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,本就是制造仇恨的一种方式。战场之上,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,必须要兵戈相见,生死相分,没有对错,只有立场不同而已。
叶小离用自己颤抖的双手拿着刀,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死刑犯,说话都有点结巴:“你你你,不要怪我啊。自己犯了重罪,我杀你,也是替天行道。”
那个大汉转头纷纷的瞪了叶小离一眼,这小子竟然吓得直接把刀给丢在了地上。
“捡起来,杀了他。”
叶离双胞环抱在胸前,说话没有一丁点的感情,冰冷的刺骨。叶小离捡起了长刀,走到了大汉的面前。
他不是没有用过刀,他和叶落便是用刀来决定胜负的。
只不过……上一次没有要杀了叶落,这一次,他是真的要杀人了。
“手起刀落,看准了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小离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,长刀举过头顶,眼神变得血红,大吼一声:“啊!”
果真应了叶离的那一句,手起刀落。长刀落下,上面沾满了鲜血。那个作奸犯科的罪犯,人头落地,滚到了叶小离的脚边。
叶离来到叶小离的身后,轻轻的拍了他一下肩膀:“干的不错,克服死亡的恐惧,是上战场的第一课。”
叶小离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紧张和愧疚,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长刀,还有长刀之上的鲜血,没有说话。
许久之后,叶离将这长刀给接过,随意的放在了一边,带着叶小离离开,回到自己的住处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交流。叶小离没有表现出不适,但这一路无话,便是他最大的反常。按照原来他的性格,肯定会哔哔个没完。
可是这一路,安静的有点让人别扭。叶离知道他有个过程,毕竟叶离也是过来人,知道这只有自己能够调试,别人说再多,都没有一点用处。
回到了叶离的屋子,叶小离直接坐下,看着自己的双手,一言不发。
叶离给他倒了一杯酒,而不是茶。
“喝点酒,会好一点。”
叶小离一饮而尽,他本来酒量就不是很大,直接呛了一口:“咳咳,师父,你给我喝酒做什么?”
“有什么,直接说出来。抱怨我也好,抱怨你自己也好。自己憋着,会内伤的。”
叶小离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什么要抱怨的。这一天迟早也是要来。是我自己,以前是我太天真了。我以为,有了肉身的强度,有了法力,学会神通,就能够所向睥睨,像你一样,创造各种的传说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今天,拿着刀的时候,我觉得他很无辜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。我和他不认识,生活上没有交集,我平白无故杀了一个不认识的人,这种感觉,让我很不爽。”
叶小离的语气中,还带着哭腔,捂着脸。叶离无奈的叹了口气,叶小离又喝了一大口,将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,突然开始呕吐起来。
他没有吃东西,只是纯粹的干呕,一种由内而外的不舒服感,叶小离扣着自己的喉咙,跪在地上,许久许久,都没有起来。
等到稍微平静了一点,叶小离便又开始大哭,毫无目的的大哭,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“可是我也没有办法,师父你说的对,我上了战场,对方全都是我不认识的人,和我无冤无仇,我也要下手。语气在战场上瑟瑟发抖,倒不如今天就完成这一步。”
“你能想清楚,那便是最好的了。”
“我好累啊师父,让我休息一天吧。”
叶小离也是人,所以叶离没有再进一步的逼他。跨越出了这一步,接下来,便是他的蜕变。叶离等他调试好了之后,便会正式的开始教他法术。
叶离退出了房门,留下叶小离一个人在房间里面。叶离从窗户看了进去,叶小离就这样躺在地上,一条手臂遮盖住了他的眼睛。或许是不让叶离再看到他如此懦弱的一面。
“我早就说过了,这条路不好走啊。你确定要一个无关的小子,背负这么重的责任吗?”
便也在这时,叶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叶离的身后。他的伤是已经恢复了,而且也听说了叶梓的事情。
上一次,他和叶小离并肩作战,看得出来,这小子是个很机灵的年轻人,所以对他也比较喜爱。
“就算我不出手,他也一样会踏上这条路。他的身份,注定了这一切。更何况,他在风城里。我要是没有发现他的身世,天界降临之后,我们就更加匆忙,未必能够很好的应对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觉得他原来的生活,还是挺好的。”
叶离冷冷一笑,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叶枫:“好?做一个小偷很好吗?被帮派的大佬压制,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生活。”
“至少简单一些。他过的快乐。”
自从叶梓受伤了以后,叶离的状态就不对,这一点,谁都看得出来,就连叶离自己都感受的到。可是叶离就是没有办法做到,静下心来,保持冷静。
自己最后的一道防线,便是叶梓和叶巽。现在倒了一个,让叶离如何能够冷静?
只见叶枫轻轻的拍了一下叶离的肩膀:“叶梓这孩子,很坚强的。有件事我没有和你说过吧,她估计也不会和你说。当年风城刚开始建立起来的时候……”
“外敌很多,至少有八个势力都盯着这块地。当时妖王他们已经离开了,叶梓手上,能打的,只有不到一千人。你猜怎么着?”
叶枫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,自嘲的一笑:“这小丫头直接就穿上了你当年的铠甲,手持长刀,带着这一千人,硬是平了这八个势力。你想一下,她一个姑娘家家,带兵打仗,以前没有经验吧?”
叶离眉毛一挑,这算是夸叶梓啊。作为父母,叶离当然是很骄傲的。
“还有这种事?”
“叶梓就是在当时,建立起来的军中威信。一千人的队伍,很快就扩大到了几万人。几万人,没有一个人因为叶梓是女性小瞧她,相反,他们都对叶梓,表现出了尊敬。她身上的伤,恐怕你不知道。这都是经验。”
叶枫摸了摸自己的枪,继续说道:“当时我还没有走,我问她,要我帮忙吗?那样会轻松很多。你猜她怎么说的?”
叶离好奇的盯着叶枫,这小子一脸坏笑,但是眼神中,也不由自主的透露出了一种敬佩。
“她说,她是你叶离的女儿,继承了你叶离的力量。叶家人,是不怕死的,也不怕苦。身上伤痕累累又如何?叶家的人,从来不知道退缩两个字怎么写。”
“我还说她是文盲吧,这两个字都不会写。当然,这是开玩笑的话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叶梓这丫头,了不起啊。关键时候,能够挑起大梁的,不是你叶离,不是你叶离看中的儿子叶巽,而是这位女子。她当得上是巾帼英雄。”
叶离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油然而生,成年旧事,这时候踢起来,多少有点伤感。但是叶梓的这几句话,颇有叶离当年的风范。
叶枫坐在了悬崖边上,叶离跟了过去。
“你还记得你当年来这神仙界,大从天还没有被破坏的时候。那混乱集市,何等的乱。你叶离三下两下,解决了多少人?后来便是离城的雄起。再后来,灭众生,灭那些个狗屁的圣,你叶离怕过什么啊?”
叶离微微一笑,摆了摆手:“都是一些往事,不提也罢。我面对任何敌人,都不会害怕。但是叶枫,这一次,我是真的怕了。”
叶梓若是醒不过来,叶离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便也在这时,易左急匆匆的出现,气喘吁吁:“叶哥,快来一下,叶梓醒了过来,但是……”
“走!”
叶离没有耽搁一分钟,三个人瞬间就回到了将军府。房间里面,叶梓靠在床边,翻阅着手里的资料,脸色倒是还可以。
只不过叶离看到叶梓走后,整个人快步走到了叶梓的面前。
叶梓还没有开口,叶离手掌便按在了叶梓的脑袋上。叶梓的身体器官全部都恢复了起来,可是这法力,力量,正在一点一点的衰弱,这样下去的话,叶梓将会变成了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。
而她的寿命,已经超过了普通人太多,如果在她法力流逝之前,没有阻止,那么叶梓面对的,只有一个结果。
自然死亡!
“老爸……怎么了?”
这种情况,和齐天很像……莫非是他做了什么手脚?
叶离没有回答叶梓,而是对着门口大喊了一声:“易左,你快进来!”
易左进来之后,眉头一皱。他一眼就看到了叶梓的情况,刚才还没有来得及对叶离解释,叶离自己便探查了清楚。
“这什么情况?”
“不知道,大小姐醒来以后,便是这样。以我的推算,最多还有十年,十年内若是没有解决……大小姐恐怕。”
叶离紧握双拳,不敢相信这结果,继续的探查了一遍,果然法力正在流逝。
“叶梓,你觉得怎么样?”
叶梓微微一笑:“没事啊,我觉得还挺精神的。老爸,是不是我有什么事?刚才易左先生说什么十年,是不是我只有十年的时间了?”
“别瞎说,他乱说话的。你好好休息,其他的,交给你老爸来解决就行了。”
叶离和易左退出了房间,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叶离负手而立,深呼吸一口气:“有什么办法没有?是不是中毒了?”
除了中毒,叶离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。叶梓就是被重伤,现在身体和元神的伤势,都已经恢复了,怎么会无法凝聚法力,并且还会流逝。
“不像是中毒。但这天界的神通,我也不太了解。要不,我们找一下八荒大神来看看?他是天界的领袖,见多识广。”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
叶离立刻行动,单枪匹马,再一次闯入天界的领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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