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注定是悲剧的心里准备,我不能保证,学院内部的蓝图是不是让你永远成为影子,”李毅拍拍卡西乌斯的肩膀,在他耳边悄声说:“心里不要太局限了,没有发现吗?你一直在顺着学院的剧本在演,万一,这处戏剧的终曲是以你的悲剧告终?该是执行自己剧本的时候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如果有机会,杀了他,这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的克星了,从布鲁斯契约的三只灵是你的灵的克星时候,就注定你要杀死他。”李毅轻声把这句血淋淋的话灌进他的耳朵。
卡西乌斯打了个寒噤,不是因为这个建议很骇人,而是自己确实动心了。布鲁斯还有一个身份是神圣庞贝帝国第四皇子,而自己则是普通地方的居民,因为觉醒探索者天赋,被送到帝国学院,又被发现天赋秉义,才被重视。当时的自己,尚且年少无知,用他今天自己的眼光来看,就是没有礼教的粗野小孩,在学习了十几年的礼仪,明白道理之后,才养成了这幅气质。
当时看到布鲁斯,虽然年龄尚小,但是从骨子里透出那种高贵的统治者的气息却让他记忆尤深,那是天生的气质。
记得当时的心情,完全震惊了,从心里升起自惭形愧的念头,就像是久居地穴的鼹鼠,忽然看见了太阳。
“唔,可能皇室的传统就是这样摆谱,其实没有任何用处,你把训练礼仪的时间用来提高灵力感知,用来训练灵,用来寻找机缘,现在早就远超布鲁斯了,你自惭形愧,只能说明内心不够强大,或者说不能强大到支撑自己的自尊。”李毅如此评论。
“后来也有过嫉妒,不过渐渐的发现这样的气质后天也可以养成,所以我现在一尘不染,高大尊贵。”卡西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华贵的装束,神情却有些落寞,这不是他想要的改变,只不过是为了在那人的面前能够挺直身躯站立。
“超过布鲁斯,甚至取而代之,就是你需要的吗?”李毅忽然问道:“你没有想过超过之后去干些什么?”
“超过之后,我的生活就简单多了,可以安静的修养,成为大陆顶尖的探索者,从此快乐的生活。”
“这...你不觉得这个目标过于空泛了?没有更大的目标了?”李毅有些吃惊,对方完全就以超过布鲁斯为目标规划人生了。
“嗯,或许以后有,不过现阶段就是这个。”
卡西乌斯在他别墅的附近给他们安排了宿处,两天之后,奥林匹亚山顶争夺赛就会开始。
保罗一进房间就嚷嚷着:“这新衣服真是紧,穿在身上真难受,要不是为了参加他嘴里说的那个大计划,我才不这样折磨自己呢,结果那个大计划就是他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别人竞争,把我们搅了进来。”
“那么,你的意思呢?是想赢得这场比赛,还是就这么让卡西乌斯失败,反正他的库藏都是我们的了。”李毅不动声色的问道。
“嗯,首先,既然是比赛,为什么要输?和别人比赛不就是为了赢嘛!其次,卡西乌斯那个家伙虽说自持尊贵的有些过分,不过还是不希望他就这么死掉,或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,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。”保罗看了一眼李毅,有些警惕的问:“你这家伙我一直都看不透,不过你要是故意让卡西乌斯输掉的话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很幼稚的恫吓,而且,你不需要怀疑我,因为比赛就是用来赢的,否则我也不会去参加,另外,看不透我说明你的智慧和阅历还不够,不要因为自己的无知就随便警惕别人,这样很不礼貌。”李毅倒是无所谓对方的威吓。
“你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会说囫囵话,任何对你不利的东西都会被你用所谓的逻辑斥为谬误,或许真的就是我见识不够,并不了解你这样的人,不过警惕一点总是好的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”保罗对李毅略一鞠躬,表示歉意。
被别人警惕和提防是家常便饭了,李毅没有在意,反正别人要不警惕你,要不就是想算计你,这样也有一定的威慑力。
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,忽然想起来,难得来一次庞贝城邦,还没有好好的转上一转,看看历史的痕迹,和人类活动的场景,发现和了解,是一件多么让人内心喜悦的事情啊!之前酱鸭汤面的事情他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。
第二天清晨,天空落下蒙蒙细雨,清冷的天气没有妨碍到李毅的兴致,他在衣柜里找到一柄红纸伞,准备叫上保罗一起去,可是这家伙睡的很死,就径自出了门。
帝国学院给人古典到极致的感觉,每一棵草木都修剪成保守的造型,草坪一律细密而整齐,墨绿色方砖铺地,虽然典雅,却过于阴沉了,建筑物也甚少浮雕,都是拱形窗搭配灰色大理石墙壁。
学院里的学生显然都很遵循礼仪,走路靠右行走,相互见面张口都是很正式的问候语,似乎这已经成为了习惯。
这和天空学院完全放纵式的教育又不一样,不过仔细想一想,良好的作息习惯也有利于人掌握自己的身体,身体健康,内心就会随之强大起来。
以前在天空学院的时候,李毅也是每天定时睡眠,精神饱满,自信也随之增长,身体也健壮起来。
不管是什么城邦,清晨的时候总会闻到面包的清香,谷物在炉膛里变得金黄并且发生膨胀,会由内而外的散发那种成熟的芬芳,这是大地赐予我们的美味,叫人们享受丰收的喜悦,所以谷物里有雨水的味道,有阳光的味道,有月亮的味道,有露水,泥土,汗水,萤火虫的味道,或许还沾上一点夜来香和栀子花,那是少女走过田间时候留下的花香。
买了面包,坐在咖啡馆里,李毅的心情好了一些,胸口挂着的绿级探索者徽章倒是很管用,一下子身份就尊贵了。
忽然,他心里一凛,一个身穿紫黑色猩红滚边托加的高大青年走进来,这个人摸样俊美非常,眼角高高吊起,睛如点漆,黑白分明,他服饰和神情虽然抢眼,却不咄咄逼人,举止得体带着严谨,那种张扬的气息却抑制不住的释放出来,可以看得出这是个有着较好控制力的优秀人物。
“你是谁?”李毅怀疑这个人和布鲁斯有某种关系,而且他猜对了。
“我是说客,布鲁斯的说客,啊,当然也代表了帝国学院和整个庞贝帝国的官方。”青年表明了身份,那种克制的很好的自傲并没有激怒李毅,从这点上来看,他就是一个很优秀的说客了。
而且他传达了一个意思,布鲁斯才是庞贝帝国的正统,这是帝国高层的意见,还说明这场奥林匹亚山顶争夺赛本身就没有任何公平性可言,卡西乌斯虽然不至于必输,但是布鲁斯的胜利已经写在帝国设计的蓝图里了。
“滚吧,我没有和敌人谈判的兴趣,趁我没有想杀掉你之前。”李毅挥挥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小小年纪成为绿级探索者就很了不起了?你这样的人,在帝国学院里一抓一大把,我只是形式上向你传递帝国高层的信息,你不要不识抬举!”说客的脸上明显有了怒意,“看来卡西乌斯已经没人可选,连你这样不知死活的东西都找过来了。”
“言语很犀利,不过你充其量也只是个普通人,没有灵保护的普通人。”李毅不以为意,让费尔德把青年拘过来,然后给他喂了点神迹里带出来的药粉。
“你想要对我做什么?告诉你,如果我被你杀死,帝国高层是不会放过你的!你不要自误!!”他说着说着,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这个怒斥李毅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变成了一只老鼠。
“说客这种东西,太嘲讽了,可笑的是,他们往往不知道自己的处境,还以为背后的势力可以威慑一切谈判的对象,可惜,这就是下场。”李毅微笑着把老鼠丢在地上。
这个说客还没适应老鼠的身体,想要直立行走,结果连摔几个跟斗。
“头儿,你这是在激怒帝国学院的高层啊,这样做是不是很不妥?”阿尔杰有些担忧的问,以李毅的实力,还没有可以和帝国学院正面交恶的程度。
“不,很妥当,这个说客,哦,是这只老鼠显然代表了布鲁斯的个人意愿,你以为帝国官方明确的支持布鲁斯?如果那样的话,他们根本无需派出所谓的说客,反而画蛇添足,露出马脚了。在强大集团意志的作用下,我个人对局势的扭转作用少的可怜,布鲁斯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,所谓的血统,更本不重要,实力越强,血统就越纯正,很简单的道理,帝国学院是需要一个强力的后辈呢?还是一个除了血统纯粹其他一无是处的废物?”李毅琢磨帝国学院内部的意思是言辞很是犀利,看来这场比赛有一定的公平性。
布鲁斯坐在金色的鎏金长桌前,一个侍者呈上来变成老鼠的说客,用玻璃盒子装着,老鼠手里拿着一只笔,在玻璃上画着一些文字,大意是被李毅喂了奇怪的药,变成了现在这幅摸样,还有一些煽动,例如这样的行为是对布鲁斯的侮辱,云云。
他的主子皱着眉头,似乎很厌恶这只肮脏的东西,他倒退一步,用一块丝巾捂住鼻子。
“这么说,他连我的条件都没有听就拒绝了?是什么让一个绿级探索者有这样的胆量?卡西乌斯,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?这个绿级探索者也很值得怀疑,他是不是隐藏了实力,将人变成老鼠的明显是神选者惯用的手段,真是让人怀疑啊...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接着厌恶的挥了挥手,“把这只老鼠弄出去,埋了。”
“活埋吗?”侍者哆嗦了一下,说什么这都是一个大活人,亲手活埋真是太可怕了。
“难到你要让它呆在这里?快埋了!”
“是。”
不多久,另一名说客也折返回来禀报:“尊敬的布鲁斯大人,黑泽学院的保罗拒绝了您的提议,他说,他说跟你不熟...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?好,好,既然这样不识抬举,那么奥林匹亚山顶争夺赛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恐怖!我的手段,你们会熟悉的,到那个时候,你们这些家伙就会醒悟过来,哭着求我放过你们。”
李毅终于知道了过去埃德蒙为什么用无比不屑的语气提起布鲁斯,那点没有丝毫意义的小手段,对局势起不到任何作用,这一切,都在学院高层的审视之下。
“再来一份起司,加蛋。”他心情大好。
回到住所,保罗用防贼似的眼光看着他,半晌,开口道:“那些人找过你了吧?你是怎么说的?”
“你怀疑我就明说,难道你无法信任别人吗?好歹在黑暗岩城还是我救了你。”李毅耸耸肩,坐在沙发上欣赏外面的雨景,拉开窗户,潮湿的水汽和泥土,青草的芬芳全进入鼻子里了。
“可是你也搜走了我妹妹所有的钱,那几乎是一个红级探索者的全部财富了!”
“这是很正当的交易,你觉得呢?”李毅弹了弹袖子,“如果你不愿意,那么我可以把那些灵晶都还给你们,不过你要再次吃下这种变成老鼠的药粉,我从来不强求别人和我交易呢!”
“你!真是个阴险小人!”
“哦哦,哥哥和妹妹一样呢,神经质又莫名其妙的喜欢多疑,你就这么怀疑好了,反正我依旧我行我素,别人是改变不了的。”李毅微笑着对保罗说:“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你们这种性格的人,直爽可爱,以后有什么难事就来找我吧,不过记得要带上足够的灵晶。”
“你这个人!简直就是个流氓!”
这样又过了一天,卡西乌斯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他们,现在到了比赛的时候了。
又是一个雨天,连续三天的冷雨让李毅身心舒畅,撑着红纸伞在雨中漫步的感觉十分好,三人一起穿过帝国学院,从后面进入奥林匹亚山,已经有很多红级探索者在等候了,里面大部分卡西乌斯都认识,称呼他们为老师,看来关系还不错。
“黑泽学院的保罗,可以算作大路上顶级天才一类,这个三只绿级灵的小子是什么来历?我们完全没有他的资料,难道他的天赋可以和保罗媲美?”一个老师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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