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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终了,电子乐没了,钢琴声也停了,而少年的两手却还放置在钢琴上,并没有撤回,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。
就连敛眉沉思的时候,也是一副春山叠翠的画面。生生的有种让人不想打扰,不愿打扰的感觉。谁敢打扰,都要拖出去枪毙!
可韩黎却仿佛没有这种觉悟,已经跨步走了进去。
曲绮却做不到他的从容,站在门口,踌躇着不知是进是退。
韩黎走了两步,发觉曲绮没有跟进,忍不住出声招呼她:“怎么站在门口?快进来。”
因为韩黎的出声,沉思的人收起了思绪,终于转过了脸。
当那人转过脸时,曲绮无意识得屏住了呼吸,深怕鼻间出的热气会把人给喷没了似的。
百分之八十的东方面容,加上百分之二十的西方深邃,组合成了一个那样风华绝艳的少年。
让人舍不得移开眼,可又让人觉得多看一眼就是亵渎了对方,曲绮是头一次生出如此矛盾的感觉,也因这份矛盾,她也不知道眼到底该往哪儿放。
幸好韩黎又喊了她,她才如抓着救命稻草似的,两眼直直看着韩黎,不敢再往旁边挪。
韩黎看出了曲绮的局促,然而他实在太习惯这样的局促了。习惯到早已经直接无视的地步。
“曲绮,给你介绍下,这是我哥,韩拓。”
韩拓这名字今天听了那么多遍,曲绮本没有任何心思去想这名字后头的人是如何样子的。
可如今,总算能体会到赵匀那句干巴巴得夸赞是为何了。这人生的极好,好到已经找不出词来形容了。
忍不住挪过眼再看了一眼,只见那韩拓已经起身,正向她的方向走来,步伐之间一步一盛景。
“哥,这就是曲绮。”
曲绮低着头,听见了一声淡然的“嗯”。
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声,可那语调好听的仿佛是世间最最美妙的声音。如果真有心湖一说,那此时无疑有一块完美无缺的白玉掉落进了曲绮的心湖里,荡漾起了好几圈涟漪。
可涟漪尽数荡漾开以后呢,曲绮忍不住暗啐了自己一口。老黄瓜刷绿漆,三十岁的老女人,看见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还犯花痴了?这是不是不合适,也太丢人了些?
韩黎这边没注意曲绮的心思,介绍过后就对韩拓说:“哥,拜托你弄的音乐要不先给她听听吧,正好都在,有需要指导的地方,你也正好告诉她。”
“好。”韩拓回了声,转身往放着CD音响的桌子走去。
曲绮恍然知道了,原来她那音乐是韩拓弄的,心里更觉得他了不起。
那么……那天籁一般的小提琴也是出自韩拓的手?这样一想,曲绮觉得才算相得益彰。
音响里很快流淌出电子弦乐的声音,与她在家练习的很接近,但当下的音乐中又多添入了其他的乐器和声,使得音乐更加立体和饱满。
曲绮听着,只觉得这音乐已经很独立、丰满,有没有小提琴根本就无所谓了。
音乐停止。室内安静。
韩黎听得很满意,就对曲绮说:“听起来还满意吗?音乐中所用到的弦乐乐器都是我哥亲自演奏录制的。”
“哦。”真是太厉害了,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“就这样?”韩黎明显没想到曲绮的反应这么冷淡,忍不住大谈功劳:“下月我们学校也有庆祝汇演,我哥也有演奏节目,但为了你这音乐,一直忙活了许多天,他自己的音乐还没搞定呢!”
“哦。”这恩情……,实在好大。
能得这样一个人相助,曲绮觉得她真是好运到家。
韩黎:“……”光一个哦是什么鬼?
韩拓站在音响那边,看着不远处对话的两人,手指轻叩了下音响,似乎是在做什么打算,随后才出声说:“要不然试试吧。”
那声音,那语调,好听的曲绮都不会思考了。
试试?试什么?
韩黎却附和:“对对对,试试。正好哥给她把把关,看看哪里需要改进。”
直到韩黎将一把小提琴递到曲绮面前,曲绮才后知后觉,原来是要她试着拉奏一下啊。
曲绮觉得是该试一试,也就欣然地接过了小提起,姿态娴熟的将琴架到了肩上。
“等你准备好了,我就放音乐。”韩拓的声音传来。
韩拓的话显然是对曲绮说的,曲绮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不敢看韩拓了,因为不看他就对对方示意,那是不礼貌的行为。
曲绮视线望向韩拓,扎扎实实得把他的整张脸都看进了眼里,故作镇定得向他点点头,说了一声:“准备好了。”幸好只说了四个字,再多一个字估计就该颤音了。
曲绮的眼神望过去后很快又收回来,所以她并没有发现那边的少年因为她的话而略略皱了好看的眉。
不过韩拓什么都没说,音乐很快自音响里流淌而出。
曲绮听过不下数十遍初版,哪儿是起始也早记在她的心间,她等着音乐的变化,握弓而动。
“叽——”一声,小提琴发出了怪异的声响。
曲绮手一顿,不明就里。不过也就只停顿了几拍,又合着音乐而动。
从指尖流淌出的琴音有些异样,曲绮只觉得比她家的那把琴的声音还奇怪和难听,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不过,总算还能成曲。
曲绮没看韩拓和韩黎的表情,自然不知道那两人一副惊讶的模样。韩拓还好些,自我情绪控制得当,韩黎却实打实的目瞪口呆了。
但很快,随着曲绮的小提琴声过半,韩拓也无法再无动于衷下去。
大步流星得走到曲绮面前,韩拓一手按住曲绮的手,让她不再拉动弓弦。
温热的温度熨帖在手背上,曲绮瞪大眼看着韩拓……的衬衫第二颗衣扣。
头顶上来传来韩拓略带清冷的声音,“别在制造不正确的噪音了。”
曲绮只觉得脸上一烫,不由得抬头看他。韩拓也微低着头,认真地看着她,那眼神仿佛带钩子似的撩人心尖,可是眉毛微微皱着,嘴里冒出来的话有些凉又有些无奈:“我用过这琴后放松了下琴弦,用别人的琴时先检查下琴弦的道理都不知道吗?”
曲绮只觉得大脑轰了一声,脸上更烫了。可最主要的还是,她听不懂啊!
检查琴弦?她当然不知道!
“韩黎说你是自学的小提琴,可我怀疑你除了会拉动小提琴外,并不懂小提琴。像你这样一窍不通,却非要装作得心应手的行为,我觉得你非常得表里不一,实在丢人现眼。”
曲绮觉得脸上直接着了火,不但脸上烧,脑里更是烧的不行。
【啊啊啊啊啊啊!!!宿主!!!本系统要崩溃了!!!】
系统忽然尖声呼喝起来,那声音尖锐的差点把曲绮的脑神经震断了。
【宿主!!!!由于您被打脸一次,当前任务进度-4!!!!由于进度扣除,相应的属性点同时进行扣除。宿主当前生命值上限降为30!!!】
What-The-Fuck?
进度条还能被扣除的?她被打脸了?她被韩拓打脸了?
或许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也或许是因为生命值被扣除,曲绮大眼圆睁得看着韩拓,而后整个人直直往后仰倒,昏死了过去。
韩拓离的曲绮最近,一发现她的异样,忙一把接住她,这才免了她后脑勺着地的危险。
韩黎也第一时间冲了上来,看着晕过去的曲绮,忍不住紧张而又懊恼,“哥,你把她气晕了?”
韩拓不解得看着韩黎,眼里盛着疑惑。
“你刚才的用词,太过了!她自学的小提琴,很多方面不懂是正常的,可你也不能说人家丢人现眼啊。脆弱点的女孩子早因你这话哭死当场了。”韩黎想责怪,又实在不敢责怪他,只能急巴巴地蹲下身来看曲绮。
韩拓更是不解,看看怀里晕过去、全无知觉的曲绮,又看满面担忧的韩黎,忍不住问他:“这个成语的意思难道不是说她的表现不正确吗?”
韩黎:“……”
根本就不是这样用的好吗!
韩拓看着无言的韩黎,终于隐隐的了解到,可能自己又用错成语了。
上帝啊,成语又坑我。
从小受西式教育长大的混血儿表示心好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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