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熙走了后,李翊回到床边看琦玉,只见琦玉睡得非常不安宁,眉头紧皱,手攥得紧紧地,嘴巴还微张着似乎想喊什么。看的李翊非常心疼,便坐下来,左手握住琦玉的手,右手轻轻抚着她紧皱的眉头。
琦玉晕过去是因为心里一直紧绷,见了李翊之后,放松下来,有些支撑不住。在她昏睡之时,梦里面似乎又看见残肢断臂,血迹斑斑,耳边又响起在草垛藏身时听到的脚步声,所以睡得并不安稳。
外面响起轻轻地敲门声,春莺端了一碗药进来,
“夫人还没醒?”春莺问道。
李翊摇摇头,坐到琦玉身边,将琦玉扶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然后接过春莺手中的药碗,试了试温度,这才舀起一勺,喂给琦玉,又用帕子拭干琦玉唇边溢出的药汁。
春莺接过空的药碗,向李翊道:
“世子爷,这会儿也不早了,你还没用饭吧,刚才唐勇帮着几位爷做了些东西,您要不要下去用些?”
“不必了,给夫人熬些粥备着。”
“已经好了,在火上温着呢。”
“鹊儿醒了没?”
“刚醒,给她吃了大夫开的药,又吃了些粥,这会儿睡了。”
“嗯,晚上再将丸药给她喂上一颗,好的快些。”
“是,那奴婢先下去了。”春莺行了礼,退出去掩上房门。
用了药之后,琦玉睡得踏实不少,李翊这才放下心来。
李翊从庆城赶到祁山,原本两天的路程只花了一天时间,一路上不眠不休,到了祁山又赶上一场大战,此时也是身心俱疲。他坐到床上,脱下靴子,将琦玉往里挪了挪,半躺在床上,闭目养神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琦玉醒来的时候,接着微弱的烛火,看见李翊半躺在自己的外侧,一手搭在自己的肩头,另一手放在自己腰上,心里一下子觉得充实起来,她不自禁将身体往李翊这边靠了靠。
琦玉的动作虽然轻微,但是李翊是练武之人,感觉比常人灵敏许多,顿时眼睛就睁开了。
“你醒了?”温柔的声音,满眼的笑意,让琦玉觉得心中的重担一下子放了下来,她展颜露出笑容,伸出双臂环住李翊的脖子,将头埋在他胸前,李翊也紧紧环住琦玉,轻轻吻着她的发顶。
“脏。”琦玉知道自己在稻草里窝了半天,身上的味道可实在不敢令人恭维,尤其是头发,说不定上面还有占的稻草。
“咱们彼此彼此,你别嫌弃我就行。”李翊笑着说道。
“你不是被发配到庆城,怎么会突然来这里?”
“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,自己跑出来。我派去的人到了江南的时候,你已经出来了,后来一路寻你,却不知道你在肃州病了,我知道了消息,不管这待罪之身,连忙出来找你。你胆子也真够大的,现在到处都不安稳,还敢往出跑!”
“可你不是被发配的,怎么能出来,难不成是逃出来的?”琦玉追问道。
“我有一个师兄在哪边,我这次能出来,他实在是担了莫大的干系,所以还得尽快赶回去,免得连累师兄。”
“那你现在赶紧走吧,免得有什么麻烦。”琦玉担心地说道。
李翊心中一暖,
“那你呢?”
“等鹊儿养好了伤,我就会江南了,好好的照看儿子,等你回来。”琦玉抬起头看着李翊的眼睛。李翊本想调侃两句,但是看见妻子这样,反而原先那些话,有些说不出来。
“玉儿,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到庆城去生活?庆城的条件虽然差了些但是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可以吗?”琦玉睁大眼睛看着李翊。
“嗯,还有安哥儿。”
“当然愿意。可是安哥儿那么小,路上又不好走……”琦玉有些迟疑。
“你放心,交给我来办。”李翊抚上琦玉的脸颊,
“我不想让你再离开我身边。”
“我也想我们一家人呆在一起。”琦玉的眼中又泛起泪花。
“你不知道安哥儿多可爱,我真的好想他。”
“既然你答应了,我就着手办这件事情。”
李翊怕了拍琦玉的手说道。
虽然身处陋室,琦玉的心中却从未如此的安宁祥和,她躺在李翊的怀中,心里却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憧憬。
顾虑到鹊儿的伤势和琦玉的身体,李翊决定在庆城再呆上几天。杨熙因为操心庆城大营的事情,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。而且杨熙已经知道自己的事情,李翊也就不急着离开。
客栈里住着到底不方便,李翊也带了十多个人,因此让人赁了一个两进的院子搬进去。李翊和琦玉住了后院的正房,春莺陪着鹊儿一起,其他人住在前院。又雇了两个粗使婆子帮着洗洗衣服,打打杂。
琦玉觉得已经好了,不想总是躺在床上,但是李翊却总是不放心,因为琦玉半夜的时候被噩梦惊醒,总要自己安抚很久才能入睡。每当琦玉想要下床的时候,李翊不是用别的话岔开,就是假借自己也累了,让琦玉陪着自己休息。
次数多了,琦玉也知道李翊的心意,便安心躺在床上养病。两人腻在一起说说话,也惬意的很。
在这段时间里,李翊待琦玉极是体贴,件件事情必是亲历亲为。这天早上李翊给妻子梳头发,挽了一个圆髻,捡了支银钗插上。
琦玉从镜中看着李翊,笑容不知不觉浮现在脸上。然后让李翊也做下来,拿起梳子给他梳起头发。
“你想一直呆在庆城,不回京城了么?”
“当然不是不回,只是现在隔壁的大秦对我们天朝虎视眈眈,我在庆城也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,而且现在杨兄也去了庆城,我自然应该好好的帮他一把,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愿。”李翊反手握住琦玉的手说道。
“你想回京城吗?”
“祖母不在了,京城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,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永远不要分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那母亲呢?”
“暂时母亲留在京城没什么大的危险,我也请朝阳公主帮着照顾母亲,何况莲姐儿和贵姐儿两个还得母亲照顾,大伯母这会儿恐怕正找人替了我这个世子。”
“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世子,我只要跟你在一起。”琦玉双手环住李翊的脖子,将头轻轻靠在李翊的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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