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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风本想腾云回去的,可是赵玉儿在身边,他只能慢慢赶路回去了。柳如风和赵玉儿一起上路,一个随从也没有。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,这不禁让赵玉儿想起了上一次的情景。那一次,因为蝠翼的原因,柳如风带她去那个妖观,那时候,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但是,那一次他们是两人同坐一辆马车,现在则是一人骑一匹马;上一次,他们有说有笑,现在,柳如风则沉默了很多。
“柳大夫,你还记得上次替我看病的事吗?”赵玉儿想借话题打破沉默。
柳如风问道:“你是说,去妖观那一次吗?”
赵玉儿甜甜一笑:“除了那一次,你还替我看过病吗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
“我说柳大夫,你是不是那么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啊!”
柳如风一下子不解:“赵姑娘怎么这么说呢?”
“本来就是嘛,这一路上,都没见你笑过。”
柳如风挤出一个笑容:“怎么会呢,赵姑娘说笑了。”
“呵呵,逗你玩的。柳大夫,你又在想碧瑶姐姐了吧?”
柳如风沉默了一下,然后道:“在一起那么多年了,突然间就这样走了,又怎么能不想呢?”
赵玉儿安慰道:“柳大夫,人死不能复生,你别难过了。”
“多谢赵姑娘的关心,我没事的。”
一想到碧瑶的死,柳如风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,看着碧瑶死在自己面前,他连自杀的心都有了。可是,这十几世的轮回,碧瑶在他面前死了十几次了,这几乎都成了一个习惯了。每一次,他都会钻心的痛。但是过后,他就好了,因为他深知,碧瑶很快就会回到他身边。
可是这一次,碧瑶不是再回到他身边了,而是回到了那个孤冷清寒的寒月宫,做回了那个没有感情的无心仙子。也许,总有一天,柳如风也会回到神界,也会回到寒月宫,再次见到‘碧瑶’。可是,那时候的她,还会记得他吗?而他,又还能和以前一样,和她再走到一块吗?
柳如风一路上很少说话,倒是赵玉儿,时不时的想尽办法逗他,说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。此时的赵玉儿,又完全一个活泼可人的小女孩,柳如风纵然心事重重,却也被她逗得笑声连连,一扫前面的阴霾。
两人倒也不急着赶路,遇到茶棚就歇歇脚,直到黄昏,才想着找地方过夜。可是话说得好,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,他们现在,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别说找地方过夜,就是找个坐的地方,都找不到。
天边的夕阳已经不见踪影了,柳如风看了看天色,然后道:“玉儿姑娘,看来今晚,我们要在这里过一夜了。”
赵玉儿全身打了个寒战:“在这里过夜?”她看了一下四周,荒郊野岭,杳无人烟,她又是一个女孩子,怎能不心生害怕?
柳如风笑道:“害怕啊?”
赵玉儿道:“当然怕了,我可是女孩子。”
柳如风道:“女孩子,可不是害怕的理由。不过有我呢,怕什么啊!”
柳如风这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句安慰,可是赵玉儿听在耳根,甜在心里。她害羞的道:“那,那我就不用怕了。”
夜幕降临,柳如风点了堆火,和赵玉儿两人,总免不了谈一些话。虽然刘如风心情不是怎么好,但是赵玉儿却在暗暗庆幸有这么一个机会。
“柳大夫,你回天都,还会再离开吗?”
柳如风毫不犹豫的回答:“会。”
“不离开不行吗?”
“不行,有很多事情,是身不由己的。”
“那,你还会再回来吗?”
“也许会,也许,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天都了。”
“那,你不打算再当大夫了吗?”
“看天意吧!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。”
赵玉儿沉默了一下,然后试探着问道:“柳大夫,怎么感觉你今晚有点怪怪的,你没事吧?”
“怎么怪?”
“就是,感觉好伤感。”
柳如风道:“可能是碧瑶的死吧,我没事的。”
赵玉儿马上天真一笑:“柳大夫,既然你不当大夫了,那我就不叫你大夫了,以后,我叫你柳大哥,好不好?”
“好,只要你喜欢,怎么叫都可以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还不确定,不过,不会太久。”
“走了,就真的不回来了吗?天都城,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吗?”留恋的东西?赵玉儿问的,又岂止是‘东西’,她更想问,你有没有留恋那一个‘人’。
柳如风双目直视火堆,慢慢开口:“有,在天都的这些年,是我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。这里的人、事、物,都让我留恋。可是,太子是我的兄弟,他九五之尊,仍尊我为大哥,我就必须要为他做一些事情。他如今身处危险之中,我不能坐视不理。也许我真的不能帮他什么忙,但是这么做,我心里会好受些。”
“柳大哥,那你答应我,一定要回来,好吗?而且,一定要平安的回来。我,我,我会在天都等你回来的。”
我会等你回来的。这句话,对柳如风来说,有着非凡的意义。碧瑶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,妙风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。可如今,这两个人,都不在他身边。现在,赵玉儿又对他说起这句话,他一时间无言以对。
柳如风抬起头,看了赵玉儿一眼。隔着火光,赵玉儿那迷人的脸庞,显得更加诱人。这个人间的女子,绝不比那些所谓的仙子差。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,赵玉儿都绝对能让任何人动心。可是,柳如风没有。他知道,这是不可能的。因为他是神,而她,却只是个人。
看见柳如风盯着自己,赵玉儿的脸突然间似火烧一般。她有点不自在的道:“柳大哥,你,你看我干嘛?”
柳如风心里暗道:玉儿姑娘,你的心意我知道,但是对不起,你有你的命,我有我的命,但我会把你当做好朋友的。
柳如风开口道:“我向你保证,我不会有事的。如果有机会,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当然不会有事。即便有事,也绝对不会是在这人间。但是,他会回来吗?这一点,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他只希望,时间会冲淡赵玉儿的那份情。
赵玉儿用力的点点头:“嗯,柳大哥,我相信你。”
一团火,两个人,聊了很久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,直到赵玉儿有睡意了,才准备睡觉。这荒郊野岭,柳如风就搭了张简单的床给赵玉儿,自己则是找了些草垫一下,就能勉强过一夜了。
正欲睡觉的时候,赵玉儿满是羞愧之色,欲言又止:“柳大哥,我……”
柳如风眉头微微一皱:“怎么了?”
“我,我内急。”
柳如风道:“那就去解手吧,放心,我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赵玉儿道:“我不是怕你。这四周黑兮兮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,我害怕……”
赵玉儿这么一说,柳如风倒也有点为难了。她一个女孩子,在这种情况下,一个人自然是很危险。且不说赵玉儿害怕,就是不害怕,说不准会有什么毒蛇野兽的,那也是太危险了。可是他一个大男人,这种事,又不能跟着她。
想了一下,柳如风找来一根树藤,把一边交给赵玉儿:“这样吧,你就点着火把去解手,但不要走太远,有事就拉一下树藤,我马上过去。”
眼下这种情况,也只有这个办法了。看到赵玉儿还是有点害怕,柳如风马上安慰道:“别害怕,没事的。”
赵玉儿定了定心道,调皮道:“柳大哥,你可要保证我的安全。”
柳如风道:“相信我,不会有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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