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济南岛军前敌指挥部。
电台、电话响成一片,参谋将领穿梭其中,一派紧张的景象。
国军在皖北一线的进攻已经开始,坦克、重炮、强兵轮番上阵,进攻异常猛烈,一天时间已经向前推进三十多里,蝗军周口、阜阳的外围防线几乎在一天时间里尽数丢掉,国军即将士兵临城下。
但指挥部的气氛并没有因此沉闷、紧张,冈村宁次和石原莞尔的表情反而十分轻松,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兴奋。
冈村宁次道:“石原君,第十军的现在到哪里了?”
岛军第十军一直在杭州一带布防,考虑到徐州战场的压力太大,十几天前就已经整装出发,抽调到徐州战场。
石原莞尔从一堆电文里翻出一张,看了看,回答道:“上午电报,第十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蚌埠,大部队明天可以全部通过。”
“哟西,再有三天,他们进入蒙城、毫州一线布防是完全没有问题了。”冈村宁次点头道。
“是呀,从时间上来说,我们足够充裕,此役的关键还在于周口、阜阳防线上的第一军能否完美地表演,成功地将国军牵进来?”
冈村宁次一挥手,信心满满地说道:“这个你大可放心,朝香宫鸠彦亲王这个能力还是有的,他一定能如期完成诱敌任务。”
石原莞尔点点头,似是对冈村宁次的看法表示认同,随即突然想起般道:“对了,徐州还没有发现蒋浩然的消息吗?”
说到这个,冈村宁次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,叹了口气,有些落寞地说道:“是呀,这只小狐狸到现在都没有露面,真不知他还能躲到什么地方去,整个徐州城差不多都翻个底朝天了,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,现在我是真有点怀疑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了。”
石原莞尔道:“不,冈村君,这一点不容置疑,否则潜伏在徐州的那些特工也不会自己跳出来,明知道蝗军戒备森严,他们居然在没有周密计划的前提下,强行在半道上暗杀汪精卫,这不是他们的一贯作风,只有可能他们希望通过牺牲自己,来达到通知蒋浩然的目的,这说明蒋浩然连自己的情报人员都隐瞒了,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,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重庆政府里居然会有人想他死。”
冈村宁次道:“就算如此,但他不露面,我们能奈他如何?”
石原莞尔狡黠地一笑,道:“蒋浩然的性格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,我相信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,只要汪精卫还在徐州城,他就一定会露面的,我看城里的警卫级别可是适当地放松了,但城外的重兵依然不能撤退,一旦蒋浩然出现,立即封锁所有出城通道,这个人太危险了,值得蝗军这么慎重。”
冈村宁次沉思几秒,摆手道:“你说的有道理,就让汪精卫在徐州多呆几天,直到蒋浩然出来为止,至于抓捕方案,既然我们已经交给影佐祯昭了,就由他来决定吧,毕竟在谍战方面他才是专家。”
“行,那我们就拭目以待,等着影佐祯昭给我们带来惊喜吧。”石原莞尔附议道。
影佐祯昭是岛军梅机关的机关长,梅机关是岛军专门负责扶持、监督汪伪政权的特务机构,影佐祯昭算是驻汪伪政府的岛军最高代表,同时也是一个出色谍战高手,他曾经出任过“樱机关”的机关长,一手策划了《何梅协定》,冷如霜的父亲冷大钊就是死在他的手中。
一听说蒋浩然到了徐州,冈村宁次连夜就把他从南京调过来了,专门为了对付蒋浩然。
两天后,徐州,影佐祯昭办公室。
在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里,影佐祯昭抬起头来,颓然地放下手里的文件,闭上满布血丝的双眼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再次睁开眼睛时,一脸茫然写满了挫败。
两天不眠不休的工作,到现在却依然没有任何头绪,连蒋浩然的毛都没有发现一根。
整个徐州城已经翻了个底朝天,所有的人都经过了逐一的排查,甚至知道蒋浩然善于伪装,排查时都动手去摸过每个人的脸,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,城里已经连续七天没有放出过一个人,城外的包围更是铁桶一般,连苍蝇飞出去都困难,但就是找不到蒋浩然的踪迹。
五个岛军士兵的尸体照片血淋淋地摆在办公桌醒目的位置上,这是证明蒋浩然已经到徐州的最直接证据,影佐祯昭不相信任何情报,但他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,一个人的杀人手法是无法模仿的,尤其是蒋浩然这种独特的手法,就更不可能找出第二个人了。
蒋浩然此时就在徐州城,这一点影佐祯昭深信不疑,但他到底躲在哪里呢,难道徐州还有他们没有找过的地方吗?
“报告,福田联队长到!”门口传来士兵的报告声,打断了影佐祯昭的遐想。
“请他进来!”
战事紧张,岛军的兵力并不宽裕,就算是徐州这样的重地,守备兵力也只有一个联队,联队长福田正大佐这几天也是累得腿抽筋。
拖着一身疲惫的福田正,一进门就嚷嚷道:“影佐君,他们已经出城了,我一个个排查的,没有发现。”
福田正嘴里的“他们”指的是伪军的各路将领,军事部署完成,伪军已经开赴战场,前往追剿韩德勤部。士兵当然是不进城的,但进城的这些将领及其随从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,要顾忌他们的颜面,好让他们尽心为蝗军出力,又要达到排查的滴水不漏,所以这也是一个苦差事。
又是一个让人失望的消息传来,影佐祯昭当即皱起了眉头,福田正却怒骂道:“蒋浩然这个混蛋八成是钻进老鼠洞了,狗屁的“勇士”、“战神”,整个一个缩头乌龟,有本事出来与我一决高下呀?”
面对福田正的抱怨,影佐祯昭显然冷静得多,抬头问道:“福田君,皇协军、协警以及道台衙门的**举警卫营,你能确定排查没有遗漏吗?”
福田正道:“我能确定,都是对着花名册,一个个面对面的点名,绝对错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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