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叶和青诺刚刚结束了一场紧张的专业考试,他们的心情犹如卸下了沉重的负担般轻松愉悦。
两人手拉手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,微风轻拂着他们的脸庞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
一路上,李叶眉飞色舞地向青诺描绘着鸡腿的美味,“我好几天没吃张师傅做的鸡腿了,怪让人想念的!”
青诺忍俊不禁,“你天天吃鸡腿就不腻吗?”
李叶坚定地摇头,“不!”
青诺无奈地叹气,“让我天天吃我是真的腻了,下次你可别给我带了。”
李叶嘿嘿一笑,露出狡黠的笑容,“那不成,有福同享有难同当!”
青诺无力地笑了笑,对李叶挚爱鸡腿的喜好匪夷所思。
在青诺看来,再好吃的美食,天天食之,总有腻味的一天,但李叶挚爱鸡腿的热情仿佛永远不会消失。
走着走着,李叶突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青诺,语气游离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鸡腿吗?”
青诺疑惑摇头,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李叶面色平静地陷入了回忆之中,她缓缓道来。
“其实是我小时候,因为我不听话被我爸关在家里,有时候一饿就是一天,我需要日复一日地独自面对孤独、恐惧和饥饿,常常会饿得大哭。然而有一天,就在我饥肠辘辘哭得泣不成声时,我家大黄不知从哪里叼来了一个鸡腿。那一刻,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慰。所以,现在每次吃到鸡腿,我都会想起那段灰暗又温暖的时光”
青诺瞳孔放大,惊道,“你还跟狗抢食物,你也太……”
李叶拍了一下她的头,被她的脑洞惹得有些哭笑不得,“哪能啊,你想哪里去了,又不是我从它嘴里抢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它叼给你的?你家大黄这么有灵性?”
“嗯,他是一条很长寿的狗狗,在狗狗中算是高龄了吧,有十一岁,陪了我十年,爸妈没在的时候,是它陪着我上学、陪着我玩耍乃至陪我过完了最难的那一年,它既是我的朋友,也是我的家人。”
李叶清楚地记得中考结束后的那天晚上,爸妈因感情不和在家大吵大闹,将家里所有东西搞得面目全非。
就连唯一的一张全家福被他们摔得支离破碎。
当晚,妈妈住进了医院,爸爸进了派出所。
那时她十五岁。
当妈妈带着未痊愈的伤出院,爸爸胡子拉碴从派出所回来时。
两人冷若冰霜当面质问她。
“你愿意跟我还是他?”
“你愿意跟我还是她?”
两人几乎异口同声,语气凌人。
两人凶神恶煞的眼神吓得她眼泪簌簌而下,喉咙鼻子堵的难受。
她红着眼眶惊恐地看着爸妈,大气不敢出一声,双手发抖紧紧握着,不敢吭声。
大黄摇着尾巴拖着它年迈的身体颤颤巍巍走了过来蹭着她的腿,她害怕地蹲下了身抱着大黄。
她怕他们连大黄也要抢走。
她的家已经支离破碎,她怕他们伤害大黄。
她全身颤抖地抱着大黄,仿佛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温暖。
她最终的归宿则以他爸的一句话结束,“狗,是我买的”
她的爸爸仰着胜利的嘴角看向了她的妈妈。
李叶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,低着头埋在了大黄的毛发中,呜咽着说,“我选爸爸”
李叶最终选择了跟着爸爸一起生活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得知结果的妈妈那绝望的目光仿佛能杀死她。
她午夜梦回时,总能梦到她妈妈哀怨的模样,仿佛她不是她的女儿,而是她的仇人。
李叶说着说着眼睛便红了,别过脸抬起手擦了擦眼泪。
青诺伸出手臂抱了抱她,“如果是伤心事不说了。”
李叶耸了耸鼻子,故作轻松,“没什么,就是后来它死的时候,我难过死了,甚至比那段难熬的留守期还难。我每次吃鸡腿,仿佛它还在我身边,能让我对生活继续抱有浅残的希冀。因为我知道,它对我的爱是绝对忠诚而没有丝毫保留的”
话音刚落,李叶的眼泪再次不争气落了下来。
青诺心中不禁一软,她紧紧握住李叶的手,轻声说道,“原来鸡腿有如此非凡的意义,以前是我太肤浅了,一直以为这只是你奇怪的嗜好。”
青诺想起了李叶一段又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,在别人眼里或许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生。但在青诺眼中,或许李叶终其一生,都在寻找那份对她忠诚而又毫无保留的爱。
但这人世界,又怎么会有比狗还忠诚且没有任何欺瞒的爱情呢?
这注定了李叶的爱情一次又一次以失败告终。
李叶趴在她肩头哭了一会儿,“我知道总让你吃不喜欢的东西让你为难。”
青诺很少见李叶流露出悲伤的情绪,今天是青诺第一次听李叶讲到她的小时候她的家庭。
李叶的情绪感染着她,她的心一疼,跟着李叶的难过悲伤落了泪,“没有的事,我没有讨厌吃鸡腿,虽然大黄离开了,但现在你有我。”
过去她对李叶沉迷鸡腿的迷惑行为非常不解。
她总是嫌弃、抱怨李叶莫名其妙给她带鸡腿吃,即使她不去食堂吃饭,李叶总要打包鸡腿给她吃。
即使在青诺多次嫌弃的情况下,李叶仍然一如既往地一意孤行。
李叶从不对青诺的抱怨多有责备、失望。
对青诺来说,这毕竟是李叶的一份心意,再难吃她会硬着头皮吃完。
这一刻她明白过来,李叶是想跟她一起分享她的快乐、她的人生,把她当做心里一辈子可以交的朋友。
李叶放开了青诺的肩膀,用手擦了擦眼泪,笑了笑,“是啊,现在有你了,我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不用怕没人一起吃鸡腿的孤独。
不用怕没人分享秘密的孤寂。
不用怕被人说鸡腿怪胎的凄凉。
青诺坚定地握着李叶的双手,“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,有我在,你不用再怕。”
青诺并不清楚李叶经历什么,只要李叶不说,她便不会问,这是做朋友最基本的原则,不随意窥探朋友的隐私。
她会陪着李叶守着属于她的一方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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