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哀家有专门供香锭用的瑞兽紫铜熏,寻常时候不得用,有了这个终于可也派上用场了!只是,你才这么个年纪,如何学会制香的?……况且这香气清雅异常,一点淡淡的苦意颇耐回味,十分高明!这香谱配方又是从何得来?”
令彤想了想道:“是家中的长辈里,有人会制此香,特地教的令彤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蒋宓闻着,十分陶醉,忽而又问道。
“此香可有名字?”
令彤恭敬回答“瑶华清露香!”
“好名字!”蒋宓将香葫芦递给祺祥。
“好生收着……一会儿用了午膳哀家便要用此香……”
祺祥忙应着。
“不早了,咱们便去用膳了,欢儿,楚瑶过来咱们一道过去,令彤你好生带着东儿……皇帝!”她提高了声音唤道。
“太后,儿子在这里”斯宸笑嘻嘻。
“让人去把禾棠叫过来,今儿这么热闹的事情不能少了她……”
“是”
到了东暖间里,一张可坐十二人的大花梨木圆桌已经放好了碗筷。
冷菜卤菜早已摆盘,只等客人们入座后上热菜和汤羹了。
太后和皇帝坐正北方位,摆着两张太师椅,太后右手边坐着任楚瑶,楚瑶右手边是沈葳蕤、陆赞君,太后左手边是斯宸,斯宸身边坐着慕容予欢,旁边依次是袁溸、令彤、吉雅、廉亲王府的曹循,这廉亲王正是令彤祖母家,祖母在世时,曹穆大爷常常会来做客,曹循和令彤彼时年幼,仅有过一两面之缘……成年后倒未曾再见过,今日一见却有几分亲切感。
曹循身边是瞰明,瞰明身边是徽老亲王的世子斯锐,这斯锐的身份远比另两人高,他算起来当是斯宸的堂弟,只是徽老亲王长久不居京中,是在先皇驾崩斯,宸继位后才回的京,因而他身份虽贵重,能识得之人却不多。
只见他与斯宸也有三四分相像,只是更清瘦一些,眼光平淡一些,也是个翩翩佳公子!
这样的宴请注定不是为了吃的,小姐们除了吉雅之外,都需时时维持良好的形象,如何举箸,如何夹菜,如何咀嚼,如何舀汤,秀的是家风和教养。
吉雅可不管,喜欢什么便吃什么。
点心没有吃好,饭可不能再将就了!
此刻端上的是一人一客南汁乳鸽盅,像太后和袁溸、慕容、令彤几个压根没有碰,吃的人也不过象征性的尝一勺南汁便好了,吉雅可不,她把整只鸽子往盘子里一放,便用手开始撕着吃起来。
陆赞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道:“野人!”
慕容予欢放下手里的象牙银筷道:“今儿既是菩萨的诞辰,怎么有人把整只乳鸽都吃了?”说的是吉雅,却看着令彤,这么半天功夫,她早已发现吉雅时时跟着令彤,因而视她为令彤之党羽。
令彤恍若未闻,只静静吃着绿芽拌豆腐衣。
像这种招数,根本不用理睬,吉雅自己就能斩来犯者于马下,不信请看。
吉雅津津有味的啃着翅膀,压根没听见慕容予欢这种无关痛痒的酸话。
“看来是太好吃了,吉雅小姐顾不上说话呢!”慕容予欢没想到自己话既出口,居然连迎战的人都没有,被无视就是一种侮辱!
陆赞君眼见她面子上挂不住,忙用筷子击了一下盘子。
“吉雅小姐!慕容小姐问你话呢?乳鸽有这么好吃吗?”她面露夸张的鄙视。
“什么,这是鸽子?!”吉雅吃惊道。
“我还以为是没长大的鸡呢?…嗝…这么瘦,还不如直接来只鸡呢!”
陆赞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“观音生日,大家都吃的素,怎么就你例外?”
吉雅白她一眼。
“不让人吃,干嘛端上来?有本事你叫天下所有的人都吃素!而且我才不相信午饭你吃的素,晚上回了家你还吃素!再说观音生日又怎么样,难道我吃了肉,她就不保佑我了吗?反过来,一个大坏蛋吃了素,观音就会保佑他了吗?”
“嗯?……”陆赞君肚子里没太多学问,竖着两道眉毛却答不上来!
袁溸微微一笑道:“菩萨大德大智,包容世间万物,自然不会挑剔凡人吃不吃肉!不吃的人无非是满怀敬意一心向佛而已……吃了的,只要内心坦荡亦非过错尔!”
蒋宓听了笑道:“到底袁大学士的女公子家学不浅……”
“华庐,把这道上品什锦布给袁小姐尝尝!”
慕容予欢看了陆赞君一眼心想,肚子里没货色,终究派不上大用场,再看袁溸,样貌出众又颇具才学,看来也不能小觑!若不能掌控甚是麻烦!
此刻东儿剥了一只清蒸芋头放在令彤的碗里。
“谢谢东儿……”
令彤夹起那只芋头笑眯眯放进嘴里,气氛胶着的饭桌上,小姐弟间的温情举动如同一道清新的光亮。
沈葳蕤惊奇道:“东儿这么懂事?居然会给姊姊剥芋头!”
斯宸忙对东儿说:“给不给皇帝哥哥剥一个?”
东儿点头,小手灵活的又剥一个,放在碗里向斯宸举着,“嗯嗯!”
慕容予欢冷笑一声自语道:“话不会说,脑子倒明白的很!”
午膳后禾棠也来了,还带了她亲自做的宫纱头花,放在七个不同颜色的纸盒里。
定鸾和引凤帮着她把纸盒送到每位小姐手中,谁不知道她是皇帝身边的智囊,又是前朝的有功的奴婢,都郑重收下连连道谢,唯恐不够真诚。
禾棠笑着说:“七位小姐个个花容月貌,奴婢没有别的手艺,只会扎个头花什么的,还望不要嫌弃才好!奴婢听闻慕容小姐编络子的本事大,十分羡慕,真想亲眼见见!”
慕容予欢听了忙道:“怎么敢在嬷嬷面前称本事大,嬷嬷制的宫花实在是精致!”说完便从盒子里取出那只水蓝色的含苞玉兰插在发髻右侧,众小姐忙道好看。
禾棠今日穿的格外素雅,一身香木色的缎袍一点装饰不见,仅在前襟上用淡青色绣了一圈卷云纹,但胸口却别着一只菩提叶形别针,是金镶琥珀的,颇有老莲磊落之风,任谁都想多看两眼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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