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德蒙仿佛看到无数灵在生命之火燃烧最旺盛的时候化为灰烬,这是一个种族的悲哀,就像人类如果被诅咒活不过五十岁,他也会如此悲哀的。胸膛里说不出的难受,竟然要哭出来,暗灵之王这种层次的生命,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别人情绪上的共鸣,这是强大灵魂的作用力。
“不行,不能被他影响情绪。”埃德蒙心里发慌,害怕自己精神渐渐受到影响,变成傀儡一样的存在。
“你说的我都知道,可是,你有办法阻止神灵吗?神灵和你之间的实力差距,就像你和我一样吧?我们能做什么呢?”他赶忙把话题引开。
“你的三只灵都是自愿契约的,这很好,所以你不在我憎恨的人类范畴,你把灵当成同伴,我也是一只灵,在面对神灵的时候,我毋庸置疑可以比你做到更多,你在怀疑什么?哈哈,阴谋似乎是你们人类的专利吧,用自己的歹毒猜测别人,很不妥当呢!”暗灵之王样子很是耐心。
“这个家伙的形象和李毅所见完全不同,实力越强果然越不可忖度,我果然很在意成为别人的棋子,现在也无法拒绝了。”他终究叹了口气,不再反抗了。
[红岩城邦|利刃酒吧]
安德路大概知道李毅碰到了麻烦,现在天空学院已经把他列为叛徒,到处追杀,赏金上升到五千红灵晶的高价,从上次给埃德蒙送融合药剂,在红岩城邦外围把他丢下去,自己独自进去,就再也不见音讯,狄奥尼索斯也无法联系,自己简直就是孑然一身,孤独是难免的。
他接连喝了几杯,有些醉意,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根被挤压变形的烟,点上之后猛吸一口,一下子什么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这时,外面走过一个身材矮小的敦实青年,他灰衣灰裤,十分不起眼,在酒吧门口停住脚步,有些怀念的看了看锈蚀铁丝吊着的招牌,自言自语道:“真怀念啊,十多年没有在这里喝过酒了。”
忽然,他的目光落到安德路那只变异冰霜飞龙身上,“怎么可能,这个小子,竟然有资质如此好的灵,纯正血脉的冰霜飞龙,还是变异的,其余两只也十分不错,一只伪变异火灵,一只上古荆棘鸟,如果可能,我倒是可以把他收进麾下。”
“少年人,你想不想得到强大的实力?”布鲁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,他并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,样子十分粗暴,把安德路吓了一跳。
“你,你是谁?”安德路眨眨眼睛,对方就像一个神经质的小公务员,并不起眼。
“我有一只紫级灵,两只红级巅峰的灵,你有天分,跟着我,会得到更多!”布鲁诺的话语掷地有声,身后爆发出几道可怕之极的灵压也证明了他的话。
“你,你...”安德路手一抖,将盘子打饭在地。
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随一位大人,以后的前途暂且不止,不过跟着这样的人物,眼界也会更加宽广吧,安德路是这么想的。
命运的丝线总会把杰出人物绑在一起,比如布鲁诺和安德路,比如埃德蒙和李毅,因为杰出的,也就是那么几个而已,不是敌人就是朋友。
安德路仔细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,李毅生死不明——虽然这个词比较不吉利,不过最能形容现在的状况,从天空学院的悬赏来看,他只是在逃亡,遇到了麻烦,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,本来李毅就是一个总有办法的家伙,每每能化险为夷。
自己到底是等待李毅接着追随他,还是跟着这位拥有一只紫级灵,未来前途无量的青年走?这是一个问题,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和李毅已经不是一个层次,他们不适合在一起冒险,某种程度的危险对李毅可能十分简单,对安德路却艰难无比,这就出现了无法折中的难题。
当初加入李毅利益集团也是出于实力相当,可以一起完成任务的心态。
现在呢?现在什么都不是,如果慢慢悠悠的前进,差距只会越来越大,安德路未必没有称霸大陆的野望,不过他带着沉默寡言的面具,说是伪装,却像是在自我保护。
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,他是不会背叛李毅的,因为之前的追杀事件,险些拖累狄奥尼索斯和美狄亚的那次追杀,李毅神兵天降,让他的命运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。
这是宿命吗?宿命这种东西,他是从来没有相信过,但是知恩图报他还是懂的。
布鲁诺是个极其沉默的人,他会很敏感的观察周围的事物,而且多疑,敦厚老实只是看上去而已,安德路和他很像,敏感,多疑,看上去也敦厚老实,唯一不同的是,他不偏执。
布鲁诺向来不认为自己偏执,他固守己见,是认为自己是对的——坚持正确的东西,怎么能算是偏执?
对待固执的家伙只有一个方法,就是包容,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包容的,就像埃德蒙无法容忍布鲁诺投入神选者阵营。
让安德路惊讶的是,布鲁诺带他去了天空学院,难道他是天空学院的高层?
迎接布鲁诺的是尤弥尔,他身穿白袍,飘然出尘,后面跟着一个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高大青年,却是布鲁斯。
“没想到你连帝国学院的第一天才布鲁斯也拉拢过来,对了,听说他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探索者打败了,不过胜负是常事,倒不必计较。”布鲁诺看向这个因为大败亏输而显得有些憔悴的青年,语气里也有亲近之意。
“那个家伙竟然用毒。后来我知道了,他用了神灵的诅咒粉末。要不是尤弥尔帮忙,我的灵可算是废了,寻常解药根本无效!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,帝国学院也是,这样的手段竟然也不判处违规。”布鲁斯恨恨的说道。
“那个叫做李毅的家伙必须死,不过这个暂且不谈,一只小蚂蚁而已,倒是会咬人,遇见便捏死就是了。”尤弥尔脸色也很难看,自己出生贵胄,从来行事无往而不利,却接连在李毅手上吃亏。
安德路心里笑个不停,李毅可是阴险至极,没有被他设计害死已经很走运了,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展露头角,显现出狰狞的一面。
“布鲁诺先生是我们的福音,这次计划我们这里的负责人是阿维利亚神使,相信你们会相处很愉快的。”尤弥尔的目光转旁边站着的一个紫眸年轻人,他赤着脚在石板上走着,却纤尘不染,确实有一副卖相,怪不得可以称为神使。
让安德路震惊不已的是,在这个阿维利亚神使的身后,站着一个熟人——狄奥尼索斯!
他一副护卫打扮,镂空骑士盔,金色的骑士铠甲,手中端着圆锥大骑枪。头盔上鲜红的樱子随风飘扬,他好像强壮了不少,胳膊和胸膛上酿了肉,差点没认出来。
可是,他的目光看起来怪怪的,和以前不一样,“不会吧,他被神选者洗了脑?”安德路大惊。
洗脑,真是个可怕的词汇,不管想不想遗忘,过去都会变成一张白纸,然后被尽情的篡改,让你以虚幻的过往活下去。
“怎么办?怎么办?我要把这事告诉李毅才行,我根本处理不了。”安德路心里惊惧不已,天空学院的高层里突然出现的神选者,尤弥尔执掌大权,变成这样的狄奥尼索斯,他束手无策,强烈的想要把这一切告诉李毅,因为,他认为只有那个人才能处理这一切。
“我从神的国度走来,在人间传播神的福音,因为神将清洗世间,还原初始的洁净,付出信仰,得到救赎。”阿维利亚双手交叠于胸前,诚恳而恭敬的说道。
“别说这些没用的,你的声音带着诱惑,说明你有求于我,你取得我的信仰已经带有目的性,说明神是需要别人信仰而不是人需要信仰神,这是个主动和被动的区分,我和你们合作,并不代表我想要成为你的一员,好了,现在谈谈具体的事务吧。”布鲁诺不耐烦的挥挥手,仿佛早已看穿了神选者的把戏。
阿利维亚不以为忤,保持着翩翩风度和温和的笑容,“你一定是把真神和那些妄图毁灭世间的伪神搞混了,真神确实需要信仰,就像大自然需要别人却保护,才能保持美好,你心中有着戒备和不信任,不过这没关系,真神是包容的,即使不信仰他也能得到救赎。”
阿利维亚把布鲁诺带进会客厅,看来是在商量一些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机密事宜。出来后,布鲁诺没有过多停留,带着安德路匆匆赶往海上,似乎有什么急事似的。
这个时候,安德路才知道布鲁诺的另一重身份——海外探索者联盟的高级干部,他难道是个双料间谍?
联系到过去的所见所闻,安德路感觉很奇怪,他有一种感觉,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联系的,就好像他可以看见整个事件,一长串事件,具体可以追述到李毅去海上,他好像可以看见过去发生的一切,和将要发生的事件,就像一个完美的图案,出现在他的眼前,他一直到他们,布鲁诺,李毅,狄奥尼索斯,整个人类,都是其中的一份子,他们都困于其中,如此动乱,总有人会做出愚蠢的事情,那么,事情就会变得可怕了。
他们站在紫级灵的肩上,一个冰罩隔开外面的疾风,紫级灵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海上,然后放慢速度,虽然是凌空飞行,下方的海面还是被这强大生命体的气息冻结成冰,波涛浪尖都保持着最原始的摸样,冰雪的白色冻气氤氲起来,如梦如幻。
“好强大的灵,大人,我们要去哪里?”安德路问。
“黑箱,海外探索者联盟的总部,我现在是里面的一员。对了,你的冰霜飞龙需要生活在极度的寒冰地带才能飞速成长,这是冰霜属性的紫级灵晶,给你,冰霜飞龙带上可以再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拟态极寒环境。”布鲁诺生硬的说道,从一个空间容器中取出一枚白色透明结晶,有八个角,摸上去和普通的玻璃差不多,但是冰霜飞龙却喜悦的叫了一声,卡在自己的鳞片里面,一层白色霜华在体表迅速凝结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安德路也干巴巴的感谢一句,两个人的交流也仅限于此,都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。
“这位大人出手倒是十分慷慨,紫级灵晶,随随便便就送出去了。”他心里吃惊,知道自己值得拉拢的地方是自己的三只世所罕见的灵,但是其中的两只是李毅给他的,这也从根本上决定了他永远不会背叛李毅。
李毅看着广阔的海面,仿佛重新振奋了精神,两个月来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,海风清凉,风雨渐止,一道橙红色的彩虹在远方的海上亮起,太阳也隐约现出融融的明黄色光芒。
“头儿,很奇怪,我的感知范围内一条鱼都没有,确切来说,是一点蜉蝣,微生物,水藻都没有,没有一丁点的额生命气息,简直就是个死寂的世界!”伊莎贝拉惊道。
“这很奇怪,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表象,潜水艇里有一套化验的器材,你取些水样去化验...等等,这雨水!”李毅看见自己被雨水浸湿的皮肤冒出大量的红疹,随后破开,出现了坏疽症状!冒出脓水和腐臭气味,痛苦,第一次如此痛苦,伤口就像被火烧灼一样。
保罗和卡西乌斯也出现这样的症状,只有留在潜水艇里的苏菲娅没有被毁容。他们尖叫起来,特别是洁癖卡西乌斯,精神已经趋于崩溃,嘴里喃喃自语,差点拿出刀来自杀。
“不要慌!用灵力治疗药剂,这是急性病菌感染。”李毅果断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支解毒针剂给自己扎上,中毒症状不久消失了,身体却非常虚弱,又十分污秽,所以他给自己打上一针营养剂,勉强抑制住症状。
“我们这里九只灵,没有水灵,所以无法得到洁净的水,这些海水和雨水中蕴含着大量的病菌,但是保罗的火灵可以通过蒸馏提取出干净水,我们要尽快找到陆地才行。”李毅给他们都注射了针剂,又用潜水艇里仅剩的水清洗了身体。
“到底是为什么,世界的背面被污染成这幅模样?”卡西乌斯脸色很不好,他自杀的心思淡了一点,自己竟然和污秽病毒如此近距离的接触,一想到就恶心不止。
“不要问我,如果还有活着的人类,我们可以问一问。”李毅在潜水艇里,给他们分发防毒面具和橡胶防护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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