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大治哭丧着脸,瘸着腿出现在专案组办公室,任丹珍问:“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?”
“徐志强跑了。”蒋大治坐下,不高兴地说。
“徐志强是谁?”
“徐老怪。”
“啊?在哪跑的?”
“就在楼下,我一个人带他回来的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童真去追肇事车辆了。”
“萧问剑呢?”
“他和苏医生,还有他女朋友,送伤员到医院了。”
“啊?这个渣男,他有女朋友,还强吻我们童真。”
“好像也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,只是比较喜欢他。”
“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样,吃着碗里的,看着锅里的。”
“可别带上我,我一个女朋友也没有。”
电话响了,任丹珍接过电话,童真在电话中说:“跟丢了,车停到了地铁口,人进了地铁,你通知技侦支队安排人到地铁口检查车辆,具体位置我发给你。”
萧问剑刚从病房的卫生间洗完澡出来,苏梦说:“小剑,你的书包我已帮你收拾好东西,童真在电梯口等你。”
明玉秀问:“真的要拘留吗?”
“当然。小剑,你去吧,我每天会去给你换药。”苏梦回答。
萧问剑乖乖地拿着书包,告别苏梦和明玉秀,看了一眼熟睡的林夕,到了电梯口,区天元和童真穿着警服已在等候,童真拿着一张纸,说:“萧问剑,这是行政拘留通知书,你未满十八岁,考虑到你爷爷年龄已大,不通知了,我们已通知你哥,由梦姐作为监护人签字,你自己签字吧。”
萧问剑签字后,童真拿出手铐,要给萧问剑戴上,萧问剑小声说:“不戴手铐行吗?”
“不行!”童真坚定地说。
几个医生护士和白晓月从电梯出来,惊讶地看着,白晓月说:“童警官,你行啊,公报私仇。”
“你回去,这是以前打警察的处罚,和童真没关系。”萧问剑看着白晓月说。
“小剑,到现在你还帮她说话,人家不喜欢你,你天天当舔狗,不可笑吗。”白晓月生气地说。
“我的脸还是肿的,你看!”区天元指着自己的脸说。
一个小护士冲萧问剑伸出了大拇指。
凌晨两点,六二四专案组办公室,法医张茜茜走进来,看着专案组的人在吃泡面,说:“今天是周六,不,周日了,你们这么疯狂?我都累死了。”
“报告出来了?我看看。”任丹珍问。
“结果怎么样?”潘晓慧紧张地问。
“在停在地铁口的自卸式货车上,检出的DNA,与天元上次送检的五个烟头中两个,DNA比对相同。”小张回答。
众人欢呼!
“古教授车上的行车记录、地铁的监控,和上次在工地上的行车记录,对比结果出来没有?”任丹珍问。
“正在做,吴工请来了外援陈工,又高又帅,叫陈什么?”张茜茜一脸花痴地说。
“陈武昌!”任丹珍强忍着笑回答。
“对陈武昌,他说他们公司和萧问剑在联合搞一个追影软件,以后用AI自动识别,不用半夜被你们叫过来了。”看着众人在吃方便面,张茜茜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。
“来来,我们方便面很多,我帮你泡一个。”陈新泉主动说。
“谢谢!我真饿了。”张茜茜不好意思地说,陈新泉打开方便面,出去加开水。
“你知道方便面是谁的?”潘晓慧故作神秘地问。
“不是单位的吗?”张茜茜问。
“送给童真的,你看那两件水箱,好像是孔龙蛋,我们不敢打开,方便面我们就擅自打开吃了。”任丹珍笑着说。
“谁送的?”张茜茜问。
“闯祸大王送的,你别说,这直男也在升级,送的水果也升级,以前都是苹果、梨子,现在改为孔龙蛋了。”任丹珍八卦道。
“闯祸大王是谁?”张茜茜问。
“萧问剑,我早晚和他堂堂正正地打一架。”陈新泉泡好的将方便面递给张茜茜。
“谢谢!萧问剑为什么叫闯祸大王?”张茜茜坐下来,问。
“我来给你讲,昨天,不,前天,萧问剑到这里来,将我们专案组每个男同志都打了一顿,也不准确,卢义文被任丹珍同志保护下来。昨天,萧问剑同学先到中药园和看门人打了一架,再和陈新泉打一架,在被童真铐上后,仍然和熊小军打了一架,关键闯祸大王被铐上一只手,熊小军都没打赢。最后熊小军急眼了拨枪,被童真和蒋大治制止,居然将枪对准童真和蒋大治,你猜最后怎么着?”潘晓慧给张茜茜讲述闯祸大王这两天的神奇故事。
“最后怎么着?”张茜茜忘记了方便面。
“闯祸大王不知用什么偷偷打开手铐,将熊小军的枪抢过来,给熊小军的腿来了一枪。”潘晓慧有几分说书人的风采了。
张茜茜惊呆了。
吴工从门外进来,说:“小祖宗们啊,你们能放过我这个老家伙吗?凌晨两点多了!我还准备退休后到全国各地逛逛,照你们这个搞法,我不退休就要挂了。”
众人大笑,任丹珍笑着说:“辛苦吴工了,影像对比结果出来没有?”
“出来了,陈工说,有95%的可能是一个人,这是具体报告。”吴工将报告递过来。
众人再次欢呼!
武胜利、区天元、童真从外面进来,看着众人高兴地样子,武胜利说: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任丹珍笑着说:“报告武队,DNA和视频都证明,这次的肇事渣土车司机,是上次六二二案的肇事司机,至少是在工地散步的人。”
吴工捶了捶自己的腰,说:“我走了,小祖宗们,下次别半夜十一点给我打电话了,特别是周末。“
众人大笑,童真不好意思地说:“吴工,小张,麻烦你们了,拿点方便面和水果吧。”然后打开水果箱,给两人分了点水果和方便面。
吴工和张茜茜拿着东西走了,武胜利说:“天元,说说在医院有什么收获。”
“萧问剑给谢大强付了医药费,并安排住院,谢大强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信息,谢小兴以前有一个徒弟,叫莫怀恩。谢子豪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视频,是谢小兴全家和莫怀恩一起出去玩的,我已将视频交给陈工鉴定了。”区天元说。
“丹珍,将几个视频都放一下。”武胜利说。
武胜处看完视频,说:“我基本肯定,六二二在工棚下的人,今天的肇事司机,都是莫怀恩。”
“啊,看来,闯祸大王搞追影软件,真有可能成功。”任丹珍感叹。
“是啊,至少比那个什么威灵仙靠谱。”潘晓慧说。
“新泉,你帮忙将水果都洗了,大家都分点吃。”童真对陈新泉说。
“好,我去了。”陈新泉拿着两个纸箱走了。
“丹珍,你到电脑上查一下莫怀恩的资料。”武胜利做出安排。
“是!”任丹珍答应了。
“小南,你说一下你的进展。”武胜利继续说。
“是,我们根据孙小浩胃中的食物,追查到了游艇会,发现有一个老朋友租了游艇。”蔡小南在投影仪上放出游艇出租记录。
“陈奇伟?”众人惊呼。
“在游艇的路线上,我们追查监控,最后在过路汽车的行车记录仪上,发现6月24日下午七点十四分,有个人上了游艇。”蔡小南放出视频。
“这是谁?”潘晓慧问。
“根据萧问剑提供的视频,我们已找陈工比对成功,这是梁武。”蔡小南高兴地说。
“啊!”众人再次惊呼。
武胜利开始鼓掌,众人跟着鼓掌,蔡小南眼睛红了,这其中付出了多少,自己最清楚。
武胜利决定将荣誉让给这个年轻的警二代,说:“小南,你最后总结一下。”
“梁武想栽赃林志远,于是通过蔡延泽,找到蔡延泽小舅子卫小兵主办,这个蔡延泽是我爷爷同村人,就是6月30日晚上被萧问剑杀掉的辅警。”蔡小南介绍。
“蔡延泽是怎么认识梁武的?”区天元问。
“我爸认识梁武,蔡延泽是我们村的人,介绍蔡延泽给梁武,帮忙安排当辅警。我爸也只是看上同村的面子帮忙,并没有其他来往。”蔡小南解释。
“继续讲!”武胜利说。
“卫小兵找到老千,和孙小浩赌博,并借了一百万给孙小浩,孙小浩输光后,卫小兵逼着孙小浩还钱,孙小浩到林志远建筑公司找林志远借钱,林志远没有答应,孙小浩遇到林志远的小姨子苏畅,见苏畅比较漂亮,找苏畅要微信,苏畅没有给,还把他给骂了一顿,孙小浩怀恨在心,决定做掉苏梦全家,一来报复苏畅,二来帮自己的小三小四妹妹转正,在卫小兵鼓动下,通过陈奇伟雇用莫怀恩,莫怀恩自己就有渣土车的钥匙,孙小浩开着张九九租来的颜色型号与苏苏一样的车,将车牌号换为苏苏的车牌,阻挡苏畅的车逃跑。”
“孙小浩为什么要害苏苏?”潘晓慧问。
“这个我调查过张九九,孙小浩泡苏苏没有成功,怀恨在心。”童真回答。
“孙小浩从林志远公司骗来的一百万现金,很可能就是雇佣莫怀恩的钱,我们需要进一步落实现金的去处。”蔡小南喝了一口水,说。
“孙小浩指使张九九,通过洗碗工贞姐,要临时工小何打电话给订餐人丁雯雯,说餐馆车位不足,只能提供一个车位,实际是想要苏家坐一台车,以方便一次性解决全家。意外出现了,萧问剑从老家来看苏医生,萧问剑虽然提前打电话通知了苏医生的女儿林夕,但小孩子忘记这回事了,苏医生全家都不知道萧问剑要来,更没有通知林志远和丁雯雯,因此分坐两台车去餐馆。孙小浩和莫怀恩还是按车牌号袭击宝马车,结果萧问剑童真将苏畅和林夕救起来,苏卓越死亡。”蔡小南继续介绍。
“莫怀恩的路线,是从李镇的停车场出发,到由于紧张、道路比较通畅等原因,时间提前了不少,莫怀恩决定找个地方抽烟,这就是会出现在工棚的原因。”
“莫怀思袭击之后,将车开到肖镇,交还给谢小兴,后来发生了六二四案,也被跟踪而来的萧问剑破坏。六二四案我先不讲,我们继续回头说孙小浩。”
“孙小浩因为租车暴露,6月23日晚上逃出我们的追捕,根据游艇出租记录和行进记录,我们估计,孙小浩从6月23日到6月24日死亡时,都在游艇上。6月24日晚上,陈奇伟、梁武在游艇上,当然还有可能存在其他人,例如卫小兵,陈奇伟和梁武请孙小浩大吃一顿,喝多之后,将孙小浩扔下水,造成意外落水的假象,我们调查过了,孙小浩并不会游泳。”
“有证据证明陈奇伟、孙小浩、卫小兵在游艇上?”武胜利问。
“我们通过溪州警方,调查了梁武的通话记录,他和卫小兵在6月23日和6月24日有大量的通讯记录,并且是用另外一个人身份证开设的手机号码,梁武被武警击毙后,才从梁武的口袋里发现。陈奇伟上游艇,游艇会有监控,我放一下。”蔡小南放了监控视频。
“有卫小兵和孙小浩上游艇的记录吗?”武胜利问。
“请看一个视频,这是一家医院的监控拍下的,这家医院与我们抓捕孙小浩的地点不远。”蔡小南说。
视频中,一台车停下来,一个人跳到游艇上。视频比较模糊,看不清,武胜利说:“这人是谁?我看不清。”
“我们让陈工,和志远建筑公司大堂的监控对比了,这人是孙小浩,时间是6月23日晚11点23分。”蔡小南介绍。
“卫小兵上游艇的监控有没有?”武胜利说。
“暂时没有,关于卫小兵,我们了解不多,今天,不,昨天早上溪州警方,才将梁武的通讯记录交给我。”
“也就是说,六二二案的三个关键人,策划人卫小兵,中间人陈奇伟,实施人莫怀恩,我们都没有找到?主犯梁武已经死亡。”武胜利问。
“是的,我们只是将案件经过初步勾画出轮廓,还有大量工作需要做。”蔡小南如实回答。
“可是梁武有动机栽赃林志远?他们不是战友吗?”潘晓慧问。
“这个萧问剑比较清楚,我们等会审他。”童真介绍。
“萧问剑一个中学生,会比我们清楚?为什么要审他?”任丹珍不解。
“你不要小看这家伙,以前你会相信有人敢跑到公安局打警察吗?我已请示领导,将他行政拘留七天,我们还有案子要他配合调查,枪击熊小军,虽然初步看起来是正当防止,但至少需要调查,因此就关在这楼里了。”武胜利解释。
“我来说一下六二四案?”区天元看着武胜利。
“你说吧。”武胜利答应。
“我先勾勒出大致经过,徐志强要搞掉徐志辉。”区天元说。
“动机是什么吗?他们不是堂兄弟吗?”潘晓慧问道。
武胜利说:“我们先不考虑动机,人性是复杂的,这个抓到徐志强后可以再问。天元你继续说。”
“徐志强想搞掉徐志辉,于是用自己的货柜车,这货柜车比较特别,可以装载小车,我们已在李镇的停车场上找到这个车,车牌号码也是好几个,我们都在停车场找到。货柜车装着一个黑色帕萨特,货柜车到肖镇快递点,黑衣人下车后,寄了一个快递给正在酒楼吃饭的监委干部夏雨桐,里面有徐志辉的行贿材料,不管以后的行动是否成功,这个材料都足以让徐志辉坐牢。然后黑衣人通过陈奇伟,通知谢小兴撞击奥迪车,由于奥迪车有两台,谢小兴撞了其中一辆车,在撞另外一台车时,被萧问剑破坏。谢小兴在追击时,由于转弯过猛翻车,和萧问剑打了起来,打不过萧问剑就跑了,在逃跑时,被黑衣人开的黑色帕萨特撞死,黑色帕萨特又跑进了货柜车。然后货柜车又回到李镇停车场。我们已找货柜车司机,他证实了以上说法,但他说,他只是一个代驾司机,黑衣人给钱让他开车,具体停车地点和行走路线,都由黑衣人决定,他只管开车,其他都不知道。”区天元解释。
“黑衣人有没有线索?”武胜利问。
“司机只知道他叫阿义,只有手机号码,已经打不通了,我们查过,这个手机号码是使用假身份证开户的。这个阿义,也可能是一个假名。”区天元说明。
“那台黑色奔驰是怎么回事?”武胜利问。
“我们那天在现场还原了,黑衣人所在位置,是看不到萧问剑和谢小兴打架的,有一台黑色奔驰停车在高速公路的临时停车区上,正好可以看到萧问剑与谢小兴打架的地方,我们从夏雨桐的行车记录仪也看到了这台黑色奔驰。刚才我们在吉林大道393号附近徐志强的停车场上,已找到黑色奔驰和黑色帕萨特,以及很多他们用过的真假车牌。”区天元继续介绍。
众人再次欢呼!
“具体的DNA检测要下周一才出来,技侦支队也要休息。事情大致清楚了,可惜徐志强刚才跑了,黑衣人阿义和陈奇伟还没有找到。”区天元说。
“陈奇伟的老婆齐琪调查清楚没有?”童真问。
“齐琪的通讯记录、银行卡记录等,我们都查过了,他和陈奇伟只办了婚礼,并没有拿结婚证,我们没有查到齐琪的任何问题,她也不知道陈奇伟到哪里去了,武队已要我们放了齐琪。”潘晓慧回答。
“好,感谢大家,这些天辛苦了,从6月23日到今天,一天都没有休息。虽然离破案还有很远,总算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我们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但也出现了不少问题:第一,就是6月30日晚上南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肝病楼的监控硬盘失窃的问题。虽然督察支队还在查,但至少说明我们工作做得不够好,萧问剑有意见是可以理解的,毕竟那天他差点死了。第二,陈新泉和萧问剑打架的事,我看了视频,我个人意见是萧问剑没有问题。当然,如果陈新泉你有意见,可以继续投诉,这是你的权利。但你要知道,如何对萧问剑处罚,我是请示局领导后做出的,你有意见可以正常提出,但不能私下自己在工作时间和萧问剑打架,如果你们业余时间在这个拳击台练习练习,这是另外一回事。我要求陈新泉你,做出深刻的检查,周一交我一份检讨。第三,区天元派蒋大治和童真两个新手带萧问剑回来接受调查,这看起来问题不大,但说明我们的工作还不够细致,这点主要责任在我。第四,童真将萧问剑一个人铐在窗户上的,这点很有问题,不知萧问剑是有意的,还是无意的,从这家伙提供的视频上看,他大概是故意激怒熊小军。熊小军的事今天不说,以督察支队的意见为准。第五,童真去追莫怀恩,让蒋大治一个瘸腿的新人,一个人带徐志强回局里,这点安排问题更大。当然,童真同志是个好同志,6月22日主动跳入湖中营救我们的警察同事及其家属,刚才白云飞也打电话来说,童真救了一对过路的母子。童真的问题,主要是经验不足,说明我们给新人的培训没有做到位,这个责任主要在我和天元。我说了这么多,希望大家不要有思想包袱,出了一点错不可怕,我们只要用心工作,不断改进,就会不断进步。现在是凌晨三点了,大家早点回去休息,我们周一再来。”武胜利说完,大家一哄而散。
武胜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收拾东西,陈小南进来,武胜利说:“还有事?”
“武队,我给你看一个视频。”陈小南拿出手机。
“看看吧。”
陈小南点开视频,时间显示为6月24日下午一点十二分,梁武从一台车走下来,和熊爱军握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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