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和老者的深红色灵无法相比,但对于李毅却是无法反抗的存在,这只灵的身体介于虚无和实体之间,色泽深蓝,已经隐隐向着浅绿转变,看样子已经是蓝色灵的末阶,要突破成为绿色灵的恐怖存在。
普通的城邦人看见一只怪兽的虚影忽然出现,顿时产生了极大的恐慌,尖叫着四散奔逃。
一股浓浓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!热浪翻滚,李毅仿佛置身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!
这是一只能够控制火焰灵力的火灵,有点形似希腊神话中的米诺陶斯,两只虬结的大角从脑后伸到额前,两只赤红的眼睛像是燃烧着来自地狱的火焰,岩石般的巨口喷吐着灼热的气息。
它的全身被暗红色的岩石铠甲覆盖,尖利的爪子在地面刨出道道深痕,那些坚固的岩石豆腐般的切开了,仿若燃烧着的蓝色灵力包裹着这个怪物,强大令人心悸的灵压浓烟似的飘散着。
“可恶!这个家伙太强大了,我该怎么办呢?”李毅被翻滚的火焰压迫着后退,发梢也有些焦糊,他摸到左手腕上的小东西上,触手冰凉滑腻,一动不动,似乎被吓坏了。
李毅独自面对一只蓝色的D级火灵,热浪和烟尘熏得他睁不开眼睛,对方太强大了,让他产生不了任何反抗的念头,难道就要这样束手无策的等待死亡吗?
“我从小就失去了家人,失去了食物和洁净的水,失去了生存的空间,只能穴居在一根粗陋的水泥管中,后来我越发怯弱,便失去了法律的庇佑,乃至失去了双眼,我已经失去的够多了。”他半跪在地上,默然道。
“哈哈,这是向我乞怜吗?祈求我放过你,不要杀死你,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就会展现出狗一样的个性,不过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拥有变异灵,你必须死啊!要怨恨就怨恨你的命运吧!弱小的本身就是一种罪过!克罗多,杀死他!”哈利狞笑着一挥手。
死亡会带来什么?无尽的黑暗,还是短暂痛苦后的烟消云散?李毅终于明白,现实永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,探索者的世界,比人类的社会更加没有规则,唯有强大才会永恒。
“我的生命对你来说是那么的渺小,但那是我绝无仅有,是我最后一寸领地,在这一寸领地里,我是自由的,我再不允许别人轻易的践踏它了!”李毅低声说道。左手腕上的三色蔷薇瞳微微一动,仿佛明白了他的话,这么多年来,它一直居住在李毅的眼睛里和他相依为命,已经形成了极为特殊的关系。
“就算一只小老鼠挣扎的再厉害,毕竟还是一只老鼠,克罗多,撕裂他的身体!”哈利不屑的说,他步步紧逼,要杀死李毅!
火灵克罗多显然受到主人的影响,残忍而且狡猾,它盯着李毅,这样一只弱小的,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猎物很适合玩弄,不过主人要求立即杀死对方,这就无趣多了。
“呼!”它扑向李毅,猛的挥出一爪,尖锐的指甲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啸声,这样凶猛的一击,就连钢铁都要撕裂成两半!
“啊!”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,血光迸现,克罗多满意的舔舔爪子,回味着刚才撕裂皮肉的美妙感觉,那个小老鼠,身体怕是已经被抓烂了吧。
忽然,它觉得自己和主人建立的契约链条消失了!自己的身体也渐渐瓦解,最后化为庞大的蓝色灵力消散一空。
李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就看见那只残暴的火灵忽然转身,把它的主人哈利撕成了漫天血肉,然后自己也消失了,地上血浆漫漶,刺鼻的血腥气息让他来不及多想,赶忙跑开。
坐在一户人家的屋檐底下,惊魂未定的李毅心脏剧烈的跳动着,仿佛要冲出胸膛,过分的血腥让他头脑一阵混乱,那些活生生的,仍然在地上蠕动的血肉和破碎的脏器使他干呕起来,过了足足半个钟头才稍微好过点,衣衫已被汗水沾湿。
“本来变成那个样子的应该是我,为什么那只火灵会错把哈利当成我?是你救了我吗?”他对左手腕上的三色蔷薇瞳说,“不过你竟然是变异灵,虽然我不知道变异灵的含义,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看见,否则又要有麻烦了。”
他想起哈利的说过的那句话,变异灵就连治好他眼睛的老者都会心动,别说那样的强者,就连哈利这样的普通探索者他都无法反抗。
从三色蔷薇瞳哪里得到了明确的信息后,李毅越发感受到了变异灵的强大,一只没有建立契约的幼生灵就能扭曲接近绿级的灵的意识,太可怕了!
三色蔷薇瞳有着很强的隐藏能力,身体也是完全虚无的精神体,藏在李毅的左手心里,就连他自己也感受不到在那里有一只灵,完全收敛了灵力。
“这些探索者,已经把杀戮当成家常便饭了,完全没有任何约束。”他有些迷茫了,难道探索者就因该这样吗?他不是天性喜好杀戮的人,但与其这样残忍的互相屠戮,还不如忘记自己探索者的身份,去当一个普通人。
“可是,一旦我安于现状,当再次遇到这样的危险时,我能依靠什么?难道只能用抱怨来回应所受的伤害吗?”李毅的目光慢慢坚定下来,他径直去了码头,城中正在戒严,大批的城卫军封锁了事故现场,哈利的探索者身份会引起很大的麻烦,他身后的组织也会出面调查,所以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才行。
夜色越发浓重,城里嘈杂成一片,此时李毅早已出城,码头的船只在夜幕中看不真切,有些渔民提着橘红色的八角灯在捕捞螃蟹,更多的船夫已经入睡,毕竟第二天还要开船。
依靠着一颗大树,李毅一点睡意也没有,生死之间的恐惧让他浑身发紧,他觉得自己是多么孤立无援,自己怀着怎样的秘密啊!一只变异灵,一旦被发现将是又一次的灭顶之灾。
“为什么我一想到这些威胁生命的问题时就会害怕呢?大概是天生的反应吧,不过即使心里恐惧无比,我也不能退缩。”他闻着树皮散发出的淡淡松脂香味,疲惫的心渐渐得到安抚,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汽笛的声音吵醒了他,李毅乘上了开往红岩城邦的船,他将在克诺多河上度过一整天,第二天早晨船才会抵达目的地。
这是一艘大型的三桅帆船——苏泊尔号,船头是海洋女神吹着海螺号角的雕塑,甲板涂着厚厚的柏油,有一股浓郁刺激的气味。
“孩子,要来点蛤蜊吗?”一个船员向李毅推销这种闲闲的美味,由于这艘海船是从海边的港口出发再抵达克伦迪亚,所以并不缺少海鲜。
“多少钱一只?”“只要八个铜币。”
李毅对此很感兴趣,剥开尝了一个,味道好像酥糖一样美妙,“简直太棒了!”他把吃剩的贝壳扔下河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
河面并不宽阔,多雨的夏季已经过去,正值秋季的枯水期,每当这个时候,水獭总会扭着肥硕的屁股在河里寻觅蚬子和鱼,他们要在秋天养肥
好度过严寒的冬天,所以沿岸的水草枯枝里总是有着它们的声音。
船员正在用鱼叉捕捉水獭,一件上好的水獭皮可以卖到一个银币,这种油滑肥厚的皮革甚得城邦里贵妇人的喜爱。
李毅尽量避免和别人接触,以致显得很鼓励,他默默的呆在船尾,这些天,接连发生的那些事好像做梦一样,他多希望自己能尽快醒来,但是现实总是推动着他前进,他也幻想自己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探索者,但自己也知道这终究是幻想而已。
李毅在船上度过的二十个钟头都十分愉快,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,平稳的旅行让人身心愉悦,他甚至渴望拥有一艘自己的船,那种单人的游艇或者是在海上的巨型油轮,他可以开着他们远赴深海,捕捉金枪鱼和鳐鱼。
距离红岩城邦越近,克诺多河的水就愈发显出红褐色,沿河的泥土也开始发红,这里的矿石,泥土,水都蕴含着大量的铁,那些包围着城邦的山脉里就有着大大小小的矿场,这里也是整个大陆的矿业中心,源源不断的铁矿石被发掘出来,输送进高入云霄的高炉里煅炼,铁水浇铸出一枚枚钢锭。
李毅用最后的钱购买了一件灰色衬衫,托加让他感到行动不便而且太正式了。可是就算换上新衣服他还是显得有些土气,不过眉宇间的那股坚毅和成熟让人无法小视。
根据耸立在路口的地图牌,他花费了一个钟头才穿过小半个城市抵达天空学院,和他预想的一样,这里有着许多穿着奇异服装的探索者,他们行色匆匆,似乎并不是在此居住。
来到天空学院标志性的方形拱门前,李毅一个门卫也没有看到,只有一些穿着学院装束的学生进进出出,正前方是一座礼堂式的建筑,灰色基调,穹窿的尖塔上有一个大挂钟,周围装饰着小天使和玫瑰花枝的雕塑。
礼堂里没有一个人,清晨的露水湿润了茵茵的草坪,他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,想要找到一个教师,递上他的推荐信。可是找了好久,他却迷路了,周围都是相差不大的方形建筑搭配圆形窗棂,往往一转身就不知道来路是什么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李毅郁闷极了,他真想大声喊叫,打破这寂静的清晨,或许那时候就会有人出来搭话,然后就可以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,但是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那么做,任何地方无礼的行为都是不受欢迎的。
一直等到太阳出来,他才看见一个中年人牵着一条浑身雪白的猎犬迎面走来,这个人身穿黑色长袍,胸口别着一枚四颗星图案的碧绿徽章,肩膀上懒洋洋的趴着一只金色小猴,似乎是学院的教师。
“先生您好。”李毅拦住他,礼貌的问候后便递上老者给他的羊皮信笺。
“戈麦斯教授推荐你加入学院...十二岁觉醒,唔,不错,你是有资格接受推荐,不过要想加入我们还得进行给多的测试,毕竟觉醒时间只是占资质的一部分,即使是戈麦斯先生也不能违背学院的规章。”中年人看起来很和善,他搂住李毅的肩膀对他说。
“还有另外的测试?”李毅疑惑的问,没想到这份信只是让他有进入学院测试的机会,而真正加入学院还要看测试的结果。
“哈哈,不用担心,这个测试主要是针对年龄过大的学生,测试他们的灵力亲和度,年龄小的天才我们一向是很欢迎的。”这个教师微笑着解释道。
“您的意思是,这个测试是为了给那些年龄过大的学生加入学院的机会?”李毅顿时理解了。
“正是如此,灵力亲和度越高,探索者和灵的同步率就会越高,灵也就有机会晋升到更高的级别,当然最初也越容易和高资质的幼生灵签订契约。我是思迪教授,很高兴认识你,你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很多。”
“我见到你也很高兴,我是李毅,”李毅顿了顿,说道:“经历多了自然会成熟起来。”他笑了。
“哈哈,灵.的世界真的很奇妙而且无穷无尽,以后你就知道了,对了,现在刚好是我们秋季招生的时候,你可以和新生们一起,参加开学典礼,就在两天之后。你是选择借读还是加入学院呢?”思迪忽然收敛了笑容,严肃的问道。
“何为借读?什么又是加入学院?我在这里学习难道不是加入学院?”李毅不懂得其中的关节。
“借读就是你和学院没有关系,只是在这里学习,我们不能免费提供给你知识,你要为你获得的知识支付报酬或者劳动力,我们是合作的关系,而且当你毕业之后成为强大的探索者,我们也能有很好的雇佣关系,而加入学院则是,你完全成为天空学院的人,会有苛刻的合约,你为天空学院做事,我们也对你负责,在校学习期间,你也可以无偿获得更多的资源。我们天空学院是大陆上顶尖势力,用学院的方法招揽天才学生,你可以选择加入,也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购买知识,我原则上不干预你的选择,但是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学生来讲,借读太难太难。”他详细的说。
“嗯,我懂了,学院并不是一个公益组织,它是一个利益集团,我不能无偿的在这里索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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