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仍在继续,而且更加疯狂,人妖神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。主战场横尸遍野,天空盘旋着无数的秃鹫,它们的肚子每个都是鼓鼓的,飞行显得有些困难。地上仅有少量的收尸人,它们在原地挖了个大坑,人族也好,妖族也罢,都一齐掩埋在此。
而如今,双方都在可以刻意保持,也在刻意压制,都在避免出现新的冲突。这不是双方对战争的恐惧,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他们是在养精蓄锐,为下次的决战做充分的准备。
上都的一家咖啡厅里,服务员小心翼翼的端着糕点给客人送去。他是个新来的员工,对工作上的细节还不够了解,但他非常勤奋,凡事都学的很快。
“您的糕点。”服务员轻轻的将托盘放到桌子上,然后推到客人的面前。
“拿菜单来,我要再点一个。”客人对服务员微笑的说道,硕大的眼睛几乎快眯成一条缝。
“好的,您稍等。”服务员转身离去,不一时便拿了菜单过来,打开后双手递予客人。
“这个多少钱?”少女指着菜单上的一杯蜜茶问道。
服务员刚来也不知道价格,他轻轻地探头看了看少女手里的菜单,说道:“十五吧。”
少女却是脸色一红,连忙用菜单盖住自己的胸口,一脸娇羞道:“你好讨厌啊!”
“……”新来的服务员一脸懵逼,这是什么意思?自己在看菜单好不好?再说了上面有单价你还问我!你这不是故意的?他要正要解释,却见少女脸色恢复如常,少女顽皮的笑道:“好了好了!不逗你了!”
服务员舒了一口气,幸亏没有引起他人注意,这影响多不好!他面带微笑道:“您需要点什么?”
“就这个了。”少女伸着玉指轻点菜单道。
“好的,您稍等。”服务员收回菜单正要离去,却又被少女叫住。
“你们这儿的东西怎么这贵啊?”少女嘟着嘴说道。
服务员再次返回赔笑道:“当然是比其他的店要好了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少女坚定的认可道:“那是肯定的啊!弑神者来当服务员,这得是多高级的待遇!?”
服务员整个人一愣,脸色也变得铁青。幸亏少女的声音并不大,没有影响道其他客人。
“你的眼神好吓人啊!”少女轻轻拍打着自己不是很明显的胸脯。
服务员意识到自己失态,连忙赔礼道:“您真是说笑了,哪有什么弑神者?”
少女捂嘴笑道:“我也就是开个玩笑罢了,看把你吓得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服务员一脸尴尬的笑着,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。
“洛天,你就甘心在这儿当个服务员?”少女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他的笑意凝固在脸上。
“你想要做什么?”整个咖啡厅笼罩着一股可怕的杀气,服务员冷声说道。
“哎呦。”少女拨弄着肩上的秀发,一脸怪意道,“你又吓唬人家!人家又没有什么恶意,你着什么急啊?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洛天刻意打扮,虽不说改头换面,但也能让孙在云和谷云溪都认不出来。他现在只想平凡的过日子,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还能再见自己的儿女一面,那就是他最大的满足了。
“也没什么大事,只是有个人想见你。”少女满脸天真无邪的说道:“这里不方便,只能麻烦你去一趟了。”
“我要是不去呢?”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和之前一刀两断,最好谷云溪都别来找他。
“可现在上都到处都在通缉你诶!”少女拿着勺子不急不慢的拨着糕点上美味的奶油,最后将勺子放进嘴里,慢慢的品味起来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不不。”少女一脸委屈道,“我哪里敢?我就是个带话的,去不去由你了?”
“谁?”洛天深深吸了一口,好不容易换来的平静,他不想就此中断,但愿小事化了吧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见得。”少女一脸顽皮道,“他说他是你的老师诶。”
“……”
宾馆一个不大的房间里,烟雾弥漫,窗户紧闭,还拉着厚厚的窗帘,显得即阴暗又邋遢。
“当当当。”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在宾馆开个房见面洛天也是无奈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屋内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,不知道是上火了还是抽烟熏得。
洛天开了门,生怕被别人看到立即钻了进去,可是刚进去不到一秒就立即跑了出来。里面的烟味实在是太呛人了!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大烟馆呢。
洛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,重新开门进去,里面烟雾缭绕,除了呛人倒还给人一种朦胧缥缈的感觉。只见单人床上躺着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头,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只快要烧尽的香烟,他眯着眼甚是享受,将廉价的香烟放到嘴里使劲的抽了一口,然后按在满是烟头的饮料罐里。
“你来了啊?”姜教授鼻孔排着烟儿晕晕乎乎的说道。这个模样在洛天的印象里的姜教授格格不入,无论是讲台上的为人师表,还是研究院里穿着白大褂,他都没想过姜教授会这个样子出现。
“你找我干什么?”洛天有点厌烦这个老头。
“不急,坐啊。”老头搭在床尾的脚蜷了蜷,示意洛天坐下,他又伸手在两块五一包的烟里抽出一根。
“你能不能少抽点?”洛天伸手扇着烟气道,一个研究院的院长,竟然抽这么便宜的烟,害人害己不。
“唉。”老头点上烟叹了口气,“人老了,也没啥爱好。不抽烟干嘛呀?院里也不让抽,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来趟,不多来两颗多亏啊。”
“研究院里的规定还不是你定的?”洛天感觉有些好笑,缓缓的坐在了床尾。谁会想到,两人之间是有过节的呢?倒像是一对老熟人。
“人啊!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。”姜教授感叹道,“前些日子我派人杀你去了。”
话题转的有些突然,洛天有点措手不及。可他不但不怒反而有点庆幸,“原来是你。呵呵,我还以为是紫陌呢。”
“唉。”姜教授吸了口烟,悠闲地吞云吐雾道:“那群笨蛋,竟然让谷云溪这小子给耍了。”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,可听到洛天耳里,却是想要骂娘。不过这样他反倒放心,最起码姜教授跟他摊牌,不会再暗地里下手。
“你到底叫我来有何事?”洛天没空听这个疯子如何后悔没有杀死自己,直奔主题道。
“你啊,就是个急性子。”姜教授扔了烟头笑道,“‘改造人’计划失败了。”
洛天没有反应,失败就失败吧,跟自己有啥关系?现在妖族跟人族联合了,且不说研究院可以去战场偷几具尸体,就是去抓几个活的妖族都不是问题啊。他拍了拍手表示庆祝,“研究出来,人族又得遭殃了。”
“顽皮!”姜教授不跟洛天计较笑着说道,那态度完全就是作为一个长辈。
“好了,喜讯你也跟我说了,没啥事我走了啊。”洛天站起身来就要离开。
“没说完呢,过来坐。”姜教授连忙叫住洛天,“我们想找你帮个忙?”
“你不是要杀我么?我干嘛帮你?”到底是什么忙,洛天问也不问,直接张口拒绝道。
“洛天,你等我说完。”姜教授在床上坐起来道:“妖族的基因太过猛烈!人族根本承受不住。”
“呵呵。”洛天乐了,转身看着他笑道:“因为这个实验已经死了多少人了?”
“不计其数。”姜教授也是满脸笑意,只是笑地阴森可怖,他非常诚实的回答道,“你不帮忙,会更多。”
“跟我有毛关系?”洛天耸了耸肩,他最恨别人威胁他,可是这次他却忍了。他要是刚当兵时,或许会义愤填庸的答应或者跟他拼了。但此时他觉得,研究院的所作所为跟他真没什么关系。
“你身体的特殊性,你一定也不知道吧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你得让我研究下,我肯定会弄明白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你身体与常人两样。”
洛天当然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特别之处,他也想弄明白,可现在却是没那个必要了,“还是算了吧。”他把自己交给一个疯子来研究,那自己岂不是傻子?
“什么叫算了?你知道你的身体多珍贵么?你现在的身体关乎着整个‘改造人’计划!你知道么?”
“别特么给我提狗屁计划,我对这个不感兴趣!”洛天厌恶道,“这跟我也没关系你知道么?”
“话也跟你说到这儿了,怎么想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姜教授不再劝洛天,整个人再次躺在床上,重新给自己点上一颗烟。
“砰。”洛天摔上门,快速离去。没走几步,就看到了今天在咖啡厅遇见的少女,她玩味的打量着洛天,“呦——这么快就谈完了?”
洛天也不说话,只是侧着头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她,如果她是敌人,他不介意出手解决了她。少女被洛天看的毛骨悚然,她还真有点害怕了。连忙闭上了嘴,之前准备好调戏的词也忘到了九霄云外。知道洛天离去,她才缓过神来,连忙进了教授的房间。
“再把那天你去刺杀他的事给我说一遍。”教授眯着眼睛道。
少女似乎对他极其畏惧,连忙将那晚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。
“敖紫陌,你与她交手了没?”
“没有。”少女正是那晚砍断洛天手筋的人,“当时谷云溪已经赶到,再阻拦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他们两人关系着实不一般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属下一直跟随敖紫陌。发现她回的地方竟然是钱家。”
“哪个钱家?”
“钱氏集团。”
“钱氏。”姜教授再次点燃一颗烟皱了皱眉道,刚刚才买了一盒,这就抽完了。其他人还好说,钱氏可不好对付。
“这样。”姜教授翘着腿道,“你再去查探一下,看看这个敖紫陌跟钱氏到底什么关系?”
“是。”
夜晚,钱氏大院的草地上依旧如白昼一般。只因为两个孩子不肯睡觉,还要在外面玩耍。
“小乐,月儿,快回来睡觉了,已经很晚喽。”钱多多一直守候在门外,快过秋分天色已经开始转凉了。
“不嘛。”晚上好不容易有股风吹来,小月的大风车还没玩够呢。
“飞咯!”小乐叠了个纸飞机,顺着风抛去,飞的又高又远。
“小乐。”钱多多再次劝道,“天要凉了,小心感冒了,快给妹妹做个表率。”
“妈。让我再玩会儿呗。”敖小乐从小就机灵,见钱多多叫他,立即求道。这招特别好使,每次干妈都会答应的。
“你们两个快进来睡觉!”突然干妈身边多出一人,那是他亲妈,她可没有那么好脾气,直接命令道。
两个孩子不敢耽误,连忙跑进了屋里。钱多多满脸爱意的将两人迎进屋,正要关门,却见敖紫陌拿着一柄长刀走了出去,钱多多正疑惑之时,敖紫陌已然带上了门。
“出来!”敖紫陌拿着刀指着远处的围墙冷喝道。
只见墙上的黑影突然动了一下就消失在夜幕中,敖紫陌身形一闪,直接追了上去,两脚一踮便跃过了高墙。“站住!”敖紫陌再次呵斥道。
“啊?”钱氏大院外的人一愣,这敖紫陌的感应能力是多强?自己刚来到这儿就被发现了?
“是你?”敖紫陌的声音再次冷了几度,洛天虽然易了装,但还是被她认出。
“是我。我就是……路过。”洛天原本打算去看看孩子们的,一天不见想的不行,几天不见让他心里那个难受啊。
“我告诉你!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!下次让我见到你!一定杀了你。”敖紫陌说完转身就走了。
“那你现在杀了我吧。”洛天看着她的背影说道。
“唰——”敖紫陌猛然转身,长刀直抵他的喉咙。再近一分,他的命就没了。“这两个孩子跟你没关系!听好了没?你再敢靠近一步试试看?”
洛天干咽了一口吐沫,他还真被吓到了,他突然不想死了,活着就有希望看到他们。洛天连连点头道:“好,如你所说。”
敖紫陌冷哼一声,收了刀离去了。洛天也长舒了一口气,看来机会是没了,也转身离开。
只是在黑暗处,却有另一双眼睛看着他们,“原来,那是他们的孩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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