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的一下!
忠勇军弓箭手全都涌了出来,高声呼喝道:“胆敢靠近城墙者,杀无赦!”
“胆敢靠近城墙者,杀无赦!”
“胆敢靠近城墙者,杀无赦!”
孟珙、郭靖尽皆脸色大变。
孟珙身为统帅,自然知道岳风的目的,纵心中有千般万般不愿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但郭靖不同,说到底,他是一个仁慈的人,对岳风的做法也是万般不认同。
郭靖肃声拱手道:“请君帅三思!”
他并不知道的是,慈不掌兵,善不掌权,他永远都做不成一个合格的统帅,更非一个合格的上位者。
非但是孟珙、郭靖,除了纪律严明的忠勇军,孟珙麾下的将领、士兵,亦满脸错愕,有些没反应过来,见过杀伐果断的,但这般杀伐果断,没一丝一毫犹豫的,却是从来不曾一见。
岳风摇了摇头,道:“敌人已经在城墙之下,马上就要夺城,三思什么的,还是免了吧。”
郭靖面色一僵,又准备说话,黄蓉却拉了拉他胳膊,摇了摇头,轻叹一口气,示意他不要再说。
她心思通透,虽非岳风红颜知己,但却比天下所有人都了解岳风,她再清楚不过,岳风不做则已,一旦要做,便是当朝皇帝再次,亦难改变。
但郭靖毕竟是郭靖,她难以改变。
噗通一下,郭靖半身下跪,厉声道:“君帅请务必三思,这是我大宋的百姓!”
岳风转过头,冷冷盯着郭靖,一指襄阳城内,厉声道:“那你郭靖郭大侠又是否知道,城中数十万城民也是我大宋百姓?你要是知道,就给我闭嘴!”
郭靖面色僵硬,无话可说。四下一片肃然。
城墙大宋一方尽皆错愕,城墙之下的大蒙一方,同样是错愕一阵,谁都不能相信。岳风竟是想也不想,便杀伐果断地下了这个命令。
扎斥力道:“大帅,我等……”
忽必烈一挥手,嘴角一勾,淡淡的道:“放心。他只是虚有其事,他不敢这么做!继续!”
“是!”扎斥力应了一声,立即翻身上马,掠马而出。
正在这时,岳风忽地爆喝一声:“李莫愁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将那群蒙人给我带上来!!”
“是!”
李莫愁应了一声,折身而回,立即将三百蒙人带了上来。
这其中,有数十人是蒙古潜伏在襄阳城中收集情报的间谍,均是商人身份,也有伪装成汉人的。但在大战发生之前,岳风已对襄阳城进行了彻查。
彻查的目标很简单,只要是蒙人,全都抓起来,不论这人是什么间谍也好,平民也罢。
孟珙、郭靖等人竟是错愕不解,不知道岳风究竟要做什么。
当时,彻查过后,三百来人,有数十人是间谍。但更多的,却是蒙古平民,郭靖极力主张斩杀间谍,放了蒙人平民。但被岳风拒绝,郭靖本已绝望,他以为岳风要将这群人全杀了。
事实是,岳风的行为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,他没有杀这群人,只是将他们全部看押起来。
现在他又将这群人带上来。究竟要做什么,谁也不知,谁也不解。
当然,仅仅只是片刻,众人心头便浮现一个恐怖的猜测,只是于汉人而言,这猜测实在太惊恐,简直不能想象,所以他们并不敢往那个方向思考。
答案很快揭晓。
岳风那一声爆喝远远传了出去,忽必烈眯了眯眼,不知道岳风到底要做什么,挥手令扎斥力停止驱赶汉人。
三百余蒙人全部被带上城墙。
城墙下,蒙人错愕不解,只因这三百蒙人,有许多都是他们的家人、朋友,更多的,还是他们的恋人,只是分工不同,被忽必烈派到不同地方,执行不同的任务罢了。
岳风双目爆射出一道寒光,冷声道:“杀!”
唰唰唰,寒光现,一朵朵血花绽放开来,三百多蒙人人头落地,全都从城墙之上掉了下去。
“啊啊啊!”
撕心裂肺的惨呼响起,这一次,是那些蒙人爆发出来的。
忽必烈也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错愕难当。
岳风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忽必烈,你可看清了,这些全都是你蒙古的平民。”
忽必烈脸色铁青。
他看得再清楚不过,直到此刻,他也明白了岳风的意思,他没有想到,岳风竟敢当真这么做!
岳风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忽必烈,你听好了,你肆无忌惮屠杀我大宋子民,但本帅告诉你,我大宋子民数万万,你杀得完?杀得尽么?既然你将战火引到我大宋平民百姓身上,那你蒙古百姓也休想幸免。本帅正式通告你,你以前杀了我多少大宋平民,我便将杀你多少手无寸铁的蒙古人!你以后再杀一个汉人平民,我便十倍奉还!城下这数千平民百姓,你放心大胆去杀,本帅向你担保,必定十倍奉还!”
声传数里,震荡九州,数万人累积出来的战场,雅雀无声。
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岳风身上。
所有不能置信的眼神,也全都落在岳风身上。这,是一个不肯妥协,亦不能按常理推测的人!
忽必烈一张脸已经黑成了碳,气得浑身瑟瑟发抖起来,怒吼道:“岳风,你怎敢如此?你怎敢如此?!啊啊啊——”
愤怒过后,则是心惊胆颤。
大宋有多少人,蒙古又有多少人?军事力量上,大宋的确不是纵横一世、无敌天下的蒙军骑兵的对手,但杀军队太难,杀平民实在太简单了。
若岳风当真实现自己的诺言,那蒙古将陷入空前绝后的危难之中。
听到忽必烈的问话,岳风微微一笑,竟还冲忽必烈眨了眨眼睛,戏谑的道:“知道你肯定不信,所以本帅已经派了一支三千人组成的敢死队前往蒙古。这三百多人只是一道开胃菜,接下来才是正餐。哦,对了。还有一件事需要善意提醒一下,天花你应该知道吧?实际上,我手上掌握的瘟疫,并不仅仅只是天花。你肯定不信。口说无凭,眼见为实,所以接下来,我决定兑现自己的诺言,将你蒙古百姓杀光杀尽。我相信用不了多久,你就能听到这个好消息了……咱们不妨打个赌,看看你蒙古这次能死多少人,我猜是八十万,你猜是多少万?”
嘶!!
此言一出,所有……所有人面色骤然一变,惊悚、恐惧地看着岳风。
鸦雀无声。
现场陷入一种比先前更加死寂的死寂,所有人不能置信地看着岳风,全都看傻了眼。
魔鬼!
这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!!
生物病毒,他们肯定都不知道。但天花的威力,却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而他口中说,他掌握的病毒,还有不下于天花的,并且早已派遣了一支三千人组成的敢死队。
这人……这人实在是太恐怖了!
这是要将整个蒙古后方连根拔起,断一个民族未来的阴毒之招,正手反手之间,便可屠杀百万蒙人!
不仅蒙古一方胆寒。纵然是大宋一方,亦觉岳风此举,有违天和。
人活一世,那便必须要遵守世间的规矩。
大宋要遵守大宋的规矩。所以面对忽必烈这阳谋,他们无可奈何;蒙古有蒙古规矩,他们野蛮,他们屠城,他们灭国灭族,他们心狠手辣、毫无怜悯。
屠城、灭国、灭族。于蒙人而言,都是等闲琐事,不值一提,但在大宋,乃至于汉族泱泱数千年儒道文化,都是绝对不允许的。
所以,杀神白起才被人诟骂。
所以,武悼天王冉闵才籍籍无名,并不为人所知。
两晋时期,五胡乱华,胡人视汉人为猪狗,称汉人为“羊”,不仅大肆杀戮,还烤而食之。唐代房玄龄所编《晋书·王导传》记载:“洛京倾覆,中州士女避乱江左者十六七。”
也即是说,为避战乱,有十分之七的中原人口都迁往了江南。而那些无力迁徙的北方汉族,则命运悲惨。胡人所到之地,尽皆屠戮,狼烟千里,十不存二。
冉闵随即颁布“杀胡令”,内外六夷,敢称兵器者斩之,挽狂澜于不倒,救汉族万民于水火。
姑且不论冉闵此举有何政治目的,只要他能做出来,就该是我汉族民族英雄,但可惜的是,在儒道文化熏陶之下,竟令冉闵落寞于历史长河,鲜有人知。
冉闵死后第二年,东晋便诞生了《兰亭集序》,王羲之这部名篇,可谓是妇孺皆知,却很少有人记得冉闵是谁。
不得不说,这实在是很讽刺!
而今,岳风将冉闵之精发扬光大,更甚前者,这是蒙古一方恐惧的,也是孟珙、郭靖等深受儒道文化熏陶的大宋子民所恐惧的。
……
……
忽必烈脸色铁青。
直至此刻,他才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人到底有多恐怖。
他是蒙人,需要遵守蒙人的规矩,所以如果是他做这些事,必将受到蒙人的推崇,但岳风是汉人,却行蒙古之事,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,不遵守汉人之规矩,他的下场可想而知。
但忽必烈忽然发现,这人竟是一点儿不在乎,不担心。
这是一个为了胜利,不择手段的人,规矩、规则在他眼中,跟****没有两样。
“撤回!”忽必烈心中一阵恶寒,忽然摆手,令扎斥力将驱赶的汉人撤回来。
大宋一方,爆发出轰天的喝彩。
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兵痞子,不是读书人,受到的影响也小,而那些被驱赶的汉人,绝大多数都是襄阳境内的汉人,跟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因为岳风的关系,能侥幸活下来,他们当然欢欣鼓舞。
对他们而言,最深层次的儒道文化,无异于天方夜谭,这一刻,岳风就是他们的神明。
半响过后,忽必烈高声道:“君帅杀伐果决,本王佩服,只是君帅难道就不怕数千年后,被你汉人钉在耻辱柱上?谩骂千年么?”
岳风冷笑一声,淡淡的道:“我死之后,哪管身后滔天洪水。”
忽必烈无言以对。
一个连现在都不在乎其他人看法的人,又怎么会在乎千年以后的人的看法?他又犯了一个错误,说了一句愚蠢非常的话。
稍稍一顿,忽必烈眯了眯眼,道:“君帅,本王向你保证,自今以后,决不杀滥杀汉人平民一人,更向你保证,决不杀那三千人一人,让他们平安归来,你可否将他们撤回?”
郭靖面上大喜,拱手道:“君帅,这……”
他想劝岳风统一,对大宋而言,这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胜,但不待他开口,岳风已冷笑,讥笑道:“蠢货!那不妨你蒙军全都退出我大宋境内,再来跟我谈条件,岂不是更有诚心一些?你他.妈都来攻占我的国家了,还在这里啰里啰嗦,你是不是有病啊?本帅告诉你,那三千人既然是敢死队,就没打算再活着回来,不杀你蒙人百万,誓不回归!你蒙人以前杀我大宋子民数百万,本帅也说要还回来,你这蠢货不会真当本帅只是说说而已吧?本帅告诉你,这是战争,还是你们这群蛮子禽兽挑起的战争,一旦开战,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,这不是买卖,更不是交易!至于汉人百姓,你尽管杀,本帅还是那句话,你杀一人,本帅必十倍奉还!你唯一能做的,只是尽快将他们全都杀了,否则,只要有一人活着,本帅向你担保,瘟疫必将传便你蒙古草原,人畜皆灭!”
轰!
此言传遍四下,所有人尽皆愕然。
没有任何妥协,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岳风更没有对城墙下那三千百姓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愧疚,他浑身散发出冰冷、森寒之气,就是一个字……
杀!
忽必烈浑身冒着冷气,一双虎目瞪得极大,浑身禁不住瑟瑟颤抖起来,他内心有一千种一万种冲动要将那些汉人百姓全部射杀,但他不能,更不敢!
他不能冒这个险,更不敢冒这个险。
汉人有多少,蒙人又有多少,又怎么禁得起岳风杀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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