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的十六岁的生日过的很开心,二哥提议说要给全家人一起过个生日,为此他还专门从镇子订了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,虽然打开的时候已经被颠的不成样子,可家里人还是很高兴。
二哥给她和三姐每人送了一台步步高的复读机,说是让她俩好好学英语,可拿回来的磁带全是流行歌曲,二哥说是孙胖子干的好事,他回头再帮着去市里买,虽说过程有点搞笑,可她感觉很开心。
陈婉知道复读机不便宜,同宿舍的同学有一台,不过没二哥送的这台漂亮,她知道买一台复读机的钱能抵自己好几个月的生活费,家里以前的情况不太好,她从来没有奢望自己也能有一台。
因为二哥,好像周围的一切全变了。
陈婉的印象里,二哥以前一直都是闷闷的性子,不大爱说话,对她们姐妹三个也不怎么耐烦,可自从高考之后,这一切都变了,二哥变得很有主见,而且喜欢逗弄人,最主要的是变得有本事,他竟然考了个全省第一,她在学校里也感觉与有荣焉。
陈家三姐妹从小一个屋,感情自然非寻常,她们最近经常凑一块讨论二哥,可怜他还蒙在鼓里,竟然私下跟三姐说小五是大嘴巴,当天晚被小五知道了,结果被小五一连折腾了好几天,看着二哥头疼的模样,她跟三姐心里都笑开了花。
二哥不知道,其实不是小五大嘴巴,家里真正喜欢八卦的是三姐,什么二哥在学校谈女朋友了,二哥在学校又闯祸了,很多很多二哥的糗事都是三姐爆的料,只不过最后背锅的都是小五,谁让她最小呢,谁都知道二哥拿小五没办法。
家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,经济条件也好了起来,陈婉知道这一切都是二哥的功劳,她还听到爸妈在私下讨论盖房子的事,前些天二哥说想在城里买房,虽然妈埋怨他瞎胡闹,可看他当时的样子,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,陈婉心里有些拿不准了,这还是以前那个二哥吗?
“老四,发什么呆呢?我们一起干一杯!祝咱们一家人都生日快乐!”
陈婉从沉思被惊醒,她看了一眼端着杯啤酒的二哥,心里一松,何必想那么多呢,再怎么变他都是自己二哥,陈家有爸跟二哥两人操心,想必日子会越来越好,想到这她端起桌前的可乐笑着说道:“来,我们干杯!”
小五也端着一杯倒得满满的可乐说道:“我也要干杯!”
陈妈没好气地说道:“倒那么满干什么,又没人跟你抢,这么一大杯,你喝得下去吗?”小五看了看手里的杯子,顿时没了声气,看着她在陈妈那吃瘪,一桌人都笑成一片,生日宴顿时热闹无。
……
第二天,陈乔山抽空去了趟小陈家。
陈乔山不知道小陈家的具体位置,在砖厂的时候听小陈说过一次,现在也只记得个大概,好在都是本乡本土的人,他骑着家里那辆老二八,边走变打听,到底还是找到了。
小陈家跟陈家差不多,青砖灰瓦的老房子,在农村很常见,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,很有些年头了。
陈乔山刚到小陈家院门口,看到陈猛跟一对六十多的老夫妻在院子里忙活,想来应该是小陈的爷爷奶奶了。
小陈也看到了他,连忙迎了出来,惊讶地问道:“陈哥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听说你没在砖厂干了,过来看看!”
小陈脸有几分沮丧,好一会才反应过来,高兴地说道:“陈哥,恭喜啊,你竟然考了全省第一,太了不起了!”
“小猛啊,客人来了迎进屋啊,别在门口站着!”
“知道了,奶奶!”小陈连忙招呼着,陈乔山说道:“爷爷奶奶,我叫陈乔山,是小陈的朋友,今天路过来看看他!”
小陈介绍道:“陈哥是我在砖厂认识的朋友,他可又出息了,是今年省里的高考状元!”
两老都很吃惊,连声的恭维着,“这可真有本事!状元郎稀罕着呢!”
“爷爷奶奶,可别再夸了,我都不好意思了,你们叫我大山好,我跟小陈是很好的朋友,在砖厂的时候多承他照顾!”
……
小陈家里的布置很一般,也没什么像样的电器,不过收拾得很干净,刚端来的瓷茶杯也擦得锃亮,看来是有人经常打理。
陈乔山见到了小陈的母亲,她正坐在堂屋里,很消瘦的一个年妇女,她的右眼明显凸出,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,她跟陈乔山聊了几句,细声细气的,感觉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。
陈乔山稍微打听了下她的病情,小陈沉默不语,他母亲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,然后反复念叨着拖累了小陈父子之类的话,屋里的气氛很压抑。
陈乔山感觉有点凄凉,明明不是绝症可又没钱去医院,只能在家硬生生地拖着,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,他感觉待不下去了,他辈子也曾吃过苦受过累,可跟小陈家如今的情况起来,那些根本不算什么。
陈乔山坐了一会提出告辞,小陈送他离开,到了院门口,陈乔山小声问道:“小陈,你妈的病去医院检查过吗?”
“前几天去过镇里的卫生院,医生说镇子里治不了,让送到市里动手术!”
小陈很沮丧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,他毕竟才十六岁,面对着家庭的巨大压力,整个人看起来既焦虑又无力。
陈乔山也很难受,他能感受到小陈心的那份挣扎与悲苦,这本不该是他这个年龄的人去承担的。
陈乔山在心里叹了口气,俗话说救急不救穷,自己现在有这个能力,既然遇到了尽量帮一把,总不能看着朋友这样无望地挣扎。
“医生说过去市里需要多少钱吗?”
小陈先是有点诧异,不过蓦地反应过来了,陈哥难道是要帮自己?想到这他既惊喜又有几分彷徨。
小陈很是忐忑,他知道陈乔山家里也不宽裕,不然陈卫国父子也不会去砖厂打工,可他又想起听说过的一件事,前些日子市里奖了陈家五万块钱,万一陈哥要是伸手帮忙,妈的病有救了,想到这小陈的心里一阵激动,可他又想到亲戚家都借不到钱了,两人也普通朋友关系,他不由又患得患失起来。
“陈哥,医生说我妈的情况不乐观,要先保守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动手术,光手术费用得四千块,还有并发症也需要钱,医生让我家最少准备七千块钱!”
陈乔山看出了小陈的纠结,也没绕弯子,直接说道:“小陈,我可以借你七千块钱!”
“真的吗?陈哥,这是真的吗?”小陈很是激动,也由不得他不激动,病的是他亲妈,他都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才好。
陈乔山点了点头,忙他肯定是要帮的,可他也知道救急不救穷的道理,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清楚,免得将来不落好还得受埋怨。
“小陈,咱俩是朋友,这次你家遇到困难,我肯定不会在边看着,可有些话我还是要提前说清楚!”
小陈连连点头,“陈哥,你说,我什么都答应你!”
陈乔山摇了摇头,心里很是感慨,要是生病的人换成是陈妈,想来他也会如此吧,想到这他直接了当地说道:“婶子看病的钱我可以帮你出,不过我先说清楚,这笔钱是借给你的!”
再世为人,陈乔山见的事情太多了,他懂得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,小陈人不错,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,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定,他不想以后闹出狗屁倒灶的事情。
小陈也没犹豫,保证道:“陈哥,这是应该的,你放心,我妈病好了我可以出去打工了,我保证两年内把钱还给你!”
陈乔山安慰道:“不用着急,慢慢还成!”
陈乔山不在乎这点钱,可一码归一码,人与人之间的情分要小心维护的,亲兄弟还要明算账,不然再好的情分也经不起折腾。
……
陈乔山没多停留,他走之前详细询问了小陈母亲的病情,又要来了医院的病历,他过两天会去市里,想着先去市医院打听下情况,免得回头手忙脚乱的。
晚的时候,陈乔山把小陈家的事情跟陈妈说了一遍。
陈妈很感慨,这年头谁也不宽裕,为治病倾家荡产的也不是没见过,有时候为治病,亲戚都不一定能借到钱。
她有点好,自己这个儿子有点不寻常,竟然肯为一个只认识几天的朋友帮忙,说年轻气盛看着也不像。
“老二,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看不透你?”
陈乔山感觉很无辜,“妈,我又犯啥错了?”
“有时候吧,你跟个傻子似的,可有时候吧,你又像个几十岁的老头子!”
陈妈的声音不大,不过正在院子里纳凉的三个小姑娘都听到了,都被陈妈的话逗得笑了起来,笑声清脆悦耳,在这个盛夏的夜晚很是欢乐。
陈乔山感受到了这份欢乐,他很高兴,他希望自己的生活能一直这样下去,他希望身边的人不受干扰,活得舒心自在。
他抬头望着天那一轮圆月,时间在变,她却一直守在那里。
天若有情天亦老,月如无恨月长圆,或许老天爷也是公平的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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