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天星阁外,梁衡下了马车,眼神漠然,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。
守门的门卫都愣了一下,心道今儿莫不是有人惹了阁主生气了?平日里他可不是这个风格……
梁衡进了天星阁没有直接去客堂,而是径直前往书房,随后白术便去客堂邀请苏絮清和孙幼薇去书房一叙。
这是苏絮清和孙幼薇第二次进入梁衡的书房,上次在里面略显僵硬的一幕浮上心头,两人进来之后一时间都不知道则么开口。
梁衡坐在太师椅上,两只胳膊抵着书桌,眼神深邃如湖水。
“世子妃,孙小姐,今日来见在下,莫不是又有什么事情?”
梁衡故意在‘又’这个字上加重了音节,想让苏絮清跟孙幼薇知难而退。
听了他的话,苏絮清浑身难受,就像是欠了梁衡钱一样……
苏絮清用胳膊肘碰了碰孙幼薇,示意她说话,接过孙幼薇一见到梁衡,就像是小猫吸了猫薄荷,整个人都迷糊了。
苏絮清郁闷的扶了扶额头,然后笑着说道:“是这样的梁阁主,孙小姐打算在京城盘下一个铺子经商,但没想好铺子选在什么地方合适,所以几天特地找了几个中意的位置圈出来,想请梁阁主您这位做生意的巨擘帮忙指点一下。”
梁衡怔了怔,看向孙幼薇,什么玩意?经商?她?
士农工商,以商人最为卑贱,孙幼薇身为士族子弟,居然要自降身份经商?这是怎么想的?
“指点自然是可以,不过梁某也要提醒孙小姐,经商一事困难重重,各种规矩,人情世故都要打点,一不小心可能就亏的血本无归,你可想清楚了?”
孙幼薇心脏跳的很快,她轻轻捂着心口,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,然后柔声说道:“幼薇做了这个决定,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”
见她并非临时起意瞎胡闹,梁衡身体微微前倾,缓缓道:“能告诉在下,为何想要经商吗?太傅府应该不缺钱吧?”
孙幼薇轻轻呼出一口气,眼神灼灼的看向梁衡,“小女子一直仰慕梁阁主,想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人,做出比天星阁还大的产业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,孙幼薇藏在心里没说出来,那就是希望梁衡到时候,能多看她一眼。
闻言,梁衡面具下的嘴角轻轻抽搐,孙幼薇这话听着,好像很不死心啊……
沉吟片刻,梁衡觉得有些头疼,要不干脆拒绝帮忙,让孙幼薇自己折腾,京城的生意场可不是那么好混的,要不了多久她多半就会被饱和的市场劝退。
孙幼薇见梁衡沉默下来,还以为他瞧不起自己,于是连忙道:“我知道梁阁主可能是觉得我在说大话,但……但有世子妃帮忙,我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。”
梁衡头疼的很厉害,他看向苏絮清说道:“世子妃也打算做生意了?”
苏絮清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,“我提供了制作祛斑药水的配方,具体如何经营都是孙小姐来负责,没办法,最近欠了不少钱,得赚钱还账才行。”
梁衡自然知道苏絮清说的欠钱是怎么一回事,他也有点无奈,事关自己夫人,不帮都不行了。
“既然如此,那在下就帮你们斟酌一番。”
孙幼薇心情雀跃,连忙将手里的地图展开,躺在了梁衡的书桌上。
梁衡盯着地图看了看,沉吟起来。
过了一会他蘸了笔墨,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,苏絮清和孙幼薇都以为他会选择西子湖那处商铺,结果他哪个都没选,而是在城北的城门附近选了一处。
“选这里最好。”
“啊?这是为什么?据我所知城北是京城最难做生意的地方,人也相对较少,就算为了省钱也不能选在这里吧。”
苏絮清十分不解,眼神探究的看向梁衡,怀疑他在出坏点子。
孙幼薇也觉得不合理,但她不好意思质疑梁衡,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他解释。
梁衡伸手瞧了瞧桌面,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眼下看起来,西子湖这一块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,但是孙小姐若是想把生意做大,就要把眼光放长远,北门虽然偏了些,人也不多,但是你们想想北门外面有什么?”
“北门外面?”
苏絮清忖着下巴,眉头紧锁,苦着小脸思索。
梁衡盯着她的脸蛋,怦然心动,心道我夫人烦恼的样子也好动人。
“北门外面除了山和一条大河,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了吧?”
“不错。”梁衡颔首,“你们有所不知,户部连续好几年往运河下游的郡县拨款,试图打通大运河,连接长江,贯通南北。你们试想一下,以前南北的物质交换只能走旱路,费时费力,许多新鲜的东西根本来不及送到便坏在了路上。但运河一旦连接长江,南北物资交换贩卖,就可以通过水路完成,到时候最靠近大运河的北门,就成了物资进出京城的必经之处。若是孙小姐能在此处把生意做起来,以后你的东西可不止是京城里的人买,京城外面的人钱你也能赚到。”
说完这些,梁衡靠在椅子上,语气自信而笃定,“说句不好听的话,在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上,孙小姐想要做大到天星阁,无疑是痴人说梦。唯有把生意往外做,做到举国皆知,你才有可能和天星阁比肩。”
孙幼薇目光动容,她两手放在腰间,欠身一礼。
“多谢梁阁主指点,这个消息对我们真的是太重要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梁衡语气疏远,淡淡道:“我不过是看在世子和世子妃的面子上才告诉你,而且你也未必能做到。”
苏絮清有些无语,这个梁衡怎么油盐不进,而且说话还有点伤人……他就这么讨厌孙幼薇吗?
孙幼薇淡淡一笑,也不觉得难过。
“不管怎么说,还是要谢谢梁阁主的。”
梁衡心中着实无语,拿这个孙幼薇一点办法都没有,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,一个人知恩图报也能让他挺难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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