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瑄衡,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?”
三皇子狭长的丹凤眼中,嘲弄之色一闪而过,“并非是本宫小瞧了你,但这些年你在家中安养,不问朝堂之事,更不知道如何处理刑狱之事,若是让你代理刑部,那刑部岂不是乱套了。”
皇上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表态,而是顺势看向沈瑄衡,想听听他会如何应对三皇子的话。
沈瑄衡风轻云淡,神色平静,缓缓开口道:“三殿下所言甚是,微臣确实安养多年,但刑部大小刑狱之事,也不需都是由刑部尚书处理,尚书之下还有左右侍郎,侍郎之下还有大小主事,刑部尚书只需要大方向上的决策统筹而已。而且皇上现在需要一个能办实事,不为一己私利徇私枉法之人坐镇刑部,殿下也知道,微臣自幼多病,恐难长寿,所以对财帛之物没什么兴趣,所以若是我来代理刑部尚书一职,一来不会徇私舞弊,二来可以替皇上分忧,三来也能完成一个我自己的小小心愿。”
“哦?瑄衡你有什么心愿只管说出来,只要是合乎规矩,朕无不照准,何须如此大费周章。”
皇上和颜悦色的,一副慈祥长辈的做派。
三皇子嘴角抽了抽,一时间竟然是有些怀疑,到底谁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。
沈瑄衡面露向往之色,昂首挺胸说道:“皇上,镇南王府代代忠良,微臣父亲和几个兄长无不是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,可恨我自幼体弱,不鞥能为国建功,说不定哪天就会卧病塌上动弹不得。所以在此之前,微臣也想为国分忧,为皇上效力,如此也不负镇南王府世代忠良之名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皇上龙颜大悦,不假思索的说道:“既然你有此心,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,从今日起你便代理刑部尚书一职。”
“父皇……这恐怕不合规矩……”
三皇子顿时急了,现在朝中六部,他和大皇子对半开,可谓势力旗鼓相当,可若刑部落到沈瑄衡手里,纸面上他就比大皇子矮了一头,这绝不是他想看见的。
“行了,就这么定了,不必多言。”皇帝一锤定音,打断了三皇子的话,不过他随后拍了拍沈瑄衡肩膀,语气颇为严肃道:“不过刑部交到你手上,也要好好管理,若是出现疏漏,照成俺家错案惹的民怨沸腾,到时候朕也免不了要罚你。”
“皇上放心,微臣绝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沈瑄衡拱手一礼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闲言碎语又说了几句,沈瑄衡起身告辞。
出了御书房,他听见身后脚步声错落,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三皇子跟了上来。
“世子留步。”
沈瑄衡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。
“三皇子还有别的事?”
三皇子淡淡一笑,神色温和,“今日之事是本宫多心了,还望世子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“殿下所疑合情合理,微臣怎么会放在心上,更何况任何可疑之事都要大胆猜测,小心求证,就比如微臣夫人被人刺杀,幕后主使是血衣楼,可一个江湖杀手组织,哪里来的胆子敢刺杀镇安王府的世子妃?”
沈瑄衡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三皇子,又道:“所以微臣也会大胆推测,会不会是血衣楼背后还有幕后主使。”
三皇子面不改色,笑容依旧,“那世子殿下可推断出什么了?”
沈瑄衡嘴角上扬,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,“眼下已经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,该是小心求证了。”
三皇子目光一凝,然后负手说道:“若是世子查出真凶,可一定要告诉本宫,到时候本宫帮你像父皇请来一道旨意,严惩凶手。”
“那就多谢三皇子了。”
三皇子微微颔首,然后迈步离去。
沈瑄衡凝视着三皇子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半个时辰后,镇南王府。
四房红砖黛瓦的院落里,散发着淡淡的甜味,院子里的小石桌上面摆满了糕点,苏絮清将两腿并拢在一起,医书便摊开在腿上,她手里拿着点心小口小口吃着,五彩斑斓的碎屑撒的书上和衣裙上到处都是。
院门被人推开,苏絮清抬眼望去,眼眸如桃花。
“夫君,这么快就回来了。”
早上风雨交加的天空,此刻已经是晴空万里,阳光撒在沈瑄衡俊俏的脸上,仿佛是美玉上面镀了一层金光。
他温柔一笑,用手指在苏絮清的脸蛋上轻轻摩挲。
“心里想着你,所以很快回来了。”
“又作怪!”
苏絮清巧笑嫣然,拉着沈瑄衡的袖子坐下,然后指着桌子上的糕点说道:“这事‘徐福记’的掌柜为了感谢我给他夫人治病特地派人送过来的,你快尝尝。”
沈瑄衡一动不动,只是张开了醇厚的嘴唇。
苏絮清美目含羞,捏起一块喂给他。
“怎么样,事情都说清楚了吗?”
沈瑄衡咬下一半,椭圆形的榛子酥上面留下一个月牙形。
“此行不但把事情糊弄过去了,还有了意外收获。”
“嗯?什么意思?”
苏絮清一边沏茶,一边听着他说。
沈瑄衡半眯着眼睛说道:“沈澈锦这个蠢货,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三皇子走到一起,今天我在御书房见皇上的时候,他们二人突然发难,虽然三皇子言行举止有理有据,但总给我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。”
闻言苏絮清心中一喜,没想到沈瑄衡这么快就开始对三皇子起疑心了。
“夫君,我可是听说三皇子这人生性心狠毒辣,做事不择手段,你说会不会是他一直在幕后对付我们。”
这一番话苏絮清说出来,是为了加重沈瑄衡对三皇子的怀疑,好让他以后小心此人。
沈瑄衡闻言之后若有所思,缓缓道:“你的猜测不无可能,可他若是对付我尚且说得过去,镇南王府功高震主,我又是那种不容易被驾驭的人,所以他暗中下毒,置我于死地。可他对付你做什么?你又没有得罪……”
话说一半,沈瑄衡突然脸色一沉,想起皇上说过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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