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有人操持到底和以前有区别。看着李瑶为幼弟准备的小衣裳,小鞋子,看着她拿着毛线做成的小老虎逗着幼弟说话的样子,傅景珩脸上就不自觉带了笑。
那小老虎也不知怎么织就的,黄黑纹路交织在身上,脖子上挂着个铃铛,眼睛是用便宜的珠子涂画了吊睛眼缝在那里的,看起来很形象,但却不凶暴反而很有童趣。
尽管此时气氛很好,可让人不快的问题他是怎么也无法逃避的,他还是要和李瑶细谈一番的,故而他找了借口,让他那三弟抱着幼弟出屋去了。
“这是你嫂子给小珝做的?”大顾氏将毛线织就的小衣裳,小鞋子拿起细细摩挲。媳妇今早敬茶时,为她夫妇二人准备的是一人一套兔毛裘衣和一双鞋,但是为她三个儿子准备的衣裳似乎和她夫妇的又有区别。
“嗯,可爱不,娘?你看这小狗做得多有趣,头上还有朵花,呵呵……”傅景琛脸上带着笑,一副与有荣焉,求夸奖,求表扬的神情,好似这衣裳是他做的,同时他也看向坐在一旁笑得没合拢嘴的祖母。
“这和平日我们穿的布衣裳的织法看着好似不一样。”傅老太太脸上带着新奇,手抚着那羊毛裤,将之拿近在眼前细看了看。孙媳妇今早敬茶时送她的是一套狐皮裘衣,一套锦缎衣裳,一双鞋子和一副抹额。
新媳妇进家门都要给公婆长辈准备自己亲手缝制的衣裳鞋子,她这孙媳妇也是如此,只不过她送的东西里头却多出了一样稀罕实用又保暖的东西,这让傅老太太不免心里慰贴不已。
傅景珝先时正玩着小老虎,家里人都在说着他的小衣裳,这时他也不玩了,趴坐在那里这边瞅瞅那边看看,然后突然抿紧小嘴巴,快速翻身趴到母亲大顾氏腿上,手拽着小衣裳,瞪眼语气霸道地拔高声,清脆嚷道:“我的、我的!”。
李瑶今早将衣裳放到他怀里,笑着一再告诉他,这衣裳是他的。这些他都记得。他这护食的心态情态虽霸道,但因他是小孩子,模样可爱又天真懵懂,如此反而将屋里的人都逗笑了起来。
这头欢声笑语,二房里,小顾氏正语带羡慕地在和儿子说着话。
堂哥娶妻的事情,母亲今日已经不止一次的艳羡说起了。傅景瑞心里很不是滋味,他木着脸,不快抱怨道:“你儿子也会娶妻生子,你光羡慕堂哥做什么!”
堂哥那新婚妻子,他看她,却一直都觉得她不安分。先时她和小郡王曾经纠缠不清过,后头又是因和堂哥有了肌肤之亲才嫁进门的,就这样不正当方式进门的,母亲如今可有什么好羡慕的!
儿子显见得有些不快,小顾氏忙好声好气解释道:“母亲就是看到你那堂哥娶妻,不免羡慕罢了,你别不满!我羡慕人家,却也担心你!你年纪到了娶妻的年纪,娶妻也就这一两年功夫,可如今这处哪里有配得上你的姑娘?”
问出这一句,小顾氏转头看向屋门处,脸上带着一脸惆怅:“我这不是心急吗!你堂哥那新娘子一身市侩,母亲我并不喜欢,我也不指望你如今能娶到世家大族的姑娘,但好歹也得是个有规矩,有模样,有才情的姑娘吧?”
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对母亲有些过分了,傅景瑞缓和了语气,安抚母亲道:“儿子亲事儿子不急的。总之儿子会让母亲满意的,母亲你就不要操心了。”……
二房这处在说着娶妻的事情,三房则在说着嫁女的事情。方氏面带愁绪,叹着气,语带酸涩地说道:“那李三姑娘虽然有些市侩,但却看着很是能干。昨日那晒的嫁妆我也看了,没有一二百两银是置办不出来的。先时我家好时,我自然看不上这些东西,可如今就连这些我看不上的东西,我也为我女儿置办不起。哎,我这命怎么这么苦!”
傅家各房人今日心情各不一,有好有坏,而李瑶此时的心情则有些不知该如何形容。傅景珩说的事情,她有些难以理解。
先时她正在收拾摆放嫁妆里的挂屏,盆景等物,傅景珩也在一旁帮忙,而此时她停下手里的活不确定地看着对方问道:“你确定吗?堂姐她……她为何要这么做?”此时在对方面前说起堂姐,李瑶还有些犹豫不自在。
被前未婚妻看不上,这事情说来也是让傅景珩伤自尊并失落过的。方才他在陈述这件事情时,就有些难以启齿,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将那日顺儿叫他回来的事情大致说了下,然后就说了自己的猜测。
李瑶的问题,他无法答她,也不知怎么答他。李瑗为何要怎么做?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。故而他面无表情地就只是沉默。
这时他转身将那嫁妆里的美人榻挪正了,给上头铺上褥子和单子。至于先时李瑶要铺就美人榻时拿出的那靠枕,他虽新奇其和平日依靠的软枕不同,但此时他却没心情和对方讨论这抱枕如何如何。
看对方沉默不答她,李瑶站在那里好一会,对对方的心情好歹也能体谅。故而她也不再深究为何。只是想起堂姐害她如此,她不免有些气不过,这时她又正色问道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阿瑶妹妹,你……你该唤我夫君,不要你来你去,不然长辈会说你没规矩。”
“哈?”大哥,现在在说什么事情啊,你怎么能将话拐到这里去。
李瑶眼睁得溜圆的这一问,带着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,这让傅景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他眼带安抚,温和地看向对方规劝道:“阿瑶妹妹……我知你没有不规矩的意思,只是你既已经嫁了我,在长辈面前,称呼上你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些的。你和我二人在一处,你怎么称呼我……”
“你怎么称呼我都没关系”,他这话未完,李瑶便着急打断他道:“阿珩,唤你阿珩也行的吧?你也不要再唤我妹妹了,你直接唤我阿瑶就是了。”夫君什么的,她喊不出来。如此还不如就像以往那般称呼,只是他不要再叫她妹妹了,好不习惯!
傅景珩好脾气地点了点头,答应了李瑶,李瑶不免又问了他一次打算怎么办。
“我只是猜测,也没有证据。你和我以后是夫妻关系,需要坦诚相待,所以我才不瞒着你,告诉了你真相。接下来……接下来我也没打算怎么办,你也不要将她做的这事情告诉旁人,只你我心里清楚就罢了……”虽为难,但傅景珩还是沉吟着说出了自己想法和打算。
只是这时他话还未说完却又一次被打断。李瑶脸上一黑,质问道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合着我就该白白让堂姐算计一通,坏了名节,随意嫁人!”
“阿瑶妹妹,不,阿瑶……”看李瑶胸前起伏剧烈,傅景珩知道她很是生气,他想要劝她,安抚她,却不知如何做。
两人对视良久,她气愤不已,他面带为难。最终他软语说道:“我承认我对你堂姐还有情,但我这么处置也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。阿瑶,你想想女儿家名节名声有多重要……若是……若是你堂姐因此而名声扫地,对她来说这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的!”
后果对她不堪设想,对我呢,对我呢?你喜欢她,愿意为她做圣父,可我却不愿做圣母!李瑶注视着对方,气愤且委屈地想着这话。最终她失望道: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,我们这样的结合总是问题多多,你既然心里有她,也忘不掉她,你既然有心维护她,也想要维护她,那是你自己的事情,我这里却自有我自己的打算,你休要管我!”
说完这话,因气得狠了,也十分委屈,李瑶眼睛氤氲着雾气低下头,转身想要离开这屋里,但……一时间又想着她和他是新婚,也怕被长辈看出点什么,她又停住步子,走至炕前坐了下来。
两人之间隔着两米多宽,她转身跑走时,傅景珩面上一急,追着她想要抓她胳膊,拉住她,可看她慢了步子,又跑至炕前,他便只喊了声:“阿瑶……”
成婚前李瑶曾想:局面逼迫,她只好嫁他,他心里有堂姐,她也不喜欢他。如此这般,两人就只是凑做堆,搭伙过日子罢了。感、情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太奢侈,她已经不指望了。没有感、情,她就踏实过日子好了。可如今面对婚后如此状况,她还是会不舒服,不痛快。
傅景珩此时不言语,想着怎么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,也想着先让李瑶冷静冷静。他无声坐在李瑶面前,递了帕子给她。
这时李瑶抬手抹去眼泪,抬头看向傅景珩,她尽量保持冷静,但语气不免还是冷冷的:“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。”说完,她腾地站起身,走至美人榻前,抓起上头的抱枕往榻上狠摔了下,就气呼呼地盘腿坐在了那里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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