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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摆在眼前,柳如风还是说什么都想不起来来,夕颜欲哭无泪的笑道:“想不起来?还是你根本就无法面对自己的心?我问你,木像,可是你?”
“是。”柳如风没有否认。
“画上面的,可是你?”
“是。”
“画上之字,可是你提?”
“是。”
“墙上之字,可是你刻?”
“是。”
这一切的一切,柳如风都没有否认,也无法否认。他的笔迹和手法,三界中独一无二,绝对没有人可以仿造出来。
夕颜厉声问道:“那你为何还不敢承认?负心人,我杀了你。”然后从袖里拿出一把小刀,满腔怒火的冲上去,一刀往柳如风心窝刺去。
柳如风不知道是忘记了躲还是故意不躲,他就在原地站着,任夕颜的刀刺了进去。血,开始溢出来,染红了柳如风那一袭白衣。
痛,柳如风感到钻心的痛。若是凡人的刀,他不会有什么感觉。可是这把刀,却似乎有着克制法力的力量,刺在他身上,即便是战神之体,即便他已经恢复了一些法力,也减缓不了多少伤害。
‘滋’,夕颜把刀拔了出来,柳如风心窝的血跟着流出来。柳如风脸色苍白,一时无力,缓慢的软下去,然后单脚跪着,在地上撑住了。
夕颜面无表情:“你为何不躲?”
柳如风的呼吸开始有点急促了,他先是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,然后马上用法力止血。致伤的这一瞬间,柳如风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:这把刀……
止住血之后,柳如风慢慢的站起来道:“若是这一刀,能减轻姑娘对我的憎恨,这倒值得了。而且,姑娘也不是真心想杀我的,不是吗?”
夕颜道:“想消除憎恨?可笑之至。既然你想死,那我成全你。”然后再挥刀,往柳如风的喉咙刺去。
这一次,柳如风出手了,他右手轻轻一抓,就把夕颜拿刀的手抓住了。纵然很虚弱,但是对付夕颜一个女流之辈,还是轻而易举的。
柳如风的手,夕颜的手,在抓住的那一瞬间,柳如风居然还有异样的感觉。这只手,是无心仙子,还是碧瑶?可是,只是夕颜。
柳如风苦笑道:“再来一刀,我可就真的活不成了。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,可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,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。姑娘,你若真是那么想杀我,等我办完我的事,我再回来领死。可是,在这之前,我恳求姑娘一件事,把事情跟我说清楚,否则我死了也是不甘心。”
夕颜把手收了回来:“好,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柳如风道:“在下洗耳恭听。”
夕颜道:“六千年前,有一个叫做夕颜的女孩子……”
柳如风急切问道:“那个夕颜,不是你?”
夕颜道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了?你给我闭嘴,好好听着。”
“夕颜长得和画上的姑娘一样,我和她相似,只是一个巧合。她本是一凡间女子,而且,就住在这个屋子里面。那时候,洪荒时代刚刚结束,人间战火不绝,妖魔尚且横行人间。天上最强的原始战神和他的儿子受命来人间扫除妖魔,正巧来到了这片大地。于是,原始战神的儿子和夕颜相遇了。”
“相遇之后,他们都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对方。可惜,一个是人,一个是神,这注定是不可能的。但是,爱情的力量,就是那么强大,让人可以不顾一切。他不嫌弃她只是一个凡间女子,她也不担心他是天上的神,就这样走在了一起。”
“有了夕颜的陪伴,他的人生快乐了很多。当然,他带给夕颜的,除了幸福,还是幸福。他还是会在人间四处降魔,但是不管去多远,即便是远在九万里苍穹,每一天的傍晚,他都会赶回来和夕颜在一起。那一段生活,应该是很幸福的吧?”
“两人到底有多相爱,实在是难以形容。只是,只要一眨眼的功夫看不到对方,就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。可是,他是神界的人,他有自己的使命,又岂能时时刻刻陪着她?于是,夕颜画了这幅画,就挂在床对面的墙上。那样子,睡前和起来的第一眼,她都可以看到他。”
“人间妖魔清扫之后,各国的战火依旧不绝。与此同时,妖魔入侵神界。身为战神一族,捍卫天庭,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,他不得不回到天上去。可是,夕颜只是一个凡人,凡人上不了天,分别,就成了必然的事。”
“他不舍得她,夕颜也一样舍不得他。得知他要走,夕颜哭得伤心欲绝。可是,一边是自己的父亲和天庭,另一边,则是自己的最爱,他很难选择。不过,最后他争取到了和她在一起的机会,那就是在人间陪着她。可是有一个晚上,他却走了。而且这一走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“夕颜醒过来之后,发现枕边之人不见了,哭了七天七夜。夕颜相信他会回来,因为他不曾骗过他,更不曾说过半句假话。越是相信,心就会越痛。夕颜见不到他,只能每天捧着这个木像在手心上,那样子,去到那里,就都能看到他了。可是,夕颜却不知道,这一次,他一去不回来了。”
然后,夕颜转向柳如风道:“你知道夕颜等了多少年吗?足足等了一辈子,一辈子啊!她找遍了这片大地,等到她头发全都白了,等到那幅画泛黄了,等到墙上刻的字开始剥落了,她始终不曾说过半句后悔的话。夕颜担心你认不出这个家,所以这个地方,一辈子没有加过任何东西,也没有减过任何东西,到如今,这一切,还是六千年前的样子。可是你,却还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,你不是负心汉,你是什么?你知道夕颜死得时候,是什么样子吗?她就躺在床上,歪着头看着墙上那幅画,看着你留下那句话,死了眼睛都舍不得闭上。手里还紧紧攥着你的木像,到死了都没有放开,你知道夕颜有多么的不甘心吗?因为你的那一句话,她用尽一生去等你。而她,只是想在死前见你一眼,你都不曾回来。”
柳如风静静的听完夕颜的话,眼泪早已泛滥了。不管是不是自己辜负了她,这个痴情的女孩子,都足以让人去为她伤感。可是,柳如风不只是伤感,还很心痛。似乎这一刻,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个‘负心人’。若不是,他的心岂会这么痛,岂会这么难过?
柳如风问道:“这些事情,你是怎么知道呢?”
“一代接一代流传下来的。那时候,你对这片大地有着天恩,不仅是夕颜,所有的人,都相信你会回来。于是,所有人都在等你的回来。为了能让你记住,这里总会找出一个和夕颜很相似的女孩,并且也叫做夕颜,就是想等你回来,把六千年前那个女孩子的思念告诉你。我不知道这些年来,一代又一代的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。我只知道,轮到我的时候,这个故事,已经被人们渐渐遗忘了,现在,只有少数几个人还知道这个故事,所以这里的人,根本没有认出你。我也不知道,为什么自己会和六千年前的夕颜一模一样。”
柳如风道:“流传下来,你们怎么确定这是真的?”
夕颜举起手中的刀说道:“这就是证明。这把刀,是你当年送给夕颜的,说上面有你的法力,能够保护她。我们是凡人,而你是神仙,如果这把刀能够伤到你,那就证明,六千年前这个故事,不是假的。”
这到底是人们编出来的凄美故事,还是真有此事,柳如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下定论了。不过,这所有的事情摆在眼前,他却无法去否认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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