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,一千公里外,一座仅有比武大赛山脉海拔十分之一的小山头下,一家酒馆孤零零的开在行人出入山头的必经之路上。但这里并不偏僻,来来往往的行人极多,酒馆始终显得很热闹。欢乐的笑声是这家酒馆的主旋律。
杜喆微闭双目,感受着弥漫了整家酒楼的谈笑声,惬意的说道:“好久都没有过这种轻松舒服的感受了。还是这样的日子舒服啊。不用整日里提心吊胆。真好。真好。”
一言出口,他的目光却变了,叹了一口气,又道:“唉。但是,拿不回诅咒钥匙始终不是办法……”一言未毕,突然间被人打断。
一个青涩秀气的少女走了上来,在他对面坐下,轻轻一拍桌子,说道:“大师。你这牌子上写的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伸手指了指右手边。
杜喆向着左侧看去,只见一块方形的白布绑在了长木棍上,做成了一个最古朴的招牌。其上歪歪扭扭的写着这样一行字——能占过去未来之事,能卜旦夕祸福之因。一口价,每次十两。若欲改命,再加百两。
他想起这是自己为了能在帝国安全的讨个生活,临时做的,微微一笑,点头道:“当然是真的。小姑娘,你想占卜什么呢?”
那少女的眼睛一亮,说道:“大师。那能帮我占卜出我未来丈夫是谁吗?”脸上写满了难掩的期待之色。
杜喆拍了拍胸口,自信的说道:“小菜一碟。”把手伸了出去。
那少女从怀里摸出一个手工缝制的粉红色钱袋,从里面倒出一堆碎银,在桌子上细细的清点了一下,全部推给杜喆,说道:“大师。那拜托你快帮我算一算吧。”
杜喆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其他正在喝酒吃肉谈笑风生的客人都一个个脸色微变,对少女不约而同的摇头叹气,表示反对。
一个正在喝酒的大汉,大声的说道:“小姑娘,你不该把银子随随便便就给别人。十两银子够我吃好几顿饭,喝好几十顿酒了。一个算命的,却要价这么高,肯定是个骗子啊。唉。现在的姑娘怎么都这么好骗。世道变啦。”
他这话一出,打开了其他人的话匣子。人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。
一个中年妇女的脸上现出一丝不忍之色。她一边摇着头一边替少女可惜,叹道:“唉。十两银子啊。小姑娘就是好骗。未来的事情既然都没发生,谁又能说得准呢?虽然我们帝国人不懂什么科技,但也明白一个道理,未来就是因为不确定才叫未来嘛。”
“是啊。”一个相貌有些猥琐的胖子吃下一块肉,点了点头,说道:“早知道这样。我也这么做了。随随便便挂个牌子,随随便便编个瞎话,就能收十两。实诚的人太吃亏咯。我看我还是改行吧。”
杜喆不在意的伸出左手,在少女的手背轻轻拍了拍,说道:“不用去在意别人怎么想。你只要相信自己就行了。放心吧。我杜喆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是凡事也讲究原则。我现在就给你露一手。”说完,他右手掐了一个印诀,朝着少女虚空一指。
一个血红色的符号立即在那少女的眉心浮现,然后,渐渐淡了下去。就在那符号完全消失不见的时候,杜喆的眼中现出一道喜色。他得意的笑道:“恭喜啊!小姑娘。真是恭喜啊!”
那少女疑惑的问道:“大师,为什么要恭喜我?”
杜喆握紧了少女的手,说道:“你未来的丈夫是个富家少爷。长得玉树临风,英气逼人,性格又温柔,将来会对你千依百顺,而且,他一分钟后,就会和你相遇。”
那少女激动的说道:“真……真的吗?大师?”从位子上站了起来。一对美目一眨不眨的望着杜喆,写满了难掩的兴奋之色。
杜喆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四周的酒客一个个摇头大笑,不以为然。
一分钟后,一个玉树临风,英气逼人的富家公子摇着折扇,在四名下人的陪同下进了酒楼。他刚在其中一张位子坐下,就被杜喆身边的那个简陋的招牌吸引,站起身来,兴趣盎然的走向了杜喆。
但在走到杜喆身边要开口的时候,他目光不经意瞥到了对面坐着的少女,不禁心中一荡,自此目光再没移开过,越看少女越是喜欢,越喜欢越难以克制心头涌起的冲动,最后坚定的点了点头,伸手握住少女的手,斩钉截铁的说道:“姑娘。做我妻子吧。”
那少女心中大喜,但没表现在脸上。她害羞的低下了头,故作犹豫了一会,才有些为难的点头。
一分钟后,两人手牵着手,欢喜着离开。四个下人都如痴呆了一般,愣在酒馆,竟忘了要跟随。
“扑通……”
所有刚才嘲笑鄙视杜喆之人都从座位上狼狈的摔到地上,屁股开花,揉着屁股,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杜喆哈哈大笑,起身将三两碎银扔到了柜台,欲要离开。但就在这时,还在揉屁股的酒客都如狼群一般聚拢了过来,将门口赌了个严严实实。他们的脸上都洋溢出了浓浓的虔诚之色。
杜喆说道:“你们这是……”一言未毕,被人打断。
一个胖子的脸上露出一道干笑。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,说道:“大师。不好意思。刚才不该怀疑你。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,还真的能卜算出未来的事情。我还以为我们帝国只有吴辰俊大师的推算术最厉害呢。没想到你也这么厉害。能帮我也算一卦吗?”
他这一问,打开了其他人的话匣子。一名名其他酒客都充满期待的从怀里掏出银子,往杜喆的怀里塞。
杜喆的眼中现出了一道笑意。他听这些人的愿望都极其简单,细想了一下,就算全部生意都接下也耗费不了多少体力,反倒还能大赚一笔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再为钱发愁,终于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吧。那我就帮你们都算算。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,不要着急。”
半个时辰后,所有酒客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酒楼。杜喆赚的盆满钵满,桌子上堆了满满的碎银。他的眼中写满了难掩的笑意。他抬起右手,对老板招了招,说道:“老板。帮我换成完整的黄金吧。这么多碎银带着不方便。”
老板默默的点了点头,带着几名手下将碎银拿走,换了两个金元宝放到了桌子上。
杜喆将其收好,对老板低了低头,表示感谢,转身向外走去。就在他走到大门的时候,突然间外面走来一群彪形大汉,和他撞了个满怀。那群大汉都一动不动,杜喆却狼狈的跌坐到地上。
那群大汉大摇大摆的走进酒馆,随意挑了一张桌子坐下。
为首一人的脸上有着两道竖直的刀疤。他沉着脸,心情不快的喊道:“老板。给我们来二十斤牛肉。快!”
杜喆见这些人不好惹,像是强盗,拍了拍衣服,径直朝着外面走,头也不回,脚下加速。
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汉气愤的一拍桌子,说道:“他妈的。今天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。赌什么输什么。要不是那家伙请了个厉害的老千,老子怎么可能会输那么多钱啊?”
左脸长着一个脓疮的汉子,认同的说道:“是啊。他妈的。气死我了。我们这次不仅仅是输钱,还背了那么多的高利贷。要是一个月内还不清,这辈子都要给别人做狗腿子了。他妈的。我们做强盗多舒服啊。要是给人办事,就没那么爽了。”
为首的强盗头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,却没有说话,越想越气,越气越恨不得杀了那个刚刚让自己倒霉的人。脸色越来越可怕,浮现出越来越重的杀机。他想起对方身后的背景,却无力的叹了一口气,陷入了绝望。
但就在这时,杜喆的招牌映入眼帘。
他定睛仔细再看了一眼,确认杜喆是个算命师,心中一动,站起身来,跨近五步,伸手一把将杜喆给牢牢的抓在手中,强行把杜喆拖回了酒馆,狞笑着命令道:“你会算命对吧?快给我们算算。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走运。”
“是啊。”那脸上长疮的汉子把杜喆按在椅子上,露出凶相,阴沉着脸,说道:“快给我们算算,这笔高利贷,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还完。”拔出一把钢刀在他脸前三寸虚砍了两刀,风声呼呼而起。
杜喆吓得心跳加速,浑身发颤。他见这些强盗全都一个个目露凶光,知道反抗不会有什么好结果,暗叫一声倒霉,点了点头,道:“你们等一下。我现在就算。”双手同时掐出一个一致的印诀。
一分钟后,杜喆摇了摇头,无奈的说道:“还不了。我刚才已经用改命之术帮你们尝试改命了。但你们的命都太硬了。根本改不了。”
脸上长疮的强盗恼羞成怒的说道:“你说什么?改不了?你不是算命的吗?怎么会改不了?改不了你挂算命的招牌骗人吗?去你妈的!老子一刀杀了你!”抬起左脚将杜喆踹倒,拔出腰间钢刀,挥砍了下去。
杜喆吓得浑身颤抖,往右侧一滚躲开,说道:“别杀我。”
那强盗冷冷的又问:“那你能帮我们改命吗?”
杜喆摇了摇头。
那强盗的额头浮现出了一道青筋。他气的抬起大刀又劈向杜喆的胸口。突然间,砰地一声,另外一把钢刀从侧边劈来,格开了这去世如电的一刀。原来是强盗头子出的手。
脸上有疮的男子脸上现出深深的困惑之色。他无法理解的望着强盗头子,露出疑问的神色。
强盗头子平静的说道:“你杀了他,对我们更没有好处。既然今天我们有幸遇到算命师,就必须要做点什么。老子我可不想什么好处没捞到,白杀了一个人。”说完,他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几个手下,道:“你们替我想想,有什么办法让这算命的帮我。”
不一会,那一边的几人商量出了结果。
一个矮子强盗恭恭敬敬的说道:“老大,现在不是正在进行四年一度的修士比武大赛嘛。从这里往南再走五百里就有一座大城。里面最大的赌场肯定会有这场比赛的赌局,我们到时再借一笔钱赌一把。不就能赢捞回本了吗?”
强盗头子的脸上现出会意之色。他认同的点点头,说道:“恩。这个法子不错。让这个算命师给我们推算出冠军的人选就好了。这样的话,我们必赢啊。”脸上终于现出了一道微笑。
他一把拽起杜喆胸口的衣服,说道:“老家伙。听到了吗?帮我们推算今年比武大赛的冠军。给我好好的推算。必须给我准确的说出冠军的名字。要是再给我胡言乱语,我当场就杀了你!”脸色又变得阴沉了下来。
杜喆只觉得全身冰凉,不由自主的颤抖,重重的点点头,应道:“恩。”再次伸出双手掐出了印诀。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,他的目光瞬息万变,一会惊喜,一会又失望,一会恐惧,一会又带着笑意。
强盗头子见他印诀掐弄时间越来越久,不耐烦的说道:“还没好吗?”
杜喆吓得再次一颤,加快了掐弄手决的速度,说道:“马上就好了。马上……”但一言未毕,却目光一变,现出一道难掩的震惊之色。
他发觉居然推算不出冠军到底会是楚龙语和袁若飞中的哪一个,不由得有些害怕,在心里说道:“不行。要是真说实话,我会真被杀的。”深吸了一口气,定了定神,言不由衷的说道:“已经算出来了。今年的冠军是楚龙语。对。就叫这个名字。绝对错不了。”
强盗头子追问了一遍,道:“真的叫楚龙语?你确定没有在骗我?是这个名字?”
杜喆肯定的点了点头。
强盗头子哈哈一笑,一脚踢开杜喆,说道:“兄弟们。我们走。”一挥手,带着所有人扬长而去,竟然连饭钱都没付。
杜喆只好硬着头皮,把刚刚换的两个金元宝拿出一个垫付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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