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什么人?”中年男子一眼就看到池小满,紧蹙了下眉,问道。
“总总管大人,他他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远房亲戚,叫……叫小池。”婆子一脸紧张,颤抖着嗓音说道。
“孙婆子,虽然大将军并没有责难于妳,但妳该之到将军府岂是妳可随意带人进来的地方?下次要再有此等情事,定然重罚!”总管瞪了婆子一眼,警告道。
孙婆子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,总管又问道:“他脸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他水土不服,起了疹子,怕怕吓到人。”孙婆子解释道。
总管未置可否,看着池小满转而问道:“那些叫饼干的东西是你做的?”
池小满看了孙婆子一眼,孙婆子一脸无奈。
“你不用看她,我很清楚府里的婆子和厨娘没有人会做糕饼类的东西。”总管面无表情,说的也不容置疑。
“是,确实是在下教她们做的。”池小满顿了一下,承认道。
“这是大将军和太子妃的赏赐。”总管拿出一包银子,并不小,看上去少说也有个四五十两。
“在下并非将军府里的人,给她们吧,实际上我只是教会了她们,那些饼干,还是她们做的。”池小满淡淡地说道。
总管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他还没见过有人会不要银子的。不过他也没有勉强她收下,而是真的就直接给了站在他身后的婆子,让她们自己去分了。
接着又说道:“大将军和太子妃赏的是你,你得亲自去谢恩。”
“大将军和太子妃应该并不知道那饼干是在下教她们做的吧?”池小满眉宇一动,见成茵……她是有点兴趣,不过她怕会遇到尉迟慕……
“但大将军知道那些饼干孙婆子原本并不会做。”
池小满看了孙婆子一眼,后者点了点头,她只好说道:“那好吧,既然如此,在下便去向大将军和太子妃道谢。”
总管对这个叫小池的人说话的态度很是讶异。感觉起来和孙婆子根本就不是一类人,他说话自然有一股威势,如果说他是官家子弟他都相信。但若是如此,他怎么从来就没听孙婆子提过有这号亲戚?
进入将军府做事的人,身家背景都需要经过调查,虽然远房亲戚调查不易,但他很确定孙婆子的九族中,都没有人是当官的。
他得好好查查这小子的身分,不过眼下还是先将人带去大将军和太子妃那儿再说。反正有大将军在,相信这小子也不敢耍什么花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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挹云轩中。成茵正细细品尝着孙婆子送去的饼干。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东西。甚至应该说第一次见着这种东西。
从来她听过的糕饼。都只有云片糕松子糕芝麻饼之类的东西,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脆脆的,有独特香味,上头又洒着果仁。有的夹着果馅的……叫做饼干的东西。
不过这真的相当特别,却又相当好吃。
成广也好奇的吃上了一个,这种饼干并不怎么甜,但奶味浓郁,又和果馅搭配的天衣无缝,就连他这个大男人也不得不大加赞赏。
教会孙婆子和厨娘做这些饼干的人不但让成茵乖乖进食了,情绪上也因为吃了这饼干好上许多,能这样安然自在的和他们说笑了,所以他才对那突然出现的孙婆的亲戚产生兴趣。不但赏了,还想见一见人。
“慕,你不吃一个吗?这挺好吃的,知道你不爱甜的,但这种饼干你应该也能接受。”成茵笑着将瓷盘递了过去。
池小满随总管进入挹云轩时。正巧听见成茵的说话声,对于成茵如此称呼尉迟慕,她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就算他们从前认识,就算是青梅竹马,如今他们是叔嫂关系,又都是皇室中人的身分,自然应该讲求皇家的礼仪,成茵应该称尉迟慕淮安王,而不能直接直呼名字。
好在她脸上仍就包着布,没有人能看到她已经咬牙切齿,一副想杀人的表情。
尉迟慕看着那些饼干,很自然的想到池小满,“饼干”这一词他以前闻所未闻,如今这东西也叫饼干……该不会是……
“大将军太子妃淮安王爷,孙婆子的亲戚池盈,已经带到。”总管在挹云轩正厅门前禀告道。
“带他进来。”成广说道。
总管那样一喊,打断了尉迟慕的冥思,他对成茵微笑摇首,表示自己不吃。他如今对这饼干的滋味不好奇,对做这饼干之人却是满心好奇。
在总管的带领下,池小满踏入厅堂之上,第一眼看的并非尉迟慕,而是成茵。
成茵果然是一名相当美丽的女子,不仅貌美,看上去就是个温婉娴淑的女子,和自己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的人。
这种女子真是相当符合这个时代,是这个时代所有男人的理想对象吧?
尉迟慕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她不意外,只是……他现在是她的人,她就不容许他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!
“在下池盈,拜见太子妃淮安王成将军。”池小满对他们一一见礼,不过并不下跪不称草民,只是微微打恭作揖。
尉迟慕打量着眼前之人,唇角微微勾起。
这个人举止从容面对他们不惊不惧不卑不亢,不似一般平凡百姓。其虽着男装,又将脸蒙了起来,声音也雌雄难辨,但他有种感觉──眼前之人就是池小满。
尉迟慕拥有极为细腻敏锐的心思,又和池小满朝夕相处好几个月的时间,对她的个性可谓相当了解,一个人就算外貌不一样了,但气质性格说话的轻重语调举止动作要全然改变却是相当困难。
成茵和成广对池盈的表现很是讶然,倒不是觉得他无礼,他们也不是喜欢摆高高在上的姿态,动不动就让人下跪的那种人。只是对池盈的气度感到非比寻常。
“免礼……”成茵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关心地问道:“你这脸是怎么了?”
“多谢太子妃关心,在下只是水土不服,起疹子,过几日便会无事。”池小满这个谎言真是越说越顺口了。不过成茵对她的关切倒是令她有些讶异。成茵的关切是真诚的,并非对她这身装扮的怀疑,也不是随口的问候。
她现在才发现,自己对成茵其实并不了解,那封信上成茵和尉迟慕的过去虽然交代得颇为详尽,可却漏了很重要的一段。
现在她才想起来,信上并未提及成茵和太子的感情,只说因成尚书的原故,让成茵嫁给太子而放弃尉迟慕,之后便提起如今成茵和尉迟慕再相见。旧情复燃的情况。
如果成茵是水性杨花的女子。因爱上太子而抛弃和尉迟慕的感情。以尉迟慕的个性,不应该还会和她往来,甚至如此维护她,更别提藕断丝连。
但她若非爱上太子而是被逼的话……尉迟慕是不是因为知道她是被迫嫁给太子。所以心疼成茵?
他们之间究竟当年是怎么一回事?
池小满朝尉迟慕望了一眼,本想好好审视他一番的,却见他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,惊得心中突突乱跳,只好假装只是不经意看向他,而又将脸给转开了。
他在怀疑她什么吗?还是……该不是认出她来了吧?
都包成这样,且刻意压着嗓子说话,走路姿态也故意模仿男子了还认得出来?有没有这么神啊?
可是他到底有没有在生气?那玉镯断了……他会不会顺理成章的认为他们之间也就断了?
如果这样的话,岂非自己把尉迟慕给推向成茵?
不不不。不会的,成茵可是太子妃啊!尉迟慕不会这么傻的,太子正愁不知怎么对付他呢,他不会挖洞给自己跳的!
如果那信真是太子的阴谋,成茵知不知情?她在这里面又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?慕……又是怎么想的?
池小满发现自己好矛盾。这一次她真的好没自信,因为有太多事情是她想不通,也无法掌握的,她必须要找机会好好探探成茵才行!
“听孙婆子说,你是从南方来的?这种饼干的做法也是在南方家乡那儿习得的?”成广看了看盘中剩下的饼干,饶富兴味地问道。
“噢,是的。”池小满回过神,点头答道。
“听说你想去茶楼做事?我看你不如留在将军府吧,去茶楼当个糕饼师傅也赚不到几个银子,你在这里我每月给你十两。”成广说道。
将池盈留下到不全然是为了这饼干,而是他对池盈这个人本身有些兴趣,看他的应对气度,总觉得应该是个人才,也许日后会对自己有用。
“多谢大将军厚爱,但在下无意留在将军府,在茶楼出入要方便些,也可和其它师傅切磋琢磨。”池小满根本就不怕惹恼了成广,直言不讳地说道。
“哈哈哈!好!”成广大笑,“好好,有骨气,那我也不便勉强,你可在府里待至找到想去的茶楼为止。”
“谢大将军。”池小满拱手道谢,心中暗道好险,然后赶紧说道:“在下是否可先行告退?”这里她不想多待,她总觉得尉迟慕的眼神在她身上,不知究竟是在怀疑她,还是已经认出她来了。
成广点了点头,但成茵却突然说道:“你……晚膳时还能做点饼干吗?不方便也没关系,你不是将军府的人,本来也不用做这些……”
“太子妃,在下既然暂居于将军府,自然也不能不做事,晚膳时定然亲自送上不同口味的饼干。”池小满说道。
成茵显得相当高兴,对尉迟慕说道:“如此你可不必担心我了,晚膳时就别来盯着我用膳了,好好和哥哥一起用膳吧,我会乖乖吃东西的。”
尉迟慕剑眉一抬,扫了眼池小满,然后笑着对成茵说道:“如此甚好,我真该好好感谢这位小兄弟做的饼干,竟能让妳胃口大开。”
池小满不知道他这话里是不是有别的含意,但她可不想在此刻和他有什么接触啊!连忙说道:“在下告退了,尚有一些食材需准备,请大将军容许在下出府置办。”
“总管,带这位小兄弟去账房取一些银子。”成广对一直立在一旁的方总管吩咐道。
池小满紧跟着总管离去。
尉迟慕瞧着池小满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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