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李学文纠结的事先放到一边,时间回溯。井上公馆当初派出了四名特工,组成特别小组去天津,负责查找李学文几个人的下落。并且追杀日本人搞细菌实验的活证据――那十一个小孩。到天津以后,特别小组竟然破获了军统在平津等地的情报网,还抓获了大批抗日除奸的成员。军部大为激赏,井上公馆在日本军政两界的地位越发的巩固。
不过特别小组也牺牲了一名叫井手的特工。之后特别小组兵分两路,塔尾去北平查找李学文的线索,山口、中村两个人去盘山一带寻找那十一个小孩。后来塔尾死在了二虎手里。山口和中村并不知道塔尾的下场,他们确实发现了逃亡者的蛛丝马迹。一路追踪着进了深山。
冀东的山区这么大,找人岂不是大海捞针?山口和中村却有着日本人的固执思维,认为十一个孩子目标明显,移动不易。如果努力,就一定能够找到。但是随着深入调查,两个人越发的心惊。原来冀东广大的山区和农村根本不是大日本的地盘。这里到处活跃着各种抗日武装。抗日竟然成了时髦!
就连土匪都打出了抗日旗号,明明是打劫行人,却说是收取抗日捐。一些村镇的地痞流氓黑社会也自称是抗日团体,盘剥商贩敲诈勒索也都打着抗日的名头。这些流氓无产者虽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但都是嗅觉灵敏善于跟随潮流的家伙。连流氓都嚷嚷抗日,说明抗日真的成了潮流。
这背后一定有强大的真正抗日的力量。流氓不过是跟在大鲨鱼背后捡食碎渣的小杂鱼罢了。山口和中村认为,自己第一位的任务,是调查那条大鲨鱼。而找到那十一个孩子,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两个人到了兴隆县附近,已经进入了抗日组织的所谓根据地。这里的大小路口都有武装人员盘查行人,当地百姓对陌生人充满了警惕性。两个日本特务有寸步难行之感。
不过越是这样,越是要深入虎穴。两个人不走公路,而是直接翻山越岭。这一日,到了一个叫小庙的山村外面,已经是又渴又饿。远远的望见一座座掩映在树丛中乱石为墙,石板为瓦的农家小房,都面露贪婪之色。
不过还不敢直接下山,两个特务伏在干枯的草丛里向村口观察。只见两个十几岁的男孩手持梭镖守在路边。对路过的行人不时地上去盘查。看了半天,看出了一些门道,原来这两个男孩只查不认识的人。而山口和中村两位对男孩来说显然是陌生人。怎么办?
一但被查出破绽,杀这两个男孩易如反掌。但任务也就失败了。直接返回吗?向上报告说冀东山区发现大批反日组织。这个情报太一般了,恐怕市里县里的特高课早就掌握了。两个人决定继续冒险,对付两个孩子而已。两个特务都是多年的中国通,一个会天津话,一个会唐山话。先埋好了武器等等一切可能曝露身份的东西。然后装作互不认识的路人,一前一后的下山来。
“站住!”面对着两把梭镖,山口笑道:“吆!那来的孩子,干嘛?”“拿路条来!”山口心里一惊,还有路条?嘴里却不停顿:“嘛?路条?俺从天津卫来,那是日本鬼子的地盘儿,那儿来的路条?”
这时中村想趁机通过哨位,也被梭镖拦了下来:“站住!说你那!”“说俺?啥事?”中村装傻。“拿路条来!”“干嘛要路条?那家的王法?”“这是抗委会的规定,人人都要遵守!”“抗委会是嘛?”山口暗喜,继续套着情报。
一个男孩不耐烦道:“抗委会就是咱们冀东抗敌委员会!少废话!有没有路条?”中村插嘴道:“干嘛和俺过不去?为啥不和他要路条?”说完一指刚刚过去的一个农民。这时一个男孩拿起哨子“嘟……嘟……”的吹了起来,结果跑来了十几个男孩。都手持梭镖对准了两个日本人。为首的男孩十六七岁,手里掂着一枝土造的单打一。众孩子称他为“团长”。
两个哨兵向“团长”报告了情况。“团长”道:“既是没有路条,带到抗委会去。”十几个孩子有人用梭镖指着,有人推推搡搡的把两个日本人往村子里赶。以山口和中村的能力,赤手空拳杀这十几个男孩不在话下。不过他们正要查这个“抗委会”,便装作害怕的样子被带进了村。
在一座农家院里,有一个班全副武装的民兵。为首的见押来了两个嫌疑人,随口道:“既是奸细,先绑了。”这时山口和中村要是发作,也能杀开一条血路跑掉。但两个人只是喊冤抗议,却被绑了个结实。
然后就是分开审问,山口自称叫张大山,是天津的劳工。因为天津事件害怕日本人报复,所以逃了出来,想参加抗日武装。这套说词对方一时半会儿很难核对。中村自称是唐山人王森,进山是想参加抗日队伍打鬼子。
民兵却是不信,因为这两个家伙是突然出现在根据地比较靠近中心的地区的。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在边缘地区接受考察。考察通过了,如果需要到中心地区则应该有路条。
民兵们开始给这两个家伙上刑。灌凉水压扛子,拴住两个拇指吊在房梁上,只有脚尖微微挨地。把两人日本人折磨的死去活来。两个特务在心里大骂,这帮民兵太不专业,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,这样忙的过来吗?真正的敌人还不跑掉了?其实在一个小山村里,很少来陌生人。民兵们正闲的慌呢。
何况这两个家伙高度值得怀疑。刑讯当中,民兵也有政策攻心,告之你们的秘密我们已经掌握了,千万不要抱侥幸心理。只要老实交待就饶你性命。否则是死路一条。连着整了三天,晚上则分开关押。第三天的后半夜,两个日本人轻轻敲着墙壁,用密电码交流。
“山口君,怎么办?我们会被整死的。不如拼死越狱。”“中村君,要坚持住。根据他们的只言片语,他们只是个村级的抗委会。我们只有经住考验潜伏下来,才能摸清他们的组织。”“可是,让他们这样折磨下去,有可能白白搭上性命。”“是的,所以我们必须赌一把。”“怎么赌?”“我们当中的一个人自首,承认是汉奸。表示要改过自新。也许真的能被饶了,也许正相反。另一个人则坚持喊冤。这样,我们两个人致少能活一个。”“好吧!为了帝国,就让我们牺牲一个吧!”……
第二天,中村承认他是汉奸,是唐山的日本特务机关派出来刺探情报的。他上有老下有小,如果不给日本人做事,家人性命不保。现在愿意投降,为抗委会服务。只求为他保密,否则日本人会杀他的家人。 8☆8☆.$.
民兵们又惊又喜,本来以为刑讯了三天,这两个人交待不出东西来,可能真是冤了。没想到真审出一个来。马上加大了对中村的刑讯力度,而对山口则改善了待遇。毕竟真有问题的人,应该已经顶不住了。
而中村就倒霉了,他的一套慌言是经不起调查的,例如他的家人就不存在。对他的看守更加严密。在晚上和山口的密码交流中,中村告诉山口,从对方的盘问词中判断出,对方已经在唐山进行了调查。说明他的交待已引起对方上级的注意。而抗委会的效率之高令人吃惊。
抗委会这边也有了判断,王森没有说实话,但确是汉奸无疑。张大山自称家人都被鬼子害死,他的家所在区域整片都被鬼子霸占。左临右舍死活不知去向不明,无法核对。而他当劳工的仓库人员流动性很大,相互不熟。仓库被烧后大量逃亡,一时也无法核对。他自称是天津人,对天津的主要建筑也确实熟悉。
民兵们经过研究,决定对张大山进行一次考察。两天后,村里开了一次公判大会。以汉奸罪判处王森死刑立即执行。宣判之后,充当法官的干部问化名王森的中村,是否有新的罪行交待?如果交待了可能免刑。中村只是大喊冤枉。
法官宣布将中村押往刑场。而山口将但任刽子手。这是对山口的考验。这个决定头一天晚上就告诉了山口。你不是恨日本人和汉奸吗?好!就让你杀个汉奸。两个日本人商量了半夜的对策。对方可能是假枪毙,设了一个陷阱让我们暴露。但也可能是真的,能否拿到武器后挟持他们的头目从而脱身呢?
最后决定随机应变,因为任何枪枝到了山口手里,他就能掂出枪膛里是否有子弹。如果是空枪,自然要把戏演到底。如果是实弹,凭两个人的身手也可一博。但死刑的执行方式完全出乎两个日本特务的预料之外。
在村外的一处乱葬岗子,事先挖了一个坑。把中村推了下去,民兵们拿着铁铣直接填土。土一直埋到了脖子,这时中村憋的满脸通红,眼球突出。太阳穴上的血管涨鼓鼓的好像要暴炸,以然说不出话来。一个民兵把镐头递给山口道:“张大山!这个汉奸的血全挤到脑袋里了。用镐头把脑袋敲开,比放花还好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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