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含蓄探听,倒是让李瑶想了想。这话题在外头说,她不免注意了四下,担心话被人听了去,对李毅有影响。这时她看了看四下,却看到李安背着箭,拿着个半米长的弓,和傅景珩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。
她看过去,李安向前跑了两步,招手喊她道:“堂姐!”
而傅景珩只是含蓄地对她和刘嬷嬷拱手示意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等李安走近了,李瑶亲热问着堂弟这是要去哪里?李安说是要进山打猎。几人寒暄了几句,李瑶便说让李安跟她去饭铺子吃了午饭再去山上。
因要推却堂姐的盛情,李安不好意思道:“为弟我倒是很想跟着堂姐去的,不过我和小郡王约好了打猎的,怕让小郡王久等,不若下次吧!”
李瑶和季墨轩谈开后,前世和如今的事情她也想了许多,可终究经历过感情的她,比季墨轩更能冷静下来。后来直到二月里,季墨轩还一直坚持不懈地写信给她,她虽未看,但其实一直被季墨轩这样对待,她后来还是有些感动的。
但她这感动还未持续多久,就遇到了玲儿成了通房这事。此时听到有人再一次提到季墨轩,李瑶便不免心里闷闷的,觉得不舒服。
于是她神情言语僵涩,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:“安……安堂弟,最近在家都做什么?伯祖母身体可好?”
李瑶和季墨轩二人亲事没正经定下以前,两家不会将这事宣扬得人皆可知,所以二人的事情李安并不知。既然如此,堂姐为何会突兀转移话题,李安便也不解,但他这不解只是一闪即过,这也使得他没有多想,便顺着堂姐的话答了起来。
李瑶在回避从旁人那里听到好友的事情,傅景珩都看在眼里。
其实李瑶是在介意玲儿成了通房的事情,但是他不知,他只心道:“好友多次写信于这姑娘,这姑娘都不做理会。正月里,好友一次醉酒还抱怨这姑娘冷漠。如今看来,也并非如此。这姑娘其实还是将好友心意放在心上的,不然她这会子就不会介意有人提到好友了。”
这在路上,不管各人心思如何,寒暄一时,几人还是要互相告辞分开的。告辞分开时,李安一本正经地看向刘嬷嬷,拱手弯腰九十度对她行了礼。
这郑重其事的一礼使得刘嬷嬷无措间忙回避着,她嘴里嚷道。“这礼老奴可受不起!使不得,使不得,安少爷!”
李安直了腰,对刘嬷嬷亲近道:“嬷嬷一家远行到此,路上定然吃了不少苦头,嬷嬷一家对堂姐一家忠心耿耿,让小子钦佩不已。听说嬷嬷一家前几日就到了此地,小子一直想要拜会的,却一直没成行。如今路上遇到,不免心里高兴。这礼嬷嬷受得的,嬷嬷一家都受得!”
刘嬷嬷一家这种忠仆行为,傅景珩也钦佩,这时他道:“您老人家受得这礼的,您就不要推辞了。”
李瑶这时还加入进来说着刘嬷嬷一家的好话:“嬷嬷一家早已经被放籍了呢,他们这样,确实值得我等钦佩礼敬。”
三人对她礼敬,刘嬷嬷被三人弄了个大红脸,嘴里连连说着谦词。待几人分开后,等刘嬷嬷神色恢复平静,李瑶这才问起翡翠的事情。
“我看嬷嬷对通房妾室之流不大看得上,但翡翠姐姐和我哥哥……”李瑶话说到这处,便小心翼翼地偷觑向刘嬷嬷。
她的小心翼翼让刘嬷嬷看在眼里,刘嬷嬷拉过她的手,拍着她的手背安抚说道:“玲儿的事情是玲儿的事情,这怎么能和大少爷的事情搅合到一块呢?老奴将女儿交托给大少爷,自然是信任大少爷他的,还是……还是姑娘以为……让自家女儿去做妾,老奴我会介怀?”
“难道嬷嬷不会介怀?”怎么能区别对待?同样都是给人做妾啊!
“只要大少爷对我家翡翠好,他娶妻生子后,也允许我家翡翠生儿子,老奴我自然不会介怀的。”
“让翡翠姐姐嫁了人,给人做正头娘子不比做妾好,毕竟做妾除了要伺候大哥,还要伺候他以后的妻子的。”
李瑶这么问,刘嬷嬷不免想到了别处,她定定看向李瑶问道:“姑娘难道不属意我家翡翠给大少爷做妾?”
“嗯……嬷嬷,我这么说吧……翡翠姐姐很好,就是因为她很好,所以我才想着让她做正头娘子,省得给哥哥做了妾,还要受哥哥以后妻子的管教。”
“哎,姑娘是这个意思啊,那……姑娘好意嬷嬷领受了。”刘嬷嬷话到这处,她踌躇了下才说道:“……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儿,嬷嬷也给姑娘交个底。说来老奴和你马大叔就这么一个闺女,我们心也不大,也并不想翡翠出人头地,只想她后半辈子不吃什么苦头地安稳度日。
既然如此,翡翠托付给大少爷,大少爷念在老奴一家忠心耿耿的份上,定然会保翡翠一辈子安然度日的。可若是翡翠嫁给凡夫俗子,我夫妇二人千疼万宠养大的女儿跟着那凡夫俗子吃苦,我二人心里却不好受。这往不好地方想,要是我二人蹬腿一去,她那丈夫对她不好,她又去找谁说去!太太倒是能给她做主,可毕竟当下里吃苦受罪的也是她啊!”
……
李瑶和刘嬷嬷说了一路的话,到最终李瑶这才明白,刘嬷嬷不是不介意三妻四妾,而是有依仗,有把握,不怕翡翠跟了李毅会过不好。那依仗和把握就是她夫妇二人的忠心耿耿,就是韩氏和李毅的念旧情。而且三妻四妾这种事情,在他们眼里看来是很理所当然的,他们将之看得很正常。
本来心里就闷,和刘嬷嬷说完话后,李瑶心里更闷了。这个只要你有权有势,三妻四妾也是寻常的苦逼时代!
后来看了看远山的开阔,李瑶便又不得不回归现实地想通了。这本也没什么好奇怪的,后世富商包小三的多了去了,后世笑贫不笑娼的也多了去了,她又有什么想不通的呢!
既然刘嬷嬷这里说不通,她要不要劝劝哥哥不要纳妾?
若是要,哥哥也听劝,这样对哥哥以后的妻子和翡翠都是最好的对待了。家和才能万事兴,不纳妾难道会死?
刘嬷嬷不过是想让女儿安然过一辈子罢了,虽然这法子看着保险,但若是哥哥以后妻子是个难缠的,未必就保险了。走其他路子也不是走不通啊,何必这样!
想着这些的李瑶讽刺地觉得这时她自己周身闪着圣母玛利亚的光环。终,她道,自己劝了,问心无愧就是了。路总是自己走的,她也不能介入旁人的生活,若是旁人不愿意,她就不能多说什么了。
毕竟她觉得这样好,旁人未必就觉得!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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