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吧,梁阁主很好说话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苏絮清抱住沈瑄衡的手臂,依偎在他胸口,“夫君你要不要躺一会?”
沈瑄衡与她耳鬓厮磨,“你陪我一起躺吗?”
胸口传来轻微摩擦声,他低下头顿时笑了,有些人的耳根子都变成了桃花一样的颜色。
傍晚时分,苏絮清坐上马车离开王府。
沈瑄衡目送她离去,然后脚步飞快跑到附近胡同里,转上一辆马车。
“快快,去天星阁!”
天星阁,碧玉台。
苏絮清被侍女引领着上了楼台,一眼便看见天边昏黄,云浪滚滚,此间真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。
“九夫人大驾光临,蓬荜生晖,请坐。”
苏絮清礼貌一下,与梁衡相对而坐,“如果天星阁也能算蓬荜的话,那镇南王府也不过是草屋两三家罢了。”
梁衡爽朗一笑,风姿飒爽。
苏絮清仔细打量了梁衡一眼,还是觉得他有些莫名的熟悉,尤其是那缺少血色的嘴唇,居然和自家夫君有些像。
梁衡眼睛微微一眯,有些警觉道:“九夫人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只是见阁主嘴唇泛白,莫不是染了什么病症?”
“九夫人慧眼,在下年轻时与人争斗,受了点内伤,留下了些许病根。”
梁衡看似波澜不惊,其实心里慌得一批,担心被苏絮清看破身份,他现在以梁衡身份在下一盘大棋,如果被苏絮清发现,肯定会把他按在家里安心养身体,如此一来,他很多事情就不方便做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苏絮清点了点头,倒也没有自告奋勇替他检查,毕竟堂堂天星阁主,什么样的大夫找不到,那需要她这种半吊子水平多此一举。
苏絮清打量着梁衡的银色面具,用好奇的语气说道:“梁阁主为何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?这个问题有点冒昧,阁主如果不想说就当我没问。”
梁衡一听这话就明白,苏絮清心里定是起疑了。
“呵呵,到也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梁衡伸手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还算英俊,但满是伤痕的脸,不过这和他原本的模样相去甚远。
“在下初入江湖,与人争斗,破了相,就这么简单。”
说着,梁衡又将面具扣上,动作行云流水,潇洒自若。
见过他的‘真面目’之后,苏絮清心中有些恼,恼自己怎么胡思乱想,疑神疑鬼的,嘴唇像就像了,干嘛非要多问一句,难道梁衡还能是自己夫君假扮的不成?
这下好了,揭人伤疤,失了礼数。
“梁阁主见谅,我不该问的。”
“无妨。”
梁衡淡淡一笑,放下心来。
沈瑄衡每次以梁衡身份示人的时候,都会刻意变换举止仪态,但夫妻之间,朝夕相处,即便戴了面具,也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特征。
故而每次见苏絮清之前,他都做主了准备,提前带上人皮面具。
要知道人一旦起了疑心,不亲眼看一看,别人说什么都是不会信的。
果不其然,苏絮清看过他这张假脸之后,眼神中的疑虑顿时消失了。
梁衡亲自为苏絮清沏茶,然后这才进入正题,“九夫人这么晚大驾光临,不知所为何事?”
“其实也不是什大事。”苏絮清面带微笑,礼貌不失端庄,举止都有分寸,“先前在梁阁主的铺子买东西,占了不少便宜,昨日在画舫节上,又给梁阁主添了不少麻,所以明日午时特地在西子湖上设宴感谢,希望梁阁主能够赏脸。”
梁衡闻言淡淡一笑,“九夫人亲自来请,本阁主哪里有拒绝的道理,明日午时,在下一定赴约。”
见他如此爽快答应,苏絮清觉得夫君说的当真靠谱,这梁阁主确实好说话。
“阁主……”
碧玉台外,有侍卫前来通报。
梁衡冷淡看去,“什么事?”
“刑部尚书大人来了。”
苏絮清闻言当即便要起身告辞,结果只见梁衡冷声道:“让他滚,本阁主没时间见他,他若是不满,只管放马过来。”
“是!”
苏絮清表情一呆,心道这梁阁主也没那么好说话,连二品尚书的面子都不给。
这么强势?
梁衡端起茶盏,看向苏絮清微微一笑,“喝茶。”
一盏茶的功夫过后,苏絮清起身告辞,梁衡亲自送到门外,等到镇安王府的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,他才慢悠悠转过目光,看着街边的一辆马车。
车帘掀起,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,他宽鼻阔脸,腮帮肥大,眼神阴翳。
“梁阁主好大的架子,本官这个刑部尚书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。”
梁衡嘴角不屑,“尚书大人来做什么,那一块免死金牌,免不了本阁主的罪。”
刑部尚书冷笑连连,“梁衡,你别太嚣张了,当初驰援边关,皇上赏你的免死金牌你已经用掉了,说不定哪天就落在我手里,到时候你再求本官,也来不及了。”
“是吗?”沈瑄衡眼睛微微眯起,“尚书大人恐怕不知道,当初皇上可是给了我两块免死金牌。”
“你唬我?皇上怎么可能一下给你两块?”
“尚书大人不信的话,可以进我这天星阁走一趟,看看我会不会让你……”沈瑄衡眼神骤然凶狠起来,一字一顿道:“人,头,落,地。”
刑部尚书徐有年沉默片刻,放下帘子,马车缓缓而行。
梁衡面露讥讽之色,全然不将此人放在心上。
“遭了!”
梁衡突然两手一拍,连忙钻进马车了,“快快快,快去镇安王府!”
马车风车电掣,一路疾行。
过了不久,苏絮清回到王府,脚步轻快,掩嘴偷笑,她现在特别想知道,明日梁衡见了孙幼薇,到底是作何表情。
推开院门,苏絮清哼着小曲回到自己屋子里,她一看床上没有人,便叫来银环,“世子去哪里了?”
银环摇了摇头,“奴婢不知,好半天没见到世子了。”
“娘子来了。”
小院里传来沈瑄衡的声音,他一袭白衣,风度翩翩,走到苏絮清身边温柔道:“我方才在前院一边散步一边等你,怎么没看见你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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