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小小的惩罚行为,并没有阻拦整场宴会的进程。
刘大人被扔回座位后,芍药夫人示意跳舞继续。
音乐和鼓点声再次响起,舞女们继续在厅中旋转着跳了起来。
她们的脸上仍然挂着标准的笑容,但这个时候,没有人再觉得她们的笑是发自内心了。
都不由得感受到她们笑容之下的恐惧。
贺嘉霓和史明鉴互相看了一眼,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平常最咋呼的高临,这一次也被吓到,跟于嫣和小克面面相觑,但大家都不敢再说话。
宴会之上,依然是一派欢乐祥和,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舞女又去对面邀请人起来跳舞了。
这一次,跳舞的人虽然胆战心惊,但没有出错,获得了芍药夫人的赏赐,诚惶诚恐的回到了座位。
“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,我们一定要完成这一关吗?”高临偷偷凑到贺嘉霓和史明鉴身边,小声说道。
能看得出来,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。
史明鉴刚想说话,只见他眼前出现一只手来。
他们三人一起抬头,就看到一名舞女正笑着站在史明鉴的面前,很显然就是要邀请他上去跳舞。
史明鉴内心道,完了。
旁边的于嫣和小克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,都愣住了。
既然不能逃避,史明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。
史明鉴走后,高临小声跟贺嘉霓说道,“我的妈呀,我要吓死了,我还以为刚刚是来邀请我的。”
贺嘉霓此时并没有太多心思听高临说话,她现在十分担心史明鉴,现在唯一的祈祷就是史明鉴至少肢体可以协调一些,只要撑过一曲就行。
看贺嘉霓不说话,高临、于嫣和小克,都一起屏息凝神,看向史明鉴。
只见史明鉴跟着舞女摆出姿势,音乐声起,史明鉴开始跟着舞女的动作,跳了起来。
“……”
贺嘉霓、高临、于嫣和小克,在史明鉴跳起来的那一刻,眼睛都瞪大了。
这期间,小克还偷偷看向上首的芍药夫人,看到她的表情跟他们也是一样,但看起来好像没生气,那就还好。
这也不怪他们这么惊讶,因为史明鉴的舞姿……一言难尽。
贺嘉霓看向周围的宾客,不出意外,他们也都不吃不喝了,也都看着史明鉴的动作。
因为史明鉴似乎不是在跳舞,而是在跳广播体操。
他的胳膊和腿,好像被灌了铅,上下左右的时候都十分僵硬,硬到贺嘉霓怀疑他胳膊和腿是不是新组装的。
明明都是转圈圈,舞女可以腰肢柔软的转,但史明鉴感觉是头转头的,背转背的,腰转腰的,腿转腿的。
但你说他这么僵硬吧?他竟然还能每一个拍子都卡到点上,竟然一拍没有出错。
胳膊和腿的动作,也都卡在节奏上,卡的严丝合缝。
高临实在没忍住,小声来了句,“这跳的,真厉害啊。”
贺嘉霓、于嫣和小克一起点头。
很快,一曲结束,史明鉴就这样头不是头,腿不是腿的,连最后一个节奏也卡上了。
他跳完后,全场安静,大家一时间都无法判断,这个跳的到底能不能算合格。
“好!”芍药夫人笑着鼓掌。
其他人这才跟着一起鼓掌,贺嘉霓等人也长舒一口气,跟着鼓掌。
史明鉴听到芍药夫人的声音后,这才收了动作,对着芍药夫人恭敬行礼。
芍药夫人显然对他很感兴趣,“史公子这个跳舞方式,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你是怎么做到每一个动作都做对,但每一个姿势都看着那么别扭的?”
听到芍药夫人这么问,贺嘉霓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高临、于嫣和小克都在疯狂憋笑,头一个比一个低的狠。
史明鉴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稳住,他其实也想笑,但现在不行。
只听史明鉴恭敬的回道,“芍药夫人谬赞,在下只是记住了音乐的节拍,并且把每个动作拆解对应到每个节拍上,并把动作串联。”
众人这是第一次听这种理论,都愣住了。
不光是宴会场上的人,包括贺嘉霓、高临他们。
于嫣看向贺嘉霓,“这就是学霸的脑子吗?”
小克也十分震惊对着贺嘉霓问道,“你不会也是这么记的吧?”
高临闻言也看向贺嘉霓。
贺嘉霓赶忙摇头否认,“别瞎说,这种变态的想法也只有史明鉴能想得出来!”
那边,芍药夫人对史明鉴非常满意,也赐给他了一个盒子,让他回到位置上。
史明鉴抱着盒子回来,贺嘉霓他们便都来到他身边,想看看他得到了什么。
史明鉴倒也不搞吊胃口的,他直接打开了盒子。
盒子里,摆放着的是一方砚台。
高临好奇从里边拿出来,看着这个砚台,有些疑惑。
“这……就赐个砚台?”
贺嘉霓从高临手里接过砚台,仔细查看。
“这个砚台手感还挺好,感觉应该是很贵重的砚台。”
于嫣点头,“送给太学学子砚台,这不就跟我们给同学送钢笔吗?”
小克:“那这个赏赐还真贴合人设的。”
实在听不下去他们越聊越歪,史明鉴赶紧把话头接过来。
“这是歙砚,四大名砚之一。”史明鉴拿过砚台,仔细查看着,“这砚又称龙尾砚,色如碧云,声如金石,温润如玉,墨峦浮艳。”
一听这个砚台这么厉害,众人都很震惊。
小克道,“连个砚台也能这么贵重啊?”
史明鉴:“主要还是制作砚台的石料比较珍贵。”
听史明鉴科普完,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场上,发现胡旋舞的部分已经结束,开始跳起了其他舞蹈,宴会场上的宾客们看起来也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。
“这个舞蹈抽查算是结束了?”高临问道。
贺嘉霓道,“看起来是这样的。”
不多时,最后的鼓点落下,舞蹈结束。
芍药夫人站起来,举起酒杯,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。
“感谢诸位今晚的参与,今日宴毕。”
说罢,她举杯喝下,众人也跟着喝下,一起回她,“多谢芍药夫人款待。”
贺嘉霓注意到,结束后,众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她有些不解。
“他们既然这么害怕芍药夫人的宴会,为什么还要来参加呢?”
之前坐在他们身边,第一个上去跳舞的公子听到后,小声给她解释道。
“芍药夫人在神都中掌管着大多数的高级宴会,她的宴会上,有机会见到周王妃,我们自然都是想来碰碰运气的。”
贺嘉霓好奇道,“为什么非要见周王妃?”
那个公子嫌弃的看向贺嘉霓,“你怎么连周王妃都不知道,周王妃的舞姿冠绝天下,哪怕能看到一次,此生也是无憾了。”
史明鉴听到这个说法,再联想到方才他们跳舞,忽然想明白了一个事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,周王妃现在已经不再跳舞,但若是参加芍药夫人的宴会,现场有互动跳舞的环节,她就也会跳?”
“正是!”那位公子答道。
此时宴会上的人已经离开的差不多了,他便也跟贺嘉霓他们道别离开。
芍药夫人早就离开,贺嘉霓他们也只能随着人群,从正厅的大门往外走去。
他们算是最后一波离开的,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外边的广场上,之前被罚的那个舞女,还在跳着。
“她怎么还在跳?”于嫣问道。
“还没结束吗?”小克有些担忧的小声问道。
在月光下,舞女的舞姿,翩跹而转,轻盈宛若蝴蝶。
本是一幅美好的画面,但众人很难不关注到,她脚上那双已经被血浸透的舞鞋。
让整个画面从美好一下子过渡到恐怖。
贺嘉霓于心不忍,上前问道,“姑娘,你被罚的次数应该够了吧?”
从方才被罚到现在,时间也过去了许久,三百圈怎么也都够了。
但那名舞女并不理她,依旧面无表情的继续旋转。
五个人站在原地,对眼前的情形有些束手无策。
正在这时,芍药夫人抱着她的小狗,在一众侍女侍从的陪同下,走到了他们身边。
见到芍药夫人,众人赶忙行礼。
芍药夫人免了他们的礼,似乎是不经意间注意到舞女。
“怎么还在转啊,不累吗?快停下去休息吧。”
听到芍药夫人发话,那舞女终于停下,她的脸上已经面无血色,满脸都是汗。
停下后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但她依然坚持对着芍药夫人行礼谢恩,这才拖着自己已经疼到麻木的脚,一步一个血脚印离开。
待舞女完全离开,芍药夫人这才把目光转向贺嘉霓他们。
“听说你们要来帮我筹备簪花夜宴?”芍药夫人问道。
贺嘉霓赶忙回到,“正是,在下尚仪局贺嘉霓,奉命前来帮忙。”
芍药夫人看向其他人,贺嘉霓解释道,“他们都是在下的朋友,愿一起来帮忙。”
“好吧。”芍药夫人点了点头,“有人帮我,也能减轻我的压力。”
“卑职定当尽心竭力,为夫人办出最好的宴会。”贺嘉霓说道。
原以为,接下来就能顺利开始进行筹备,但芍药夫人却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喜欢舞蹈吧。”芍药夫人道。
贺嘉霓:“是,从今夜的宴会上能看得出来,夫人对舞蹈艺术的造诣极高。”
芍药夫人:“但是我现在有一件和舞蹈相关的,最头疼的一件事,需要你给我拿主意。”
贺嘉霓:“夫人请讲。”
听到似乎有任务,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,听是芍药夫人讲。
“这些舞蹈太多了,我不知道该选哪个去作为簪花夜宴的主舞蹈,你们能帮我吗?”
贺嘉霓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感觉这个好像就是他们下一个阶段的任务,便赶忙道,“在下愿为夫人分忧。”
芍药夫人很满意,“行,那你们去吧,三天后,给我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答案。”
“是,定不负夫人所托。”贺嘉霓说着,对芍药夫人行礼,其他人也赶紧跟着行礼。
芍药夫人满意离开,管家上前,带着他们离开。
走出县公府后,众人发现,这县公府也在天街上,只不过没有国公府和郡王府离皇宫那么近,它更靠近定鼎门,都快出城了。
看到是在天街,高临提议,“天也晚了,咱要不直接回我家,商量一下任务?”
史明鉴看向贺嘉霓,意思是让贺嘉霓决定,于嫣和小克自然也没别的意见。
贺嘉霓道,“走呗,去你家聊聊。”
说着五个人一起走向了国公府。
还是那个熟悉的花园,还是那个熟悉的凉亭,还是熟悉的五个人。
小克这回先开口了,“我们要怎么给她,她满意的答案啊。”
自从听了芍药夫人的要求,这也是于嫣一直没想明白的。
“对啊,她满意不满意,哪有什么标准答案,不全看她心情吗?”
高临摇了摇头,高临想不明白,于是高临选择不说话。
贺嘉霓当时虽然答应了下来,但她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。
“我只是觉得她那么说,肯定和任务有关。结果并没有任务弹窗,搞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贺嘉霓求助的看向史明鉴,其他三人也都把最后的希望落到了史明鉴的身上。
其实史明鉴也挺迷茫的,他原以为贺嘉霓有计划了,结果贺嘉霓也是在碰运气。
但既然大家都看向了他,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说点什么。
于是,史明鉴绞尽脑汁,搜刮之前了解到的舞蹈相关的历史。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出现了一个逻辑。
“如果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,那第一件事应该是……了解相关资料。”史明鉴说道。
他看向队友们,四个队友都没有什么反应,他只能继续说下去。
“嗯,然后拟定提纲,做出一个初稿,然后去论证,再说后边的。大概是这么一个思路。”
贺嘉霓:“这个思路……有什么说法吗?”
不光贺嘉霓,高临、于嫣和小克听完后,也都是懵的。
史明鉴默默看天,不跟他们眼神交汇。
“咳咳,这是写论文的步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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