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家旗回望着文万腾,咧嘴一笑,露出满嘴血牙,“老万,识时务者为俊杰,你我戎马倥惚不就是为了金钱美女高官厚禄吗?”
文万腾满了错愕,似乎有些不认识眼前的杨家旗,但他分明感受到了杨家旗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地捏了捏。
正在他满腹疑问之时,对面的多田骏趁机劝说道:“投降并不可耻,贵国三国名将诸如张辽、张郃、马超、黄忠、魏延等,都曾投降过,就连忠义的化身关羽关云长都曾归顺过曹操一段时间,可这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后来的发展和名声,毕竟良禽择木而栖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赫赫,你倒是真了解中国的历史?”杨家旗冷笑一声,道:“那你也一定听说过‘以武服人’,这样,只要你亲自上场,胜了我手里的武器,我们立马投降,你敢吗?”
文万腾瞬间明白杨家旗打的什么主意,马上附议道:“对,只要你敢接受我们的挑战,并且胜了我们,我们立即就投降。”
“多田君,之那人狡猾狡猾滴,不要中了他们的激将法,他们一定有阴谋。”田中新一急道。
多田骏摆摆手,并没有理会田中新一,冲着杨家旗和文万腾轻松地笑道:“好吧,我接受你们的挑战。”
在多田骏看来,他熟读中国历史,了解中国人,他们虽然有勇敢、忠义的品质,但那都是历史,从满清入关之后,中国人更善于含蓄内敛、委婉隐忍、谦卑厚道、妥协中庸。
即便有蒋浩然影响,也许会发生些许改变,但这些骨子里的东西,不在绝境中是不会被激发出来的。
他甚至自信地认为,他已经从眼前这两个年轻的中国人眼睛里看到了委婉、妥协,只要自己能给一个台阶下,自己希望看到的一幕一定会出现,他甚至以为,在求生的欲望面前,人人都是一样的。
多田骏“锵”地一声抽出指挥刀,单手朝前挥出,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,“你们受伤了,我让你们三招,动手吧。”
杨家旗和文万腾对视一眼,两人很有默契地点头,努力地站直着身子,慢慢举起了手里的枪刺。
事实上,两人都有些精疲力竭,加上身上的枪伤、刺刀伤不少,鲜血流失过多,体力更是有些不支,但两人还是艰难地向前,握枪的手颤抖得厉害,仿佛手里抢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。
“杀啊。”
两人发出一声怒吼,突然发力往前扑去,可惜仅仅两步,文万腾就直接倒地,手里的枪脱身飞出几米远,杨家旗不得不停下来搀扶他,“老万,你怎么样?”
小鬼子们发出一片哄堂大笑,“废物、懦夫”等叫骂声不绝于耳。
“怎么样,还能站起来吗?”多田骏左手提着指挥刀上前,伸出右手准备搀扶文万腾,表现出一个武士良好的风度。
就在这时候,文万腾一把抓住了多田骏的右手,突然暴起猛然将多田骏一把扑倒在地,这边杨家旗毫不犹豫地亮起了刺刀,举枪就刺。
“啪啪”两声枪响,杨家旗高高举起的枪悬在半空,胸口两个血洞咕咕往外冒着鲜血,不远处,田中新一手里举着*,枪口冒着缕缕青烟。
“杀了他们,快快滴。”一声突兀的吼叫,如梦初醒的小鬼子们端着枪嗷嗷向前,几把刺刀几乎同时插进了杨家旗的胸膛。
地上却传来多田骏杀猪般的嚎叫,几个小鬼子七手八脚好不容易分开两人,却发现多田骏满脸是血,眼睛和嘴巴中间一处明显的空洞,呼呼往外冒着鲜血,整个鼻子都不见了。
再看文万腾,一脸邪笑,嘴巴不停地咬嚼,满嘴的血沫子。
“八格牙路。”一个小鬼子大佐一声叫骂,一把雪亮的指挥刀捅进文万腾的小腹,抽出指挥刀时,一道鲜血飞溅,小鬼子大佐满脸、满身一片殷红。
文万腾脸上没有半丝痛楚,仿佛刀子并不是捅在他的身上,他依然奋力地咬嚼着,一阵滚动喉头,努力将嘴里的东西咽下,突然仰天大笑,继而念念有词道: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潇潇雨歇。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……”
继而,杨家旗的声音也响起,虽然微弱,但依然清晰,两人同声道:“靖康耻,犹未雪,臣子恨,何时灭!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从头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一曲《满江红》被两人吟诵得荡气回肠,两人最后却笑得气绝而亡。
自始至终,小鬼子没有再朝他们开一枪,也没有人继续上前探究他们到底是否还有一口气,所有人默默地退出了这里,连坦克都是倒退着出去的。
黎明的黑暗中,一曲《满江红》飘荡在天空中,经久不散,远远飘扬,飘到仁川,飘过黄海,一直飘到中华大地每个中国人的心头上。
满江红……满江红,中国人的魂。
“师座、参谋长……你们在哪里?”
约半个小时后,城市上空响起了杂乱的呼喊声,声音越来越近,也越来越清晰。
“咚咚……咚咚咚”。
原本已经寂静的小院里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很快有人循声找来,也很快有人发现了院子里杨家旗、文万腾和一众将士们的尸体,顿时惨呼嚎叫声一片。
几个重伤员也被从小楼里抬出来,凄凄切切地哭诉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整个院子一片哀嚎,继而是一片复仇的叫嚣声。
敌人并没有全歼青213师,部队化整为零之后,消失在城市浩大的建筑里,敌人的优势武器无法正常发挥,青213师的将士们倒是凭借着他们娴熟的巷战战术将小鬼子楱得相当惨,如果不是因为受弹药短缺的影响,这场战役最后谁输谁赢还真没有定论。
至于杨家旗他们,也是遇到了敌人联队级别的队伍,他们不希望将这伙敌人带到身后的746团去,所以一直是死扛着敌人的疯狂进攻,这才导致了当前的局面,整个747团包括留在汉江边的一个营,几乎全部阵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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