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真教,重阳宫。
王重阳座下共收七位嫡传弟子:丹阳子马钰、长春子丘处机、长真子谭处端、玉阳子王处一、太古字郝大通、长生字刘处玄以及唯一女弟子清净散人孙不二。
其中,马钰涵养最高,脾气也最为温和;丘处机脾气最刚烈,修为却最高;王处一粗中有细,脾气较丘处机也好上许多,武功仅次于丘处机,却终究差了半筹。
这日马钰、王处一等人远游在外,重阳宫内只留丘处机、郝大通、孙不二三人镇守,三人正在宫内论道,忽然有个小道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,叫道:“师父师伯,不好啦、不好啦!”
丘处机眉头一皱,虎目一瞪,喝道:“慌张失措,成什么体统?!出了什么事?”
那小道士才入门,被丘处机这一吓,浑身打了个寒颤,嗫嗫嚅嚅说不出话。
郝大通见状,忙安慰两句,温言问道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不要怕,慢慢说。”
小道士遂支支吾吾将后山发生的事,讲述一遍,听得丘处机、郝大通、孙不二霍然起身,丘处机厉声问道:“你确定只是一剑?!”
“啊……应该……应该是,诸位师兄都受了伤,现在躺在内院!”小道士支支吾吾的道。
“那一剑他是怎样刺出的?”丘处机再问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这一次,小道士却是嗫嚅着喉咙,再也说不出个中详细来,别说他没亲眼看到,就算是看到,以他的修为,又如何能看出那一剑的精妙,更不必说讲述了。
丘处机冷哼一声,就要发怒。
郝大通摆了摆手,道:“邱师兄勿要动怒,咱们还是先去内院!”那意思是,若想知道那一剑究竟是什么样,最好还是询问当事人。
丘处机一想也是,当即运起内功,大跨步往内院赶去,他这一步看似与常人无异,但着实是迅捷无比,转瞬便消失。
郝大通望着丘处机的背影,苦涩一笑,道:“邱师兄什么都好,就是嫉恶如仇,性子也太急躁了。”
孙不二跟着应了一声,心中不以为许,性子急躁不算什么大毛病,世间恶人如蚁,嫉恶如仇怎么不好了?两人也随即跟在丘处机身后,赶至内院。
才推开一间房门,便见房内全真弟子或躺或坐,躺着的足有八人,那是受伤较重的;坐着擦药的,更多达十数人,那是脸上有擦伤,受伤较轻的。
嘶嘶痛呼声,此起彼伏,情景甚是惨烈。
“师父!”“师伯!”丘处机、谭处端、孙不二进入屋子,全真弟子便喊出声来。
丘处机见到这一幕,青筋鼓起,暴跳如雷的吼道:“谁?究竟是谁,竟然下这般狠手?!”
赵志敬等人立即将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,谭处端、孙不二两人听得眉头直皱,前者询问道:“邱师兄,你常年行走江湖,阅历丰富,可曾听过岳风这一号人物?”
丘处机摇头。
谭处端又道:“这可真是奇了怪哉,年龄不足二十,剑术却如此高明,更奇的是,此人竟是籍籍无名。志敬,当时你们‘二十八星宿八门小阵’已成,他是不是这样破的?”
说着话,谭处端依照赵志敬等人的描述,尽可能模仿那一剑,但不论如何,总是不得其法,试了许多遍。
直到谭处端将动作以慢镜头的姿态缓慢使出,再加上赵志敬等全真弟子的补充,才算将那一剑模拟出来,只这一件事,便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。
房间内,寂静无声。
谭处端、孙不二相视一望,面面相觑。
半响过后,谭处端方才叹道:“了不起!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剑术,当真了得!单是想重现那一剑,便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,可见那一剑是如何精妙,当世剑术百家,我却从未听说过这门剑术!邱师兄,你碰到过没?”
丘处机凝神思索,摇了摇头,肃然道:“只守不攻,一往无前,这等蛮横霸道的剑术,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。只以剑术论,当得‘天下第一’!”
什么?!
天下第一的剑术?!
全真弟子哗然一片,他们也知道岳风那一剑的绝妙,但却绝对没想到,师父对那一剑的评价如此之高。
全真掌教祖师重阳真人,第一次华山论剑力败四位高手,称雄武林,被誉为“天下第一”,这向来是整个全真教的骄傲,甚至可以说,全真弟子的精气神,一大半都源于此。
自重阳真人后,还有谁敢称天下第一?但现在重阳真人二弟子却说有人剑术第一,震撼之余,谁都知道这一句话的分量!
他们实难想象,一个不足二十岁的无名小卒,居然能掌握这等剑术,这简直是匪夷所思!
就连谭处端、孙不二也耸然动容。
丘处机说罢,忽然啪的一下,拍在一张太师椅上,怒道:“此人究竟是谁,擅闯我全真禁地不说,还敢出手伤人,就算追到天涯海角,老道也非得报了此仇!”
谭处端也猜测起岳风的来历来:“自师父仙逝以后,修为最高的,无外乎周师叔、东邪、西毒、南帝、北丐,或许还得再加上一个‘铁掌水上漂’。周师叔不会跟他有关系,西毒、南帝、北丐、裘千仞都不擅长剑法……”
东邪黄药师!
唯一的可能,只是东邪黄药师!中原五绝,修为论,不相上下,但真正惊才绝艳的,却是东邪黄药师!
此人知识渊博,聪明绝顶,掌法、剑法,五行八卦,尽皆擅长,旁人只是传承武学,但他的成名武学,绝大多数都是自创,从这一点来说,纵是重阳真人,与之相比,也多有不如。
丘处机猛地一拍大腿,喝道:“不错,能教出性情如此乖戾的弟子,除了黄药师还能有谁?!他一直想要九阴真经,自己不好意思,就派个门人前来!”
他还待再说,眼角一撇,怒道:“志平在哪里?”脸上浮现担忧之色,显然不是恼怒尹志平临阵脱逃,而是担心尹志平遭了毒手,这尹志平可是他最为宠爱的弟子,是以全真第三代掌教的胚子在培养。
赵志敬伸手往旁边房间一指,答道:“王志坦师弟受伤最重,尹师弟正在为他疗伤……”
正在此时,一声痛嚎传来:“王师弟、王师弟!”
众人眉头一挑,心头浮现一股不详预感,便见尹志平闯了进来,满脸哀痛道:“师父,王师弟……他……他被那贼子所伤,已经坚持不住逝去了……”
众皆愕然。
丘处机脸色铁青,额头青筋暴起,怒喝道:“好一个东邪黄药师!真当我全真门下无人?!不杀岳风,此事绝不算完!!”说罢,转身便走。
“邱师兄、邱师兄……哎……”
谭处端刚准备叫住丘处机,但丘处机人已消失,轻叹一声,准备先将王志坦安葬,再跟通报其他师兄弟,与丘处机汇合,跟黄药师要个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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