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约定好等宁晚他们处理好四川这边的事情,就在南阳碰头。
回主宅的路上,宁晚皱着眉看了宁天问好几眼,最后还是欲言又止,头也没回地往前疾走了几步。
宁岳看了宁天问一眼,对着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,追上已经走进一条小巷子里的宁晚:“怎么了?”
宁晚皱眉:“跟他走在一起,总感觉怪怪的。”
“那你是想轰人走?”宁岳有些无奈地笑了,他拉起她的手,“宁晚,那是你爸诶,我从小都没见过我爸妈,你至少在小时候见过你爸妈的,虽然他们之后离开了你。”
“但是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你见过你爸妈这一点,我就很羡慕你,也是因为这一点,我更愿意靠近你,拿你当我最亲最亲的亲人。”
“再说了,他还救过你,不管是不是有血缘关系,但是总没有赶救命恩人走的道理吧。”
宁晚靠着墙角蹲下来,手从宁岳手里挣脱出来抱着自己的膝盖:“所以我才烦啊,我现在就是不想见他,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,杀了那么多人的是徐半山,也是他的三魂七魄之一啊,说跟他没关系我……”
宁岳愣了一下,刚才他说那么多话的基础,唯独没有这一点,所以现在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
其实,宁天问这个做父亲的对宁晚好,他一个旁人都看在眼里,宁晚又怎么会不知道呢,刚才说那些话责怪宁晚他还是太冲动了。
宁岳蹲下身,将她拉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抱歉啊。”
宁晚突然抬头来与他对视:“四舍五入,他算不算是杀害了那些人的凶手?”
宁岳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,字字都在心里斟酌,最后说道:“应该不算吧,三魂七魄中的一魄只占十分之一,只能舍不能入……”
“可是,在我心里,已经入了,不能舍!我忽略不了徐半山曾经是我父亲身体里的一部分,我甚至在看到他的时候,就会想起南安道那棵古榕树下那袋人肉,还有另外两棵古树上沾染的血迹和扑满的苍蝇。”
“还有王雯,那么可爱的姑娘,才二十,她的人生才真正开始,为什么灾难要落到她身上。”
宁晚说这些的时候有些难受。
“宁家,宁岳,你知道宁家为什么要除魔卫道吗?就是为了保护善良的人不受伤害,让作恶的所有东西受到惩罚,宁家做的是法律之外管不了的事。”
“但我的亲身父亲偏偏跟那些作恶的东西挂钩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,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,小晚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至于纪经年,我去帮你找,我说到做到。”
突然出现在小巷子里的声音让蹲在地上的两人皆是一愣,那个在任何光下都不会有影子的“人”就站在他们身边。
虽然这个小巷子里光线不足,而且宁天问所站的位置又挡住了大量的光,但宁晚还是觉得自己能看到宁天问此刻脸上的表情,有些……悲戚。
“但是,我不一定能找得回来,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,不管有没有纪经年,你都要活得好好的,我想,纪经年也是这样希望的。”
“丫头,一定要好好的。”话音刚落,宁天问的身体渐渐化成无数白色的光点。
这句话就像是跟着风飘来的一般,却又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呼吸道上,让她难受得差点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……”宁晚像是魔怔了一般立马站了起来,伸手想要去抓什么,却什么都没抓到,“爸……”
“宁晚,迟了,也许他再也听不到了。”
宁岳这句话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宁晚只觉得自己心底里有一块儿老早就烂了的地方又开始发疼发酸。
她撑着身后的墙面站起来,脸色有些苍白:“走吧,回主宅,我有一些事情跟你说。”
宁天问的离开,让她知道她对这位“父亲”也不是没有感情的,但要是他不离开,她也……唉算了,一切听天由命也好。
两人回到主宅之后,本打算直接往宁晚的院子去。
但在经过宁岳的院子时,宁晚突然停了下来,转头问他:“冥镜带在身上没?”
“等一下,我进去拿。”宁岳说着就跑进自己院子里,没一会儿就抱了一个檀木盒子出来。
“宁家这么多年轻姑娘都被徐半山带走了,独独留了冥镜给你?虽然那张字条的内容可能完全是编造的,但是也不排除徐半山想要得到冥镜的可能。”
说到这里,宁晚皱了皱眉:“毕竟通过冥镜可以同自己已经去世的亲人说话。”
宁岳笑道:“我藏得好啊,要不然怎么可能不被他带走?但是你问我冥镜在不在身上是怎么回事?”
“爷爷跟我说过,要是他出事了就让我带着阳镜来找你,我想着让我带着阳镜来找你,说不定是和冥镜有关的事,就顺带问你一句咯。”
“你说的阳镜是什么?刚才……嗯……也说过,跟我这个镜子一样吗?”
“我带你去看。”
宁晚带着他到了自己的院子里,她从暗格里将一个匣子拿出来放到茶几上,这时,宁岳刚好将冥镜从匣子里拿出来。
两人都没想到的是,阳镜的匣子刚放在茶几上就开始震动了,宁岳有些不解地看向她,宁晚也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,以前从没有过这种状况,她只好在宁岳疑惑又好奇的视线下将匣子给打开了。
匣子刚被打开,就从里面跃出一道银光,阳镜突然从匣子里窜了出来,迅速和冥镜紧紧贴合在一起。
贴合在一起的镜子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挣扎着从宁岳手中脱离出来,然后跳到茶几上那个之前装阳镜的匣子旁边。
镜子突然悬浮在茶几上,使劲往匣子上砸去,匣子“咚”的一声被砸到了地上。
看到匣子落地,宁岳赶紧将自己那个檀木匣子抱进怀里,警惕地看着那面已经完成合体了的镜子:“宁晚,这是个啥破玩意儿,这他妈是来搞破坏的吧?还能合体,高大上啊。”
宁晚皱眉,也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那面镜子:“你问我,我怎么知道?”
好在那面镜子将匣子砸到地上之后,似乎就没打算破坏其他什么东西了,它直接跳下茶几,跳到匣子面前,在匣子周围转了大概半圈的样子停了下来。
“这他妈逗我呢吧!”宁岳啧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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