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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的神魔大战,并没有影响到人间。一切的一切,都没有什么变化。早晨的阳光很灿烂,却不刺眼。阳光照耀着这片大地,给了人间勃勃生机。
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鸡鸣也完全停止了,鸟儿也开始清桑唱歌了,劳作的人们,都陆陆续续的起床了。夕颜,就是其中一个。
“如风……”
夕颜醒来的时候,床边却是空的。
夕颜很清楚,柳如风总会起得比她早。因为他要趁夕颜还未起床之时,偷偷的亲一下她。这一刻,是他们最幸福的画面之一。
但是,不管柳如风起多早,他都会在床前等她,等她睁开眼那一瞬间。因为他知道,她希望一睁开眼就能看看到他。
“这么早,如风去哪了?”
虽然有点疑惑,但夕颜没有多想别的,自己一个人就先起床了。
做好饭等他回来吧!他一回到家就能吃上饭,一定会很开心的。
不对,不是说好了今天回天庭看爹娘的吗,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了呢?
可能有点别的事吧,等一下他就会回来了。
‘我一定会回来的,等我’,夕颜在墙上看到了这一行字。
这是柳如风留下的,是他的字迹,不会有错的。
他去哪里了呢?看起来那么匆匆忙忙的。不过无所谓了,反正他说了会回来,就一定会回来的。可是,他什么时候回来呢?吃饭的时候吗?
夕颜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,从早上到中午,现在已经是艳阳高照。饭菜都凉了,可是柳如风却还没有回来。
他最爱吃她做的饭菜了,怎么可能不回来吃饭呢?她只能再去找他了。
上一次她去找他,差点把命都丢了。可是这一次,她已经不用害怕了。人间的妖魔,都已经被柳如风扫除干净了,去到哪里,她都不用害怕了。
“你见过如风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……
“你知道如风去哪里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……
“如风回来了吗?”
“不知道,我也没见过。”
……
夕颜出门之后,逢人就问。乐园的所有人,都认识他们这对小夫妻,所以没有人拒绝夕颜的提问。只是很可惜,没有人知道柳如风的下落。
从中午到傍晚,夕颜问遍了乐园的所有人,可是得到的全是一样的答案:不知道。谁又会知道一个死人的下落呢?
夜晚,降临。这个夜晚,注定是不安静的。这一整天,都是不安静的。柳如风从来不会离开她那么久,从来都不会。
今晚,他会回来吗?
白天一天不得安宁,这个晚上,也注定是无法入眠的。夕颜翻来覆去无法入睡,只得又起来了。可是,她又能去哪里呢?
枕边,放着她亲手雕刻的小木像,那个和柳如风一模一样的小木像。墙上,还挂着那幅画,那幅他们两人的画。
‘愿得君心,白首不离’。
‘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’。
她得到了他的心,他牵起了她的手。可是,他们还没有老。
‘我一定会回来的,等我’。墙上的这一行字,显得更加刺眼了。知道你一定会回来,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呢?
躺着,睡不着;坐着,不安宁;站着,胡乱想。夕颜现在是做什么都不自在,浑身不自在。明天醒来,他就会回来了吧!
或许,他半夜就回来了呢?
那就干脆不睡觉,等他回来吧!
长夜漫漫,这个夜晚,过得很慢很慢。等人的时候,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的。特别是,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。
鸡鸣声响起,一个晚上,终于过去了。可是,柳如风却没有回来。一天一夜了,好长的时间啊!他见不到她,一定也很着急了。所以,他应该回来了吧!
可是这一天,柳如风还是没有回来。
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夕颜每一天都会做好饭菜等他回来,每一天都会去问村子里的人有没有他的行踪,每一晚都是彻夜不眠等他。可是,一天一天的过去了,她什么都没有等到。人没有,连消息都没有。
好多天了,这几天,就像是过了几年。夕颜终于再也坐不住了。她发了疯的去寻找柳如风,整个乐园的人,都在寻找柳如风。
一群人接一群人,一天又一天,都没有柳如风的消息。他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,一样什么都找不到。就好像,柳如风完全消失了。
他不可能会丢下自己的。
他还说过要回来的。
他答应她的话是一定会做到的。
可是,他就是没有回来,为什么?
那该怎么办呢?
那就继续找吧!
“如果如风回来,你们告诉他,我去找他了。让他也在这里等我,我一定也会回来的。”留下这句话给乐园的村民,夕颜就上路了。
夕颜走上了一条寻找柳如风的道路。这条路,比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要更加痛苦艰难。她不知道柳如风会在哪里,所以她要踏遍每寸土地。
春风本应该是温暖的,可是夕颜心中却有无尽的寒意;夏天的雨水解了农作物的旱期,可是夕颜全不关心;萧瑟的秋风,和她的人一样悲凉;还有寒冬的大雪,一次又一次的落在她娇小的身躯上。
冬去春来,寒来暑往,一年又一年,整整二十五年,夕颜在这片大地上,找了整整二十五年。她的脚印,踏遍了每一寸土地;她的眼睛,看到了每一个角落。
可是,足到之处,没有柳如风的身影;眼观之处,也没有柳如风这个人。如风,你在哪里?我找遍了整个人间,都找不到你,你知道,我有多想你吗?
二十五年的时间,夕颜已经从一个妙龄少女,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。她的脚步,变得迟缓了;她的容颜,也渐渐凋零。可是她的爱,越来越深。
乐园,又回到了那个乐园。如风,我回来了,你回来了吗?
她老了,老到连乐园的人都差点认不出她了。可是,柳如风还是没有回来。他不是说过,他会回来的吗?都二十五年了,为何你还不回来?是不是你,已经忘了我了?还是你,已经爱上了别人?
二十五年了,夕颜没有照过镜子,这一看她才发现,她真的老了。头发已经开始发白,面容也开始憔悴了。若是他回来了,还会认得她吗,还会爱她吗?
不在人间,那他就一定在天上吧!可是那个地方,是她到不了的。是不是天上的仙女,让你忘记了我呢?你可知道,我找了你二十五年啊!
她还想继续去找,可是她已经无力再去走一遍这片大地了。那就只有相信他,在这里等他回来吧!他说过,他会回来,就一定会回来的。
等待,比寻找还要漫长,还要痛苦。这一等,又是几十年。到底多少年,夕颜自己都忘了。她只知道,乐园的人,一个一个的老去,一个一个的成长。当这一代的人尽数老去,谁又还会记得他们呢?那就只有,把这个故事,慢慢的告诉后来之人吧!让乐园的人记住,等柳如风回来了,再告诉他。
他一定会回来的。
只要是人,就会老去,死去。夕颜也是人,所以她也会老,也会死。她已经忘了找了多少年,也忘了等了多少年,但她却记得他们的点点滴滴。
她终于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,老到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。任何一个下一秒,她都有可能会死去。
夕颜倚靠在床头边,手里还拿着那尊小木像,她已无力扭动脖子了,所以只能用力的转动眼珠,去看墙上的东西。
墙上有画,那是他们的画像。
画上有字:愿得君心,白首不离;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
墙上也有字:我一定会回来的,等我。
“等如风回来了,你们告诉他,我不后悔……”
爱过,想过,等过,寻过,就是不曾悔过,如风,你若不死,你可满足?
“不要动这屋子里的东西,我怕他回来认不出来……”
这竟是她最后的话语。
夕颜嘴唇还在动,她还想说什么,可是却说不出来了。
“如风……”
她的呼吸,终于停止了。可她的手里,还紧紧的攥着那尊柳如风的雕像;她的眼睛,还在盯着墙上的东西。是看画,还是看字?
她,竟就这样等了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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