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”
徐墨难掩失望之色,看着发妻长长叹息,随后喃喃自语道:“我知道世子妃一片好心,不想在下丢了性命,可我眼睁睁看着夫人从一个明媚健康之人,慢慢变得衰败,行如朽木,终日惶惶不安,我这心,比死了都难受……”
徐墨轻轻摸着苏柳儿的手,眸子里满是痛苦之色。
“世子妃真不如就放那赵大夫替我与夫人换血,只要她能活着,就比什么都好。”
苏絮清见他如此情深,心中感慨,虽然不成见过他用过的情爱,但大概也懂他今日的痴心。
就如同之前沈瑄衡生命垂危之时,苏絮清也恨不得用自己的命,换他的命一样……
“其实……”
苏絮清犹豫了一下说道:“其实我还有个法子,即便不用换血,说不定也能救她,但是此法我同样只知道理论,而且旷日持久,成与不成都只能尽人事,听天命?”
徐墨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……慌忙抬眼看向苏絮清……
“什么法子?”
“夫人,我回来了。”
银环脚步匆匆从外面进来,满头大汗,怀里抱着一个椰子。
“那个赵大夫,已经被桃子和我爹一起送回镇南王府了,您让我买的椰子附近就有卖……”
银环捧着椰子,额头的汗水差点流进眼睛里,气喘吁吁说道:“您看这个够不够,不够我再去买就是了。”
闻言,坐在院子里的白术笑了一声,眼神打量着银环。
这个小丫鬟分明是撒了谎了,因为他经常往返徐府门前这条路,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,他一清二楚。
距离徐府最近的水果摊子,距离此处也需要一柱香的时间,况且椰汁这种东西寻常小摊上也没有,大多都是大商会从沿海地区运送过来的,想要购买就要走过半条街。
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,银环就去而复返,在看她满头大汗,显然是一路奔跑,再加上她进院子时看向自己警惕的眼神……
说明这个小丫头对世子妃的安危十分在意,甚至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天星阁侍卫,都抱有一定戒心。
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看来善良的人身边,也不乏温良之辈。
白术咧嘴笑了笑,由衷觉得阁主娶的这个夫人,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人。
“娘咧,我啥时候才能讨到这样的媳妇,恐怕做梦都能笑醒了。”
房间里,苏絮清替银环擦掉额头汗水,然后从她手里接过椰子,看向徐墨说道:“徐家主,你娘子的狼毒疮之病症,病灶隐藏在血液之中,除了换血还可以不断稀释血液……”
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。
苏絮清仔仔细细的将治疗方法讲给徐墨听,各种原理也说的清楚明白。
总之大致意思上就是每隔一段时间,放掉苏柳儿身体里的一部分血液,减少体内狼毒疮病灶的含量,然后再血管里注入椰汁稀释血液里的病灶。在整个治疗期间,苏絮清会用自己的针灸之术抑制苏柳儿体内的病灶扩散。
经过如此反复的放血稀释,苏柳儿体内的病灶会越来越少,直至康复。
听闻此法之后,徐墨惊为天人,他震惊的看向苏絮清说道:“世子妃,在下虽然不懂岐黄之术,但平日里受伤沾水伤口都可能发炎流脓,椰汁又岂能注入血脉之中?”
“我第一次听说此事也很震惊,不过撰写医术之人在医书中写明,他经过很多次的尝试,确认此法没有问题,徐家主若是不放心,给你夫人治疗之前,可以找个牢狱里的死囚尝试一下,若是没有问题,再动手给你夫人治疗。”
“这……”
徐墨先是迟疑了一下,但他看到苏柳儿手臂上的瘢痕之后,眼神顿时坚定起来,“既如此,徐某多谢世子妃,若是此次内人能恢复健康,徐府之内所有家产,世子妃可以随意取走。”
“那倒不至于……”
苏絮清目含异色,秋水长眸动了动,然后温声说道:“若是事情顺利,徐家主事后讲那一颗三百年的银河天桂送给我就是了。”
徐墨闻言长揖一礼,郑重其事说道:“理应如此。”
事情说定,苏絮清便吩咐银环以镇南王府的名义,去京畿府寻一名死囚。
新任京畿府尹听闻是苏絮清要人,便大行方便之门,让手下捕快带着银环去挑选死囚。
银环按照苏絮清要求对死囚言明所要面对的事情,并且承诺事后不管生死与否,都会善待死囚的家人。
这些犯过大案,背叛秋后处决的重犯,也不乏有家有室之人,一听说能惠及子孙便抢着报名。
最后银环壮着胆子,选了个看着稍微面善一点的年轻人。
临行时,京畿府尹亲自讲银环送到门口,然后好奇的问了一句,世子妃要死囚的缘由。
“世子妃是为了帮别人治疗狼毒疮之病症,不过治疗之前需要做个尝试,所以需要找个死囚验证方法可不可行……”
银环简要的说了一句便带着人离开,而那京畿府尹目光微微一缩,连忙叫了马车,奔着刑部去了。
过了不多时,银环但这死囚来到徐府。
第一次用活人验证医术上前人留下来的经验之谈,苏絮清心里还是有些发抖的,她鼻息凝神,强自镇定,用匕首划开死囚的血管,将芦苇管塞了进去。
脸色苍白的死囚坐在椅子上,疼得额头冷汗直冒。
芦苇管的另一边接在椰子里,银环抱着椰子稍稍抬高,好叫里面的椰汁顺着芦苇管流进死囚的血管里。
等待的时间里,苏絮清一直在观察死囚脸色的变化,他除了流汗较多,并无异常。
过了一会,银环晃了晃手里的椰子,然后轻声道:“好像没了。”
苏絮清闻言看向死囚,询问其感受。
死囚站起来蹦了蹦,又跳了跳,表情逐渐从紧张变得缓和。
“好像没什么感觉。”
一听此话,苏絮清露出笑意,看来故人诚不欺我。
“太好了,太好了。”
徐墨心情激动,嘴皮子直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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