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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瑶这样做才过了三天,李老太太就找了来。她身后跟着家里的其余孙辈。她拉着李达的手,专门将李瑶叫到外头隐蔽处说话。李瑶给李济民吃的都是窝头泡饭,李济民估计吃不出来,但也不知她家里人如何看出她省窝头了。
李瑶平心静气地看向李老太太问道:“我是省了窝头给祖父,祖母想说什么?”
“你多省出一口窝头给你五弟吃,你这么胖,总是不怕饿着的。”
李瑶摇头拒绝道:“祖母我这里还不够吃呢,我本身胖就吃得多,我哪里能省出一口窝头给五弟吃。”难道胖是原罪吗?凭什么我胖就不怕饿着了。偏心偏到这份上的人还真没见过!
“那你不是省出窝头给你祖父吃了吗?再省出一口来!”
“祖母这要求过分了,我做不到。”
李瑶说了这话,李毅便急切地接了她话茬说道:“祖母,三妹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。一众人都吃不饱,三妹妹还省出口粮给祖父,祖母再让三妹妹省出一口吃的不是强人所难吗?”
听到兄长这么说话,李玥接口说道:“大哥,三姐这么胖,她多省出口粮给祖父和五弟吃,这不是对她轻身减重也有好处么!”
声调扬高的“哎呀”了一声,李珮似恍然大悟道:“我觉得四妹妹说得对呢!如此,三妹妹就能很快瘦下来了,这不挺好的吗?我看三妹妹这几日都是中午那顿没省,到了晚上那顿就省出半个窝头给祖父。要不你中午那顿也省出半个窝头,这不就好了。”
她话一落,李老太太看着李瑶沉声应道:“是这个道理!”
李毅发出不赞同的嘶气声,他满面为难地说道:“祖母,你们这……”
他想说你们这太过分了,可他话未说完,李老太太就凶横地瞪了他一眼。为此他的话便说不出口了,最终他只得满含歉意地看了胞妹一眼。
“反正谁爱省谁省,我是不会省的。五弟还有生母廖姨娘,让廖姨娘为自己儿子省出一口吃的不过分的,祖母去寻廖姨娘说吧。”自那次春游后,胞兄对她的态度倒是比以往好了,如今他还有意维护她,也没是非不分,这就足够了。只是李珮倒是看她看得紧,她做了什么,省了多少窝头,这李珮都清楚,哼!
看嫡姐不答应省出口粮给五弟,李玥便灵机一动说道:“三姐,你连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吗?你这可是不孝顺啊,这要让旁人知道你如此,你这名声可就要坏了!”
她说了这话,李珮立刻便觉不对,赶紧去拉她袖子,但却没阻止她将话说完。
拿孝道压人谁不会?!看到庶姐的小动作,李瑶就知自己和庶姐想到了一处,这时她正中下怀地笑说道:“既然四妹妹拿孝道说事,那我也说说。祖父就吃我省出的半个窝头还是吃不饱的,不若四妹妹和二姐也省出半个窝头来给祖父吃,这才是实在的孝顺呢,你们觉得呢?”
她环顾一圈这里的人,接着说道:“大哥和五弟一个是成年男子,口粮不够吃;一个是没成年,口粮只发给成年人口粮的一半,也是不够吃。反正都是不够吃,那就只有我们女眷吃得少,好歹能省出些口粮来。如此的话,你们就省出点口粮吧。我做到我应该做到的,其余我就不管了。孝顺也分种类,愚孝可不是真孝顺!”我愿意省出口粮给谁,那是我愿意;我若不愿意,谁都别想勉强我。
“你就是便宜货,合该把你的口粮给我吃的!”李达这时凶巴巴地上前指着李瑶说道。
听了这话,李毅面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呵斥道:“五弟,你胡说什么!给我向你三姐道歉!”
比凶谁不会,而且作为弟弟,对姐姐这样说话,本就是不对的,她就是上前揍李达这熊孩子一顿,也说得过去:“哼!五弟,谁是便宜货?你说谁呢?众人里女子可不是只我一人。我若是便宜货,祖母也是女子,你其他两个姐姐也是女子,你难道也敢说她们是便宜货?你这没规矩的,谁允许你这样对我说话了?”
李毅和李瑶脸色都不好,尤其是李瑶。要不是李老太太眼疾手快地将李达拉扯到身后,李瑶就扯住他衣裳了。为此,李达愤愤地缩在了李老太太身后,梗着脖子不再开口说话。
最终不顾李老太太阻拦,李毅坚持让李达向李瑶道歉,李达才不甘愿的道歉了。
李老太太看孙女不好糊弄、寸步不让。她黑着脸责骂道:“祸头子,你方才说谁愚孝?你这话是说我这老婆子不讲理了?若不是你在春游那日得罪了两个侯府,如今这些官差怎么会如此苛待我等!”
“祖母不要硬把不是我的错归结到我身上。我方才也没一句话说祖母不讲理。”只是我意指你偏心,意指庶姐弟妹没原则地跟着你针对我罢了。
想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才说道:“祖母又怎么知道是因为我得罪了两个侯府,所以我等才遭到这样的对待呢?落井下石的人怎么想的,您怎么会这么清楚呢?反正我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。但我知道我那堂婶家可是和两个侯府的关系都不错的。按这个道理来说,若是两个侯府落井下石,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堂婶她家应该受到优待的,可她家却仍然遭到了官差苛待。这显然说明官差就是刻意针对我等,而不是因我得罪了两个侯府,我等才遭到这种对待的。”
李瑶分析得头头是道,一时间让李老太太无从反驳。
可李珮显然很会见缝插针。在兄长李毅面前,她让兄长觉察不到她针对李瑶,很是懂得掩饰。但与此同时,她也能不着痕迹地挖坑给李瑶:“堂婶一家只是和广安侯府关系不错罢了,和平济侯府的关系却只是一般。我想可能真是由于三妹妹得罪了徐五小姐的缘故,所以我等才遭到这种苛待。”
“哼,二姐你们和徐五小姐不都是亲密的朋友吗,难道徐五小姐不知照顾你们,却反而谁都不照顾?”不管如何,李瑶并不想让自己背上这个罪名,所以她如此反问庶姐。
李玥不懂得拐外抹角地针对,但她却懂得直来直去地冲撞。她拔高声音如此说道:“总之就是因为你!”
韩氏发现自家女儿不在屋里,就找了来。她过来正好听到两个庶女针对自家女儿,这时她板着脸厉声喝问道:“因为你三姐怎么了?玥儿你给我说清楚!你这是记吃不记打,谁许你对你三姐这么不尊重地说话了?还有佩儿,你也不要说那些捕风捉影的没根据的话,什么叫可能?我们被苛待和两个侯府或许有关系,但和春游那日,你三妹妹得罪了徐五小姐的事情却没关系。”
韩氏从来都不怕顶撞婆母,故而此时她扫视了几个小辈后,直接看向李老太太接着说着:“母亲,您若是不想其他三家都针对我家的话,您尽管把这话告诉其他人。到时您就看看会不会犯了众怒吧!犯了众怒,我家和其他三家还怎么相处?!平日里别看我们几家和徐简两家关系处得好,冲着我等发生这种事情,两家都没提出照顾和打点这一点来说,两家就不是可交之辈。就算阿瑶没做出得罪两个侯府的事,冲着平日的交情,这两家如此绝情,这就说明这两家本身就不是可交之辈,这会子有什么好说的!”
李老太太没敢往死里得罪韩氏,毕竟以后李家还要依靠韩氏娘家的,于是她便不得不就此放过了李瑶。
因李瑶得罪两个侯府,他们才受到苛待这话若是传出去,其他几家自然会迁怒李瑶。但李瑶一家不免同样也会遭到迁怒。听到韩氏分析的后果,在场的几个小辈倒一时也不敢将这话传出去了。当然这也只是一时罢了。
只是李老太太是为了何事将李瑶带到这里说话,韩氏后来知道了后不免发了通脾气,之后她对几个庶子女就一直没个好脸色。不过她对儿子李毅这次的表现却另眼相看。
她就说吗,儿子再被婆婆和陈姨娘母女拉拢,根子上却还是个好的、明事理的。呃……李毅这次的表现,这个也不知该不该归功于李瑶春游那次和他挑明了说话啦。
人有时候是不敢深度剖析自己内心、也是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自私想法的;人有时候也是会由于入了某些魔障,受了某些蛊惑,反而看不清楚自己内心的。要不然就不会有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这句话了;要不然就不会有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句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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