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返回厅上,见主子脸上阴晴不定,小心地走到她身边问道:“主子,定南王说了什么让主子不高兴的话吗?”
“喔不,没有,他邀我出宫春游呢!”池小满告诉自己别再想那渣男了,扯出个笑容。被尉迟慕威胁的事她不能说呀,真是有够悲催的……
“春游?太好了!”小莲先是一阵兴奋,但不一会儿就垮下脸说道:“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呢!”
“这不用我们烦恼啦!宁青允他说他会去向我父皇请旨的。”她才不烦那个呢,就算不能出宫去,宁青允想和自己做朋友,在宫里还是会常常见面的。“对了,小莲,我和太后之间没什么恩怨吧?”
小莲有些疏淡的眉毛皱了一下,“主子,这小莲不知,小莲只知道从云妃娘娘仙逝之后,主子就极少去慈惠宫,而这一年主子其实也因母丧,无须向老祖宗请安。只是……两个月前,皇上就已下令云芳殿除丧了,所以主子有两个月没去向老祖宗请安,这……”
“喔。”池小满不以为意地说道:“那今日就去慈惠宫请安吧。”小莲不清楚也是正常的,就她这些日子旁敲侧击得来的结论,可以知道以前的轩辕流霞就是个胆小懦弱的闷葫芦,很多事应该都闷在心里不会和别人说。
“啊?”小莲愣了一下,连忙说道:“好的,小莲为主子备轿。”
“不用,我要走去慈惠宫,这样才有诚意嘛!”已经这么晚了还乘轿去请安,那不是找死吗?况且她今天去慈惠宫可是别有要务的。
直接向皇帝老子要天龙令恐怕有困难,她得采取迂回战术。
出云芳殿,走到慈惠宫,在传报太监大声报出她的名号后,慈惠宫里太后身边的莫姑姑走了出来,对池小满和气地笑了笑,说道:“流霞公主,太后请您进去。”
小莲不能进去,只好在外头等候。
池小满跟在莫姑姑身后进入,在太后面前跪下,“流霞给皇奶奶请安,愿皇奶奶身体康泰。”
这会儿时间已经晚了,皇后及一些嫔妃们早已请过安各自回了自己宫殿,一些皇子、皇女们有的有来有的没来,但到这个点上,来的也早就回去了。此刻只剩太子还留在慈惠宫,正和太后说着话。
“霞儿来了,快起来吧。过来哀家身边坐。”太后笑瞇瞇地看着她说道。以前她也没怎么在意这个孙女,称不上喜欢或不喜欢,不过因着她的母妃请来刘锦堂入宫为太医,替她治好了顽疾,这才对这胆小怯懦的孙女照顾一些,祖孙俩关系倒也还好,轩辕流霞在慈惠宫中时,也还能和自己说上几句话。
可如今倒觉得这个孙女在宫里那些争宠斗艳的妃子、公主们衬托下,越发清新可人。她的装扮总是简单清爽,却显得特别飘逸脱俗,且她的个性似乎也比从前开朗许多,举止落落大方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
“可是还怪着哀家啊?”太后说话虽不严厉,可还是摆了些威仪,似是要表达她可不是能任人耍性子的。
“孙儿怪皇奶奶?有这回事儿吗?皇奶奶这么好。”池小满睁大双眼,一脸不解地说道。
她是真的不知道,不过看在太后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,觉得她这是在表明心意,说明她已经忘了那件事。
“妳不是怪哀家没让皇上赦免妳母妃的罪,才一直不来哀家这儿?”带着些试探的意味,太后挑明了说。
池小满冰雪聪明,一想就知道原来这就是轩辕流霞和太后之间的心结。这中间恐怕是当初轩辕流霞来求过太后,希望太后能让皇帝老子赦免自己母妃的罪,没想太后并没这么做,所以当时的轩辕流霞就和太后疏远了。
她很快回道:“那是父皇下的旨,孙儿哪里会怪皇奶奶呢!”
太后的试探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啦!她又不是以前的轩辕流霞,她是池小满,那云妃娘娘啥样她都没见过,没半毛钱感情可言,被皇上赐死了关她啥事,她当然也不会怨怪太后没救云妃。
“妳父皇他……唉,有些事他也是身不由己。”太后叹息着,风韵犹存的脸上尽是无奈。
呿,身不由己,这可真是个冠冕堂皇的好理由,池小满内心鄙视了一下。
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云妃的死恐怕并不单纯,否则太后不会用“身不由己”这四个字,而会直接说云妃不该害雪妃小产,皇帝只是禀公处理。
这恐怕又是宫斗形成的悲剧吧。自己要不要替“母妃”查明真相呢?
池小满有些犹豫,她不是神探福尔摩斯,也不是名侦探柯南,而且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,还是先把轩辕流霞这倒霉身分的倒霉母妃放一边吧。
“孙儿也……没有怪父皇的意思,只是心中难过,经常夜不成寐,孙儿自幼身子不好,以前都是母妃亲身照顾,现在……现在孙儿只有一人啦!”池小满说着便泪眼汪汪。
一开始难过是假,可说到后来想到自己只是一缕灵魂穿越来到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,真的就伤心起来。
“唉,可怜的孩子。”太后摸了摸她的头,叹息道。
“流霞妹妹,别伤心了,妳不是一个人,妳还有皇奶奶,还有我,我们都会照顾妳的。”轩辕煜很替这个妹妹难过,想想她从小在宫里便最不受宠,心中对她的怜惜就更深了。
“是啊,乖,霞儿别哭了,哭得哀家心都疼了。”太后轻拍着她柔声说道。
“谢皇奶奶、谢太子哥哥关心。”池小满抹了抹泪,仰起头,一双仍挂着晶莹泪珠的眼眸凝视着太后说道:“皇奶奶,霞儿近日常睡不好,想母妃想到心中郁结,想出宫去散散心。霞儿听说天龙寺风景优美,而且相当灵验,元智大师更能解人心中郁结之症,故而想去天龙寺拜会元智大师,也好替皇奶奶、父皇和太子哥哥祈福。”
太后迟疑了一下,说道:“这……去天龙寺不是问题,但要见元智大师……这得有天龙令,妳父皇那儿……”
“皇奶奶,霞儿在兄弟姐妹中是最无用的一个,已然无法替父皇分忧解劳,如果还不能为我朝、为皇奶奶和父皇祈福,那霞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?”池小满声泪俱下地说道。不过这次的眼泪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。
“妳这孩子,怎么会这么想呢……”太后听了这番话很是担忧,觉得这孙女心中郁结真的很深,也怪皇上太不重视这个女儿的原故……唉,这要是一个弄不好,孙女想不开自戕怎么办?
连番几想,越想越害怕,虽说宫里死的人多了去,斗争、陷害之事履见不鲜,但死几个妃子、宫女她都不觉得如何,死的要是皇子、皇女那就不一样了,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的骨血,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,就算再不重视,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寻短啊!
“霞儿,妳可千万别这么想,哀家帮妳跟皇上说,一定让妳见到元智大师,解开妳的心结。”太后一脸紧张地说道。
“孙儿谢谢皇奶奶。”池小满大胆地扑进太后怀里。
太后愣了一下,旋即脸上笑开了花,轻轻拍着她连连说道:“好、好,哀家的乖孙女儿。”
已经有多久没有小辈敢这样靠近自己了?每一个来到她慈惠宫都刻意中规中矩,只顾着把优秀的一面表现在自己面前,这个流霞的真性情虽然有失礼数,但反而让她享受到真正的祖孙亲情,她内心的欣喜自是不言可喻。
池小满在心中偷笑。戏没白演,泪没白流,她猜测的也正确。太后虽贵为太后,也不过是个人,是人就渴望亲情,而且是真正的,没有身分地位隔离的那种亲情。
听说皇帝老子是孝子,应该不会拒绝他母亲大人的要求吧?现在她就只要等着坐收天龙令就行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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