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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笑声中,岳风已经远去,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挽留的机会,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醉仙居上,一片死寂。
厉真真站了起来,欧阳云鹤也站了起来,秦独秀、田在龙满脸呆滞,独眼的黎平子满脸震撼,梅长华和吴涛则站在窗户边,遥遥凝望远去的岳风,或者说他们望着的,只是已经消失的岳风的背影。
消失的方向。
一时之间,七个人心中一片恍然,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,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许久以后,厉真真忽然笑了起来,道:“你们猜猜看,他到底是不是神剑山庄那位三少爷?”
无人应答。
“不是。”半响之后,欧阳云鹤忽然肯定的道。
厉真真笑了笑,她原本就是美人,笑起来的美人可就更漂亮了。厉真真说:“为什么不是?天下除了那位三少爷,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?你觉得他不是,难道是因为你觉得他已经死了,所以……”
“我说他不是谢三少,不是因为他已经死了,而是……他肯定不是。”欧阳云鹤肯定的道。这是一句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,但他的态度却极其认真,脸上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。
厉真真轻轻叹了一口气,道:“我也知道他不是,谢三少性格高傲,绝对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。欧阳先生,你为什么认为他不是?”
欧阳云鹤轻轻叹了一口气,喃喃的道:“我跟谢晓峰并不太熟,所以不知道他的性格。我之所以知道他不是,只因我知道,就算是谢晓峰,也绝对没有这种能力。”
其他人吃了一惊,但实际上,心底却是认同的。
厉真真道:“天下无敌谢晓峰,连谢晓峰都没有这样的能力,放眼天下虽大,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?”
秦独秀接着道:“昔年浪翻云、厉若海双雄决战于洞庭湖怒蛟岛,双双破碎虚空而去,所以他决不会是浪翻云亦或是厉若海。再往下,风行烈、戚长征同样决战于洞庭湖怒蛟岛,齐齐坠入湖中,生死不知,行踪不明,从此以后,再也无人见过他们两个。所以,他也断然不可能是风行烈和戚长征。同样的,他也不可能是谢王孙。张无忌张宗师防御无敌,乃是武当一代宗师,可他数十年来归隐于武当山上,不问江湖事,而后如三丰真人那般云游天下,据说数年之前便已辞世,因此也不可能是他。再往前百余年,那便是三丰真人、梁思禽、魔师庞斑,也决不会。当今之世的大宗师,再除去谢晓峰、燕十三,还能有谁?!其实,要猜出他的真实身份,说困难也的确困难,说简单却也再简单不过,根本不必从武功上来判断,只看相貌,从年龄上来判断就可以了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或许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在场几人同时变了脸色,齐刷刷的白,浑身也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。
厉真真深呼吸一口气,眯了眯眼,缓缓的道:“你少说了一个人。”
“不可能!”田在龙忽然失声惊呼出口,大声叫道,“那、那人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,他……绝不可能是他!”
厉真真有些奇怪地瞧着田在龙,道:“你又何必如此惊惧?更何况,这数百年来,哪个时代没有流传他的传说,他就算现在还活着,又有什么不可能的?并且从他匪夷所思的杀人手法来看,除了那人,还有谁?难不成是三丰真人,当然也有可能,不过三丰真人可不会这么无聊。”
田在龙脸色一白,没有接话,这的确是事实,过了会儿才嗫嚅道:“他、他将近六十年都没有再出现过,为什么现在又再出现了?”
黎平子冷冷的道:“或许是因为以前他老人家活得自由自在,没有出来的必要。既然没有必要,自然就不出来。”
田在龙道:“那、那现在呢?”
秦独秀冷声道:“难道你没有听清楚他老人家刚才说的话,他说他很讨厌、很讨厌天尊。”
田在龙笑了笑,道:“如此说来,我们、我们反而不必再搞什么联盟了,只要他老人家肯出面,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?如果真是他,那就好了。”
黎平子冷冷的道:“那有什么好的,你只听到这一句,却没有听到其他的话吗?”
田在龙道:“什么?”
黎平子道:“他老人家还说,咱们七个人当中,至少有三个人是天尊的内应!”
田在龙唰的一下跳了起来,大叫道:“黎平子你什么意思?那或许只是他老人家跟我们大伙儿开的玩笑。”
黎平子冷冷哼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田在龙又道:“就算他老人家没有开玩笑,可咱们七个人,内应又不一定是我田在龙,黎平子,你海南派常年不与中原武林打交道,你说我是内应,我还怀疑你是天尊的内应!”
欧阳云鹤缓缓的道:“我们七个人中当然还有其他内应,但我们只是怀疑对象,你却是铁板钉钉了的。你也不是忘记了他老人家说过的话,恰恰相反,你记得非常清楚。他老人家什么性格,你也很清楚。更不巧的是,你的心理素质还非常差,一确定他老人家的身份,你自己就先跳出来了。田在龙,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天尊的狗……”
“我不是!”田在龙大叫一声,为自己辩解,紧跟着他双目极力瞪大,死死瞪着黎平子身后,眼中露出无比惊惧的神色。
紧跟着,嗖!
一眼过后,田在龙便准备施展身法逃离,可他还没有动身,两柄剑,一左一右,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,动手的分别是欧阳云鹤和秦独秀。
“你、你们……”田在龙瞪大了眼睛,大口喘气。
秦独秀冷笑的道:“你莫不是以为自己用这小孩子的把戏就能逃走?”欧阳云鹤轻轻摇头,没说话。
答案是不能。
田在龙缓缓倒了下去,身体也慢慢冰凉,那一双眼睛兀自死死瞪大,却最终失去了生命力。
击杀田在龙后,现场又重新归于死寂,充满压抑气氛的死寂。
厉真真忽然开口道:“天尊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我们当中,为了避免五年前泰山大会的覆辙,没有找出谁是天尊的内应之前,这武林联盟大会不能再开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欧阳云鹤附和道。
厉真真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便先就此别过,谁也别告诉对方彼此的行程。没有确定究竟谁才是天尊内应之前,除了我们自己,谁都不值得信任。”
“不错。”这一次,剩下几个人也应了一声,就此分开。
……
……
泰山境内,天尊分堂。
夜。
一座地下宫殿,灯火辉煌,忽听三长两短布谷鸟的叫声,如此重复三次,宫殿内的火把蓦地亮了起来。宫殿幽深黑暗,没有一个人。
又听一阵两短三长的布谷鸟的叫声。
嗖!!
人影如飞,第一道、第二道……盏茶功夫时间,宫殿里已经聚焦了二十四个人,八个人站在最前方,十六个人站在稍稍靠后的位置。
二十四个人青面獠牙,脸上全都戴着恶鬼面具,瞧不清各人的面容。没有人开口说话,他们就像死人一样,安安静静站着。
呼!!!
忽地一阵阴风刮来,宫殿内的火把朝东吹去,几近要吹灭,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,最终还是没灭。
正在这时,又是一道影子,宛如幽灵一般在空中缓缓的、慢慢的飘过。
这幽灵动作极其缓慢,脚距离地面一丈的距离,空气好像变成了阶梯,他一步步登上宫殿的宝座。
这人,当然也就是天尊,他脸上也戴着面具,却不是狰狞恶鬼,而是一朵绽放地极其艳丽的……桃花,既鬼魅奇异,又惹人怜惜,甚至是幻想联翩。
“据说今天出了点儿意外,夜叉,你是当事人,你来跟大伙儿说说张野王究竟是怎么被杀的。”天尊坐在宝座上,望着前方八人中最左侧的那个,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是。”
被称作夜叉的人往前走了一步,紧跟着便将白天在醉仙居发生的一切,一五一十,娓娓道来,全都是实话实说,没有任何添油加醋。
天尊一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,霍然起身,直接来到夜叉面前,抓住了他的脖颈,道:“你说他动都没动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还说他的大红伞自己就动了起来?”
“是。”
“然后化作了一道血红色流光,眨眼之间就将张野王一行人的脑袋给斩了下来?”
“是。”
啪!的一下,夜叉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,他身子侧了下,又复归原位。
站在夜叉身旁的面具男跳了出来,指着夜叉怒斥道:“胡说八道,一派胡言!夜叉,你没有完成天尊大人交代的任务也就罢了,居然还敢用骗小孩子的话来骗天尊大人,你该当何罪?!天尊大人,属下认为该杀了夜叉……”
“的确该杀……”天尊点了点头。
那人拱手,声音中也带着欢喜,道:“属下愿……”可不等他继续说下去,就在下一刻,天尊拂袖一摆,寒光蓦地一闪,他的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。
天尊淡淡的道:“的确该杀,但该杀的人不是他,而是你!”
被杀那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,直到被杀,他都没有明白,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会是自己。
天尊重新坐了回去,缓缓的道:“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该杀吗?我来告诉你们,因为他只想着讨好本神,却没有去想究竟该怎么解决问题。当然,如果真是那人,我也不认为你们有谁能解决这个问题,就算是本神,也没有信心。”
同夜叉并列的六人面面相觑,有人拱手道:“敢问天尊大人,此事可是当真,这世上当真有人能不动手脚便取人项上头颅?”
“有。”天尊缓缓闭上了眼睛,慢慢的道,“当然有。”
下面的人顿时炸开了锅,一个个惊地张大了嘴,怎么也合不拢。
天尊深呼吸一口气,猛地睁开了眼睛,道:“他并不是什么也没动,他动了,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。就是因为看不穿,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。如果你们都能看明白,他也就不是那个笼罩整个江湖数百年的神话传说了。”
什么?!
笼罩整个江湖数百年的神话传说?轰的一下,现场诸人心中俱是猛地一震。话说到这份上,再也不必往下说,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。
岳风在大宋,无论是朝堂亦或是坊间,都是不可描述的存在,被极力封杀。这才导致他再度回归宋末明初,只有一些忠勇军的遗部和见过他的人知道他。
可在大明王朝,他是跟张三丰那样,是被供奉成了神一般的存在,连带着以前的事迹也在这个世界流传开来。
于是,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一个比三丰真人活得还要久远的神话传说,而对整个江湖来说,这就是一个笼罩了整个江湖数百年的恐怖传说。
确定岳风身份那一刻,现场诸人便陷入到了慌乱之中。
天尊继续问道:“暂且不管他究竟是谁。夜叉,他还说了什么?”
夜叉道:“他、他还说……”
天尊朗声道:“直说无妨。”
夜叉立即道:“他还说他非常、非常讨厌天尊。”
轰!的一下,此言一出,无异于在现场天尊帮众心中扔了一枚原子弹。
他们全被这句话轰地找不到东南西北,好一阵心惊胆颤,岳风之所以能成为笼罩整个江湖数百年的大恐怖,归根结底还是他杀伐果断,甚至是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的方法。
就算是天尊本人,也不由为之动容,但也仅此而已,她还有最大的本钱没用,她对自己的本钱也非常、非常有信心。
“慌乱什么?如果他当真是那人,如果他当真决定对付天尊,你们慌乱有作用?如果他不是那人,你们这样岂不是可笑?”天尊冷冷的道,定了定军心。
她嘴角缓缓勾起,挺了挺丰满而又饱满的胸部,低声喃喃的道:“不管你是谁,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……”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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