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甫落,只见唐云携睥睨之势,霸气降临传道崖。急速俯冲带起的气流,吹得乱石横飞,四野雾气为之一清!实力稍弱的弟子,被这气势一冲,竟险些坐不稳。
唐云执掌灵弓峰首席长老一位多年,其实力毋庸置疑,甚至隐隐在峰主之上。而他在弓道的造诣更是登峰造极,灵武宗无人能出其右。
而身为首席长老,唐云诸事繁多。即便是内门弟子也鲜有机会聆听他授课,来外门授课更是第一次。这也使得今日传道崖上座无虚席,即便如云冷赋这样的顶级强者,也早早来此。若不是传道崖禁止内门弟子前来,这里恐怕已是人满为患了。
“弟子恭迎唐长老!”传道崖上所有外门弟子激动一拜道,能够听唐云授课,效果远超其他长老数倍。
“无需多礼,坐下吧!”唐云示意道。
“是!”众弟子闻言,再一礼后,才纷纷入座。
却不见唐云入座,一双鹰眼扫视在场众弟子,锐利之芒,震慑四方。鹰眼在沐羽身上停留片刻,唐云问道:“你可知,何为箭?何为猎魂者?”
见唐云出题,所有弟子的目光都循他的眼神集中到了沐羽身上,顿感惊奇。想不到唐长老一来就看中了沐羽,而且问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,这让他们很是费解。这个问题,即便是五六岁的小童也都知晓。
然而沐羽的回答,却是让他们眼前一亮,陷入深思。
只听沐羽思量片刻后答道:“箭者,锋芒外现,蓄力急出,攻敌手死穴,乃杀伐之兵。猎魂者,熟掌弓道技艺,乃善射者。”
但随后沐羽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一惊。
只听沐羽娓娓道:“然得箭之精髓者,可收发随心,心之所向,箭之所指,技艺不过末节。真正值得注意的是,箭境与箭道!”
“大胆!”
“休得胡言!”
“猖狂!”
“无知之徒,竟敢如此遑论箭道!”
沐羽此言一出,如巨石投湖,激起千层水浪。一时之间,传道崖上指责纷起,矛头尽数指向沐羽。若不是唐云在,恐怕他们将把沐羽驱逐下去。
风夜闻言顿感讶然,此等见解超乎常理,超乎他们的认知。说的严重点,乃是大逆不道的言语,乃是挑战武者对弓道的认知。
世人皆以武技为本,习而练之,练而熟之,熟而运之,无不是遵循武技所言,也就是沐羽说的技艺。
而沐羽所言“技艺不过末节”,简直就是在打所有修习弓道的武者的脸。这让在场众弟子如何不怒,感情在沐羽口中,他们的遵循的道,一文不值!
云冷赋闻言却是陷入深思,而唐云眼中却是浮现出一抹惊奇。此等言语他也曾在聆剑太上口中听闻过,但如今却从沐羽口中说出,让他深感震撼。
他不知道的是,聆剑太上也是从高人口中听闻此语,随后回宗闭关数年。待他出关,已是中级武宗境。
“安静!”唐云肃然一声,所有弟子纷纷闭口不言,安静的坐在自己座位上。但看向沐羽的眼神,仍是充满怒意。
“方才不过是在下自己的理解,若有得罪之处,还请见谅!”沐羽抱拳道。
“无妨,那你所说的箭境与箭道又作何解释?”唐云笑道,言语中隐隐有一丝期待。直觉告诉他,沐羽接下来的回答,将对自己受益匪浅,甚至有可能成为他突破武宗境的契机!
“那弟子便直言了!”沐羽认真道:“搭箭上弦,随心而出。箭遁风行,取敌性命,武技随开弓而生,即箭之境也!”
“箭化凛风,演化千万,附形于武技。始以伤敌,终则合于意。虽是变化莫测,能使闻着知箭,此乃箭之道也!”沐羽说完便向唐云一拜。
在场众弟子闻言,总感觉触摸到了什么,却始终难以捉摸。一时之间陷入沉思,竟忘了反驳沐羽,传道崖上顿时一片寂静。
风夜仿佛有所感悟,却始终难寻门路。就好似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在眼前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这种感觉让他迷惑,让他抓狂,却是无济于事。
云冷赋凝神深思,锐利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不解。随后竟手挽劲弓,一箭上弦,竟是随心而发。凝指一松,箭化雄鹰,盘旋于传道崖上,竟难辨真伪。
随后雄鹰目露凶光,向着对面山头急速俯冲而下。箭遁风行,竟将对面山顶的一块巨石洞穿,留下一个细小的箭孔。而后山风吹过,巨石竟化作一堆细沙。那一箭,赫然将巨石尽数分解!
“谢谢你!”云冷赋对沐羽真诚一拜,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,竟是突破之兆!
其他弟子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,随后想到了什么,连忙打坐,努力回想着沐羽方才那一席话。然而终究是一无所获,沐羽此言的境界太深,非是他们可以领悟。
唐云此时内心掀起滔天巨浪。沐羽的言辞颠覆了他对武道的认知。虽是有悖常理,但直觉告诉唐云,沐羽的话是对的。
突然,他好似抓到了什么契机。多年未动的瓶颈,竟隐隐出现一丝松动。虽不太明显,却仍是让唐云激动不已!
他看中沐羽,今天来此授课也是为了沐羽。但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这个特意来授课之人,反而听了对方一课。而且仅仅是三言两语,便让他抓住了突破武宗境的契机!
但抬头一看,沐羽还保持着低头一拜的动作。唐云赶忙上前将他扶起,大笑道:“沐师侄还请入座,闻你方才一席话,我亦受益匪浅。说来惭愧,今日便由你来授课吧!”
唐云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,其他弟子见此皆是大惊失色。唐云何许人也,灵弓峰首席长老,巅峰武魂境的存在。除去几位太上长老,灵武宗内无人敢说能技压他一筹。
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顶级人物,竟然以谦虚之姿,请一名初级武士境的弟子代为授课。言语中,竟隐有弟子之礼。这简直颠覆了在场众人的认知,让他们难以置信。
但随后他们便抓住了什么要点,唐云所言,沐羽那席话让他也受益匪浅。这让众弟子惊得目瞪口呆,立即全力回想沐羽方才的话语,拼尽脑汁深思。就连唐长老也从中受益,他们自不愿放过。
沐羽闻言,连连推脱,谦虚道:“这不过是弟子胡言乱语罢了,若是代为授课,便显得逾越了。”
他也没想到自己普普通通的几句话竟会带来如此反响,沐羽对此也是颇感无奈。他又怎知,自己得墨问剑的传承之光,所阅剑法无数。在武道的见解上已远超他人。
更得意见师尊鸿蒙圣尊亲自出手,那可是武圣之极,天玄魁斗的存在,一招一式皆含天道法则。在鸿蒙圣尊传授《剑镇天下逆》的时候,沐羽对武道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表象,直指武技本身。而这一境界,乃是武王境才可达到的!
“以沐师侄之能,足可胜任,还望答应。”唐云诚恳道。他对沐羽一直看好,今日闻沐羽一席话,更加坚定了他当时的想法。
而所谓三人行,必有我师。古人亦云,朝闻道夕可死矣!天玄大陆尊师重道,而唐云也非拘泥之人,并不觉得这样有失身份。
沐羽闻言,又岂敢再度推脱,抱拳道:“弟子修为尚浅,若有讲的不对的地方,还请唐长老指出。”
唐云闻言大笑道:“尽管授课便是,我在一旁补充,沐师侄请上座!”说着便将沐羽引到授课席。
“那弟子便越俎代庖了!”沐羽一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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