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寂静无声,听到此处,瀑布之下,已隐有延绵无常的气息传出,单从这气息便知其内力醇厚,威猛无俦,显出暗藏在里面的人,武功盖世,已是当世绝顶高手。
思汉飞双眸闪过一道精光,从容道:“阁下是‘北丐’洪老前辈,还是郭靖叔叔,烦请现身一见。”
稍稍一顿,思汉飞继续道:“此处身处大内皇宫,委实不是交战之地,只要阁下现身,本王可以担保,在这大内皇宫内绝不出手,出了皇宫,两部奇书归属,各凭本事,如何?”
半响过后,一个粗重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拖累安答生有四子,蒙哥、忽必烈、阿不里哥俱是一时俊杰,没想到旭烈兀你也是一代雄才,难道当真是上天不佑我大宋?”
跟着一声幽幽叹息传出,三个人已从瀑布之下跃了出来,正是郭靖、黄蓉、洪七公。
思汉飞先是一惊,而是一喜,道:“原本以为只是郭靖叔叔、洪老前辈中的一人,没想到竟然是两人奇至,实在是意外之喜。郭叔父与我父王结为异姓兄弟,又贵为金刀驸马,请受小侄一拜。”
说罢,微微躬身,竟当真冲郭靖拜了拜。
不料,郭靖却摆了摆手,正色道:“不必。公义当前,私交为轻。昔日拖雷安答领军来攻襄阳,我曾起意行刺义兄,以退敌军,适逢成吉思汗病重,蒙古军退,这才全了我金兰之义。古人大义灭亲,亲尚可灭,何况友朋?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哗然变色。
纵崔山镜、毕夜惊等人,亦脸色为之一变,自己当前七人,个个俱是一等一的高手,而对方只有三人。虽留不下三人,但斩杀一人,却也可做到。
如此险境,郭靖还敢这般说。当真是英雄了得,心中均是暗赞。
唯独欧阳锋面色不变,微微冷笑,心中不以为许。他出身西域,什么大宋、蒙古跟他全没关系。只醉心武道,非但不觉郭靖如何英雄,反觉他愚蠢之极。
思汉飞脸上却全无愠色,含笑道:“郭叔父肝胆过人,果真名不虚传。不过,郭叔父赵宋无道,君昏民困,奸佞当朝,忠良含冤,我这话可不错吧?”
郭靖道:“不错。但那是以前,当朝天子励精图治,严惩贪官,我泱泱大宋岂容旁人欺辱?我数万万汉人同胞,又岂能忍受外人欺辱?崔山镜、毕夜惊,你二人同为汉人,却助纣为虐,若郭某是你二人,早惭愧自杀,哪会有丝毫犹豫?别说当朝天子意欲改革。纵昏君奸臣当朝,郭某纵然不肖,也不会与尔等苟合!郭某这一身热血,不为赵姓皇庭。亦不为任何一人,只是心愤蒙古残暴,侵我疆土,杀我同胞,郭某这满腔热血,是为我神州千万老百姓而洒!纵然九死而不悔!”
寂静。
四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谁都没有料到。传闻中愚钝不堪的郭靖,竟能说出这等言语,思路清晰,感情激烈。这一番慷慨陈词下来,纵然对手,也不由为之折服,钦佩不已。
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
虽千万人吾往矣,纵九死而不会,这才是汉人,这是我们这个传承五千年民族薪火相传,始终不灭的脊梁。
以前、现在,我们经历过太多灾难,数千年文化几近湮灭,但能始终不灭,依靠的,正是这种杀身成仁,舍生取义的精神。
以前是,现在是,未来也终将是。
愚蠢么?
在许多人看来,或许真的愚蠢,但这种愚蠢正是保证我们这个民族,存在,传承下去的根本,纵横一世的蒙古不会懂,嚣张庞大的古罗马也不会懂。
所以,他们早已溟灭在历史的长河中,而我们,仍旧存在,仍会将这种精神传承下去。
一辈辈,一代代!
从过去到现在,从现在到永远。
我身在炼狱,即将死亡,但仍希望家人原谅我此刻的决定,我坚信,你们终会明白我的心情。我亲爱的人,我对你们如此无情,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,我辈只能奋不顾身,挽救于万一。
将近一千年后,仍会有许多这样的人。
……
……
崔山镜闭口不答。
毕夜惊冷笑一声,道:“良禽折木而栖,当今大蒙席卷天下,王爷礼贤下士,为何不归?你垂死挣扎,又有何用?废话少说,手上见真招,降龙十八掌毕某早想领教了。”
黄蓉道:“靖哥哥不必同这些人说。”
洪七公咕噜咕噜灌了一口酒,哈哈一笑道:“老毒物,咱们又见面了,你可真是越来越不成气候了。先是完颜洪烈,只可惜那老儿命浅,直接教岳风给宰了,现在又是这鞑子,难道你就不怕他再给别人宰了?”
欧阳锋笑道:“七兄,咱俩数十年不见,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情况。别人?你不会是说岳风吧?不说他早已消失,就算在这儿,又有何用?他身受重伤,不死已是万幸,一身武功算是交代了。再说,此人性情怪异,跟黄东邪一个德行,他就算在这儿,也未必会帮你?”
洪七公面色一沉,冷冷的道:“呸呸呸!亏你老毒物还有脸说,一代剑术宗师,却被你老毒物偷袭,你有脸说,老叫花子我都没脸替你害臊!”
欧阳锋丝毫不怒,淡淡的道:“武学一途,不进则退,两兵交战,策略、地利、天时均是重中之重,他被我所败,又有什么好说的?”
稍稍顿了顿,欧阳锋微笑道:“七兄你我数十年不见,你掌上的功夫必定更上一层,我正好讨教讨教。”
“好!”洪七公气哼哼答了一句。
黄蓉却眼珠子大转,明白此时并非相斗时机,她夫妻二人拿到武穆遗书和岳册,当务之急,是将两部奇书带回襄阳,以谋未来,当即笑盈盈道:“七公,此处不是打架的地方,咱们还是先出了皇宫再说。”
思汉飞笑道:“久闻黄帮主武功不凡,思维谋略俱是绝顶,今日一见,果真名不虚传。”
黄蓉微笑不答,拉了一把郭靖、洪七公,三人随即施展身法,往皇宫外掠去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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