,于她而言终究是平平无奇,与花了心思,花了时间,手工慢慢打磨相比,或者后者更为珍贵些。
于是沉默了一小会儿,繁星说:“其实我”
她还没有说完,林准易的手机便开始震动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道: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繁星说:“现在接。”
林准易面露尴尬:“这恐怕不太好。”
“是谁的电话?”繁星问。
“一个朋友。”林准易说:“你不认识。”
繁星敏感地问:“女朋友?”
林准易犹豫了一下,才点了头。
果然,繁星的神情立刻变了:“滚。”
林准易没说话,站起了身。
这样她更生气:“不准再来找我!”
林准易站住了正在离去的脚步,但没转身,也没有吭声。
繁星没搭理他,见桌上的菜,心里又是一阵不悦,端起它们,一个一个,连同盘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,然后转身进了浴室。
浴室里开着换气扇,她昨天穿的衣服搭在里面,已经洗得很干净。繁星看到它们就反感,抓起它们出来一并丢进了垃圾桶。
林准易仍站在原地,她也没理他,又回了浴室。
这次打算洗澡刷牙。
还没开始脱衣服,敲门声便传来。繁星打开门,见是林准易,问:“不是叫你滚吗?”
林准易没说话,伸手用力推开了门。
繁星不禁退了一步。
他走了进来,关上了浴室门,说:“我问你。”
繁星睁大眼睛望着他,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对我有感觉?”他说:“不要这么别扭。”
她问:“我不是让你滚吗?”
“你说完我自然就滚。”
“没有。”繁星说:“你可以滚了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他朝她走了过来。
她不禁后退,一直退到了花洒下。
花洒的开关本就在脚下,这下将她浇了个透心凉。
睡衣本就轻薄,现在完全贴在了身上。
她看见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幽暗,恐惧、颤栗以及一丝期待,交织着涌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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