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房里,气氛有些古怪。
老王妃臭骂李氏,沈瑄衡眼观鼻鼻观心,那位长公主大人顶着一脸麻子气势汹汹,跟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。
苏絮清眼波微转,神游天外。
她刚刚过门没几天,但私底下沈瑄衡便将四房内务交给她处理,故而苏絮清对四房账面上的银子一清二楚,也就剩下一千多两。
这也是为什么今日在天衣阁定制衣服的时候,苏絮清没有拒绝‘梁衡’给的那种不合理折扣的原因。
因为那件长裙,要价一千两银子,若是全款购买,那账面上就剩下数百两了,若是再遇上点什么事,连个压箱底的钱都没有。
现如今长公主狮子大开口,老王妃显然是拉不下脸面不给的。
然而现在四方没钱,二房的李氏虎视眈眈,就等着下袢子使坏,若是想让各房帮衬,那就得把面皮撕碎了放在地上踩。
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苏絮清就算不在意自己,也要护住夫君的尊严,虽说这事都是因为沈瑄衡嘴碎引起的,但他当时的初衷是好的。
“唉。”
老王妃眼看着长公主今日是铁了心薅羊毛,只能叹了口气,她缓缓看向苏絮清说道:“清儿,实在不行把娘给你的那一盒首饰拿出来抵债吧。”
说话间,老王妃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沈瑄衡,“也好让他涨涨教训。”
沈瑄衡悻悻站在一旁,不敢说话。
门外李氏牙咬切齿,心道这老太婆果然偏心,那一盒首饰她惦记很久了,老王妃一个都不肯给她,但是现在居然一股脑的都给苏絮清了。
真是岂有此理!
苏絮清神游天外,被沈瑄衡扯了扯袖子才晃过神来,她连忙说道:“娘,那都是您辛苦攒下来的,大好心意交给我,若是就此变卖岂不是辜负了您的恩情?”
老王妃无奈摇了摇头,“心意再好,也得落到实处,现在长公主在这里等着,你还能让她空手而归不成?”
“诶诶!”
长公主听见这话脸色一板,“今天这事可是你儿子有错在先,怎么说的好像我是人过留声,雁过拔毛的地主老财一样?”
一屋子人没吱声,但心里都是这么想的。
苏絮清水润的眼眸动了动,盯着长公主脸上的麻子说道:“长公主殿下,今儿这银子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抵债?”
长公主眉毛一挑来了兴致,“怎么,你莫不是有什么名人字画?或者古董奇珍?”
苏絮清摇了摇头,“没有。”
“嘁。”长公主不屑一笑,“那免谈,不值钱的东西我可不要,你可别想拿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糊弄我。”
长公主靠在椅子上,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,喋喋不休道:“我可是吃过见过,不是那种眼皮子浅,看到什么稀奇东西就一惊一乍……”
“可惜。”苏絮清轻轻叹息,“我原本想替长公主殿下去掉脸上的麻子的……既然您不同意那……”
“什么!”
长公主方才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,一惊一乍的站了起来,她眯着狭长的凤眸脚步飞快走到苏絮清跟前,目光灼灼的看着她。
“你说你能去掉本宫脸上的麻子?”
苏絮清在心里努力回忆了一边《神农百草经》中的内容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长公主闻言笑了几声,然后眼神晦暗不明的说道:“小妮子,话可要想清楚了再说,本宫脸上的麻子是天生的,朝中醉心医道多年的老御医都束手无策,你何来的底气?”
门外李氏听见苏絮清的话差点笑出了声,心说这小贱人显然是逼急乱投医想瞎了心,居然想给长公主治疗脸上的麻子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,回头开罪了长公主,有她好果子吃!
苏絮清闻言微微一笑,不卑不亢说道:“长公主殿下,医术无止境,恰如学问无止境,一个人再厉害,也不可能装得下天底下所有的学问,不过空口无凭,殿下若是不信,我们试一试便知晓了。”
说话间,苏絮清提起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腕,手腕的左边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麻子,看着跟长公主脸上差不多。
“不如跟长公主殿下打个赌,若是一个时辰之内,我能点掉这个雀斑,那今日长公主讨要的五千两银子一笔勾销。”
长公主见她信誓旦旦不想开玩笑,顿时来了兴趣。
“那你若是点不掉呢?”
苏絮清伸出三根手指,言之凿凿,“那便将五千两翻三倍赔偿长公主殿下。”
“清儿!”
老王妃心尖一颤打了个哆嗦,这可是一颤豪赌,若是输了只怕王府的家底要少一半,到时候各房不得闹翻了天。
苏絮清回眸浅笑,淡淡道:“娘你放心,清儿心里有数。”
老王妃沉默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她心里是愿意相信苏絮清的,可就是觉得有些没底,毕竟可从来没听说过苏絮清精通医术。
“长公主殿下,您意下如何?”
面对苏絮清的询问,长公主微微一笑,“你倒是个胆子大的,行,那本宫就跟你赌一赌。”
说罢,长公主便坐在了太师椅上。
苏絮清福了一礼,“既如此,妾身一个时辰后再来。”
老夫人点了点头,心中忐忑不安,苏絮清这一桩赌局若是输了,赔钱事小,戏弄长公主事大,这位长公主若是计较起来,必然没完没了。
是若是苏絮清真有本事,给长公主把脸上的麻子去了,那这可是天大的人情一件,就算以后自己和小九不在了,只要有长公主庇护,苏絮清倒也不至于下场凄惨。
长公主看见老王妃面容不安,淡淡笑道:“怎么,对自己儿媳妇没信心。”
老王妃叹了口气,然后缓缓道:“罢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
时间紧,任务重,苏絮清和沈瑄衡离开兰房之后便要收集药材制作消除雀斑的药物,然而两个人刚刚走到院子里,便看见李氏气势汹汹迎了过来,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。
“苏絮清!你真是好大的胆子,敢跟长公主赌这么大,你可知道一旦输了,那一万多两银子老夫人必然要从各房来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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