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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风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,就像刮过来的一阵风。不过,风过之处,就必定会留下有痕迹;但是柳如风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风起,自然就会风止。风停了,也会再次风起。
柳如风离开了,他还会再回来吗?
会的,他是这么答应夕颜的。
只是,她不知道,他回来的下一次,会是什么时候。
寂寞的屋,孤独的人。在这里,没有任何的东西陪伴夕颜。甚至树上的鸟叫,山间的蝉鸣,峡谷的水声,都没有,真的是什么都没有。
一个人,最害怕的是什么。死亡吗?穷苦吗?伤痛吗?
或许,都是。但是,寂寞,才是最难耐的恐惧啊!
夕颜像往常那样生活着,起床,做饭,休息。但是,她一样不说话。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,自己一个人,就更加没必要说话了。
但是,和往常又不一样了。现在的她,多了一份等待。
他说过,他会回来的。是的,那他,就一定会回来的。所以,她就等。为什么要等呢?她自己都不知道。只是,她很想再见到那个人。
清晨,朝阳升起,从左边的窗户照进来;黄昏,夕阳落下,从右边的窗户照进来。而这所有的时间,她都倚在门前等待,望向远方。
那个方向,是他离开时走的路。他若回来,最先出现,应该也是在那里吧!所以,她就在那里等,在那里望。她想,在他出现的第一个瞬间,就能看到他。
一天过去了,他没有回来。
没事,他有别的事,我再等等。
一周过去了,他没有回来。
没事,妖魔太多了,我再等等。
一月过去了,他没有回来。
没事……
不行,不能再等了,他一定是出事了。
为什么,她要这么担心呢?他仅仅是职责所在救了她一命,他们也仅仅是萍水相逢的第一次见面。她的担心,他知道吗?
她决定了,要去找他。
夕颜收拾好东西,就沿着那条路启程了。
他离开的时候,走的是这条路,只要朝这条路追上去,应该能看见他的吧?也许,他走得很快。但是只要不断跟上去,总会追上的。而且,他还可能回头呢?
路,就在脚下,崎岖不平。她的三寸金莲,怎么能斗得过如此残酷的一条路呢?才一天下来,她的脚底,已经被磨起了无数的水泡。
路,何时是尽头?人,何时会出现?
她不知道。但是已经出来了,她就要找到他。
找到他之后呢?
她不知道。他有自己的事情,是不可能把自己带在身边的。也许,她只是想,见他一面吧!只要能看到那个笑容,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。
夕颜继续走,沿着一条路走,不停歇的走。她知道,在这条路的前方,他一定会在的。
一天一夜,夕颜几乎没有停下脚步。只有在很累很困的时候,她才会稍微闭一下眼睛。所以,才两天的时间,她的脚底就被磨出血了。
你在哪里?要怎么样,我才能找到你?
她想叫出来,但她没有。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从不会用语言表达自己。
十天,走了整整十天,夕颜终于发现了有用的东西:一串脚印。
她认得出来,这是他的脚印。只是一眼,她就把他完全记下来了。她知道他的脚长什么样子,她知道他的脚有多大,她知道他的脚印有多深。
除了柳如风的脚印,还有许多的脚印。这些脚印,参差不齐,奇形怪状。她知道,这是那些妖怪的脚印。这说明,他在这里和妖怪打了一仗。
那他人在哪里呢?他是不是出事了?
她的心跳得好快,她好害怕,怕得想哭。
她真的哭了。
一个人,两行泪。没有哭声,也没有人安慰。她就那样蹲着,双手架在膝盖上面,把脸趴下去,任由泪水滑落,湿了一地。
明明没有人会看见,为什么她不大声的哭出来呢?
他不是说过,会回来的吗?
他不是说过,不会有事吗?
她还在哭,哭得好伤心。没有声音,眼圈却红了,肿了。
从白天到黑夜,她就蹲在那里流眼泪,好久好久。然后她才慢慢抬起头,安慰自己:没事,他可能回去了,他一定是回去了。
这是最好的借口,也是最好的理由。
他回去找不到自己,会不会着急呢?看见自己不见了,他也一定很担心吧!所以,还是快点回去,不能让他自己着急。
夕颜站起来,想往回走。可是脚步都还没迈出去,她就又停住了。这样的事情,这样的借口,这样的理由,她怎么可能骗得了自己呢?
她又蹲下去了,眼泪又流出来了。
除了哭,她已经不懂做什么了。
夜黑,风高。风吹树叶,飒飒作响。鬼哭狼嚎的声音,幽幽的传来。一群妖魔,在向她靠近。可是这一次,她并没有害怕。
她不是说,她害怕妖魔吗?
当心痛到一定的时候,当心趋于死亡的时候,就没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了。所以现在,夕颜什么都不害怕,连死亡都不怕。
“好白。”
“好嫩。”
“好鲜。”
三个小妖,已经到了夕颜的面前了。
她已经麻木了,只是在低着头流眼泪。如果被这些妖怪吃了,能够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他,那也值得了。所以,她不害怕,反而笑了。
临近死亡,还有谁能笑得出来呢?
夕颜,就是一个。而且,还是个女孩子。
“原来是个傻的。”
夕颜不理他们,抬起头,只是在那里笑,对着这几个妖怪笑。
那几个妖怪扑上来,正要把夕颜撕碎了吃掉。可是他们快碰到夕颜的时候,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。
“谁把这么可爱的姑娘欺负得哭了?”
多么熟悉的声音啊!是他,他来了。
果然,他没有出事。是的,他当然不会出事了。
柳如风从天而降,把夕颜护在身后,然后右手轻轻一挥,眼前的妖魔全都灰飞烟灭。他转过身来,又是那个熟悉的微笑:“你没事吧?”说话的时候,他还伸出手去,轻轻的替她擦干脸颊上的泪痕。
她笑了,笑得好开心,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摇摇头表示:我没事。
“怎么一个人出来了?”他的每一个字,都充满了暖暖的关心。
她没有说话,或许说是不敢说话。她低下头去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不敢面对自己的父母。她怕,怕他怪她不听话自己走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不但关心,而且很紧张。
“我,没有,听话,自己,出来。你不,生气,吗?”她不害怕,可是她却在自责。所以,她不敢抬起头看他。
“怎么会呢?”他给她的,依旧是那个温暖的微笑。
“都是我的不好,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。”
这不是她的错吗?为什么他要自责呢?
可是,她喜欢。她喜欢自己犯错,然后他帮她担着;她喜欢自己调皮,然后他总是纵容她;她喜欢自己任性,然后他依旧惯着她。
“我不想,一个人,在家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了,她的眼眸,还有泪花。这样看,更加让人心疼。剩下的话,她不说,他也懂了。
可是,他也不能总把她带在身边吧?
“那我每天都回去陪你,好吗?”
“谢谢。”她笑得比太阳还灿烂,差点就蹦起来了。
“那我们先回去吧!”柳如风左手伸出去,搂着她的腰,往空中飞去。
她没有说喜欢他,不过,他已知道。
他没有说关心她,但是,她也知道。
这算爱吗?糊里糊涂,不清不楚的。
但是他们自己都很清楚,心中有彼此,这不就够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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