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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风的心,已经是支离破碎了。他总以为,他爱她。可是和她比起来,他的爱,简直是不足一提。
她违背师命,最后更加认为师父错了。
她本无心,却萌生了最真挚的爱情。
她为此付出了生命,确不曾后悔。
她不想让自己纠结,故此不让自己去恨父亲。
她给了他绝对的幸福,却仍旧认为是偷了他的幸福。
明明是他欠她的,可她却说来生偿还。
……
可是,柳如风却什么都做不了。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死在眼前,却无能为力。老天爷,你为何如此残忍?这样一个温柔善良、善解人意的女孩子,你为何忍心夺去她的生命?
柳如风轻轻的抱起无心仙子的尸体,看着原始战神,眼睛里不知是恨还是什么。他的父亲,一直以来都是他追求的目标,是他最尊敬最仰望的人。可是现在,亲手杀了他最爱的人,正是他的父亲,他到底该怎么办呢?
“为什么?”良久,柳如风才吐出这几个字,他连父亲都不叫了。
原始战神纹丝不动:“这是你们的命。”
“命?”也许真的有命中注定一说。但父亲你可知道,我从不信命,我只相信父亲你。
原始战神冷冷的道:“怎么,要杀了你父亲,替她报仇吗?”
柳如风面无表情:“她叫我不要恨你,我不会恨你的。”没有多说半个字,柳如风抱着无心仙子的尸体,就往天宫外走去。
“你干什么去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曾经无话不谈的父子,一瞬间,仿佛变成了陌生人。
仙山命脉,柳如风想到了这个东西。这是三仙山的命脉,如果能抢到这条命脉,然后渡给无心仙子,她就能活过来了。
柳如风完全不顾伤势,瞬间就来到蓬莱山。蓬莱老祖拦在了山门口,厉声问道:“如风,你想干什么?”
“师父,我要仙山命脉,救我妻子一命。”
蓬莱老祖怒道:“简直是胡闹。你可知道,仙山命脉一旦被抽离,三仙山就会坍塌。到时候,天庭就完全没有屏障了,天界就岌岌可危了。”
柳如风道:“那与我无关,我只要救活我的妻子。”
“如风,你疯了吗?”
“疯了?疯了更好。我拼上性命去保卫天庭,为的是什么?我自己都不知道。可是,碧瑶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,天庭却连她都不放过。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正义吗?依我看,连所谓的邪魔外道都不如。”
“如风,你……”
柳如风轻轻的把无心仙子放下,右手一伸,诛仙剑已经在手了。他冷冷的道:“如果你们不肯交出来,那我就只有抢了。”
剑,发着寒光。但是此时,柳如风的心,比剑还要冷。柳如风挥剑上去,一剑往蓬莱山山门劈过去。这一剑,足以令山河变色,定能摧毁蓬莱山门。
‘哐当’一声,一道金光闪过,把柳如风的剑气尽数弹开。站在蓬莱山门前的,正是他的父亲原始战神。
剑,在柳如风的手中瑟瑟发抖。不知道是剑在发抖,还是他在发抖。他从来没有见父亲身上发散出过这么强的威压,压得他喘不过气了。莫说是身受重伤,即便是如日中天,他又怎能敌得过自己的父亲呢?
原始战神道:“打败我,仙山命脉就交给你。”
打败你?他又怎能做得到呢?这无疑是判了无心仙子的死刑。柳如风盯着自己的父亲,他好恨。可是想起碧瑶那句话,他不得不把恨意压下去。不要恨自己的父亲。无心仙子知道他会这样做,所以才会那样说的吧!
“呀……”柳如风大叫一声,然后向旁边挥出一剑,剑气直奔而出,劈在了蓬莱山山门的石碑上。那道剑痕,至今仍留在那里。
“从今天起,你我父子,恩断义绝,神界之事,再与我无关。”声音不大,但却无比坚决。
原始战神看着柳如风,仍是不发一话。
“哥哥,哥哥,你要去哪里?”幼年的妙风,从蓬莱山里面出来了。
柳如风看了这个天真的妹妹一眼,眼神里尽是不舍。但是不舍,又能如何?柳如风把诛仙剑交给妙风,道:“哥哥不能再陪着你了,保护好自己。”
妙风接过诛仙剑道:“哥哥去哪,妙风也去。”
“哥哥要去一个地方,妙风在燕子林,要听话,知道吗?”
“妙风可以跟着哥哥去吗?”
“哥哥有要事,带着妙风不方便。”
“哥哥,那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哥哥要去很久,等妙风长大了,哥哥就回来了。”
“嗯,那妙风会快快长大的。”
长大了就回来,这只不过是个谎言。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回来了,妙风长大了,自然也懂事了,就不会在意他了吧!
既然不能用仙山命脉复活,那就只有让无心仙子进入轮回了。柳如风抱着无心仙子的尸体回到寒月宫,无心树下,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。
在这里,她第一次问他:什么是爱?
在这里,她对他,动了情。
在这里,她第一次说:我爱你。
同样,在这里,他认为她不懂爱。
在这里,他仍旧认为她是无心之人。
她对他的爱,如此执着,如此深沉。可是他,眼睁睁看着她死,却无能为力。她是个称职的妻子,他却不是个合格的丈夫。
如今,景物依旧,却是物是人非了。树无心可以活,为什么人不可以呢?
柳如风摘了一朵无心花,插在无心仙子的头发上。即便已经没有了生气,她绝世的容颜,仍旧醉人。
柳如风把无心仙子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,这是唯一可以纪念的东西了。等到无心仙子重生了,当做第一份礼物送给她,最好不过了吧?
“如果有来生,我还想做一个叫做碧瑶的女孩子,来把欠你的幸福,加倍的还给你……”无心仙子死前的话语,仍旧在他耳边回响。
如果有来生……
柳如风把手插进了无心仙子的心窝,把她的心掏了出来,然后埋在了无心树的树根下。是的,他要改变这一切。逆天而行又如何?只要有你在身边,只要我们还能在一起,放弃神仙之位又如何,甘为凡人又如何?
紧接着,柳如风用尽全身功力,在无心树四周布下了阵法。但是这样一来,他几千年的修为化为乌有。除了还有这个神仙之体,他和凡人已经没有区别了。
死都不怕,还怕耗尽修为?他要把无心仙子的一切都留下来。她的性格,她的容貌,她一切的一切。等到她重生的时候,她还是那个她。也许,她会把今生的一切都忘了,那又如何呢?他们,不是还可以在一起吗?
我们就做凡人吧,无论生生世世,我都会守护你的。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又一生,未必就比做神仙差。
做完这一切,柳如风就来到了人间,等待着碧瑶的重生。但是他却不知道,在他离开寒月宫之后,原始战神也来了。原始战神往无心树上打了一掌,随后喃喃自语:“风儿,不要怪父亲,父亲都是为了你。”
从那时候开始,柳如风就一直留在人间,陪伴着碧瑶的不断轮回。至此已经快一千年了,他们也已经经历了十三世的轮回了。
碧瑶像听天书一般听完了战神的叙述,她整个人都惊呆了。良久,才慢慢开口道:“你说的,都是真的?”
世上,怎么会有如此痴情之人呢?她只不过是把自己的爱给了他,可是他,却倾尽所有来偿还,舍弃了自己的一切。到底是她欠他的,还是他欠她的?
雷神道:“有些是我亲眼目睹的,有些是我听来的,不过事情的大概,是不会错的。好了,说回我们的正题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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