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日成呢?马日成呢?”袁绍怒喊起来,“给我来人找他这个太守过来!”
“我在这里,在这里!”只见马日成一路小跑,从崔府里跑了出来,满头是汗,一脸赔笑,一看就是两边都不敢得罪的模样。
秦峰气的浑身哆嗦,问马日成,“卖树荫?天下有这样的事情?”
崔世仁奸笑道:“这位秦将军是吧?天下虽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,但事实也是存在的。树荫是我们家的,谁用就要掏钱。若是按照秦将军的意思,百姓都可以免费来我崔府吃住了,这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。”
马日成陪笑,对秦峰道:“将军,树荫~的确是崔府的。”
崔世仁喋喋一笑,他太佩服自己的老爷了,“就你们这些粗人,还想跟我家老爷斗!真是打着灯笼如厕,照屎(找死)。”
曹操和袁绍顿时没有脾气了,毕竟树荫是人家的,人家要卖,你还就得付账。刘备大喜过望,大耳朵猛扇。
王老头站了出来,哆嗦指道:“之前……之前没有这块牌子!”
崔世仁阴笑道:“老不死的,话不能乱说,这牌子早就在这里许多年了。你就是一面之词!”
马日成适时道:“还需调查取证……。”
“啊!”王老头气的大叫一声,昏死了过去。
秦峰怒火中烧,冷道:“墙外,是国有的土地!”
“有道理!”百姓立刻来了精神,都看崔世仁。
谁知崔世仁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羊皮卷,滑落抖手打开,示众一番后道:“墙外三尺,都是我崔家的,马日成大人,您看看,这郡守的大印,是不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,是真的。”马日成擦了擦汗道。
秦峰气的浑身发抖,脑子都要炸了,怒道:“马日成,事实到底是怎么的,你心里也清楚,你怎么判这件事情?”
马日成又擦了擦汗,犹豫了一番后,说道:“秦将军,的确是崔家的树荫,崔家明码标价,合情合理……。”
“你……。”秦峰的手摸上了宝剑,显然,在这件事情上,马日成和崔烈一个鼻子出气,官官相护。
崔世仁大为得意,道:“秦将军,我家老爷说了,你只是军中校尉,做好分内之事就好,这地方上的事情,就不要插手了。若不是然,就是违背了大汉律。我家老爷作为当初廷尉,执掌律法,说不得,只好将秦将军抓起来,治罪喽。”
秦峰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,对当下的世道充满了失望,他发誓,总有一天会拨乱反正,清算这些贪官污吏,土豪劣绅,还百姓一个朗朗青天。
而这时候的曹操和袁绍,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。
曹操来到秦峰右近,小声道:“子进,马日成这老小子显然摄于崔烈的权势,看来事不可为。”
袁绍走到左近,小声道:“子进,崔烈是当朝廷尉,执掌律法,若是以越权治罪,吾等难逃其责,还是……还是算了吧。”
这时候四周的百姓,充满了失落。家人被抓的,失声痛哭。家人没有被抓的,身同其受,个个摇头苦叹好百姓没法活了。
王老头从昏迷中醒了过来,和张老头、赵老头来到秦峰身边,默默跪下,连连磕头。就在众人只以为他们还在祈求的时候,王老头说道:“将军不要为难了,吾等感谢将军了。”
张老头哭道:“这就是我们的命,我们的命……。”
“感谢将军仗义相助,事已至此,我们认命了,认命了,呜呜呜……。”
随后,现场悲声一片,听者心伤,闻者落泪。
崔世仁哈哈大笑,连连拍着牌子。
秦峰望着这一切,百姓认命了,曹操等人打退堂鼓了,但他秦峰绝不会认命。
他冷冷望着嚣张大笑的崔世仁等人,又悲戚看着痛哭的百姓,他只要一声令下,恶人必定血溅五步。但他要是这么做了,他就会成为朝廷的叛徒,遭受皇甫嵩、朱儁、曹操、袁绍等人的围剿。这一世,恐怕也就到此结束了。
“真的无能为力了吗?”秦峰的视线里,四周已经无声,只有恶人嚣张的大笑,还有百姓痛苦的模样。
崔府大门内,崔烈隐在一角,抚须得意一笑,“秦子进,你想跟老夫斗,你还嫩的太多。别以为有些军功就了不得了,来日老夫就启奏陛下,番手间,就能将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!”
“子进,咱们还是走吧!”曹操和袁绍劝说道。
刘备忍住笑意,心说秦子进,这下子,你的名声全没了,廷尉大人你也得罪了,人家明日朝堂上奏你一本,你的前途也没了。
就在秦峰被激,神智有些不清的时候,他忽然看到崔府院墙三尺外、路边有好几颗苍天大树,一道灵光立刻闪过脑海。因此,在众人大跌眼镜下,秦峰笑了。
曹操和袁绍肝胆俱裂,惊道:“莫不是刺激过度,失心疯了?”
刘备一阵手舞足蹈,秦峰失心疯了,他取而代之的机会就来了。
秦峰有了主意,动荡的心立刻就平复下来,他搀扶起身前跪拜的三位老者,拍手宽慰,就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,走到了崔府院墙三尺外,路边的大树下站定。
众人皆不知其意。
秦峰微微一笑,一手指树,对马日成道:“马大人,本将军的屯骑校尉部需要木料制造攻城器具和箭杆,本将军看这几个树不错,不知是否割爱?”
众人只以为秦峰想到了对付崔家的好办法,没想到竟然是讨要几棵树。他们望着苍天的大树,有十几米高,端得是好木材,估摸着砍下来,能造太多器械。顿时浑身一震,都差一点惊倒在地。
马日成在九卿廷尉和秦峰之间,选择了官大的。他也知道崔家做的不地道,但现在的大环境就是如此,他无法改变环境,只能是适应环境。马日成心说算是得罪秦峰了,因此,当他发现秦峰需要木料的时候,立刻马不停蹄,走过去笑道:“好说好说。”他看了看路边的大树,连连说道:“果然是好木料,既然军需,立刻奉上。”
众人惊诧的目光下,秦峰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这么说,从现在开始,这大树就归我了?”
“必须滴。”马日成陪笑点头,还问道:“将军,够不够,不够我再给您找。”
曹袁刘彻底眩晕了,曹操惊道:“秦峰疯了吧?他吃饱了撑的,要木料做什么?”
刘备总算是说话了,冷笑一声道:“我看,秦峰面上过不去,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。”
刘备的话,得到了众人的认可。百姓们心灰意冷,更加痛哭起来。
秦峰暂时无法照看百姓,他需要尽快确定下这几颗大树的归属,说道:“马大人,用不用立个字据?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马日成连连摆手。
谁知秦峰也是连连摆手,道:“用,用,必须用。毕竟这些树是官府的财产,我也不是私人用。而是为了战胜黄巾贼,还需我们军方征用。咱们写了官方文书,清晰明了,这树是我们军方用了,并不是我秦峰个人讨要的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便感到,秦峰扯这些没用的,是真疯了。
马日成立刻找崔世仁讨要笔墨,那意思,赶紧打发走了秦峰了事。崔世仁急忙回府回报,门内隐藏的崔烈,摸着灰白的胡子,他也看不透秦峰的用意,摆手道:“给马大人准备,打发走了秦子进后,我就回朝廷上奏陛下。这秦子进竟敢如此搞事,一定治他的罪!”
少顷,马日成一挥而就,从怀里摸出郡守大印,咔嚓一盖,捧到秦峰面前,陪笑道:“秦将军,这次行了吧。从现在开始,这些大树,都是秦将军的了。”
秦峰吹了吹珍贵的洛阳纸,嘿嘿一笑,这文书他必须是要的。毕竟崔烈是当朝廷尉,天下屈指可数的高官,后世都要副国级的大人物了。对付这样的人,需要后手,以便其垂死挣扎时,用来堵上边的嘴。他望了一眼门内隐藏的崔烈身影。“老小子,今日就要你好看。”
门内的崔烈与秦峰对视,摸着胡子冷笑,“年轻人,敢跟老夫作对,来日奏上一本,给你一撸到底。”
于是乎,秦峰就拿着官方文书走了回去,曹操等人,目睹此事眼眉乱跳,都不知该说什么了。反而是秦峰走到了百姓之前,扬了扬手中的文书。
就在众人只以为秦峰要对崔家的事情说些什么的时候,秦峰却是高兴喊道:“诸位乡亲,这五棵树已经是军方的了,你们放心乘凉,我秦峰是绝对不收费的。”
这句话,反差之大,真是震古烁今。
“呜哇!”许多年老的百姓,顶不住这巨大的刺激,晕了过去。
曹操和袁绍也是一阵趔趄,刘备更夸张,捂住了胸口,便对从人道:“疯了,真疯了!”
呜呜呜……,一时间,百姓只以为秦峰在当朝廷尉的权势下屈服了。天下从此再没有真心为民的官员,痛哭流涕声响彻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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